凡煙小說

第15章(那年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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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抱頭大叫。

顧述墨眼疾手快地就把慎叔拉起來。

強制被拽起來,慎叔還戾氣未散地補了一腳。

保姆悶哼一聲。

邊上被嚇到的闕歌也趕忙上前把保姆扶起來到一邊,安撫仍處在戒備狀態的慎叔,“叔!你看清楚,我是小歌!叔!”

“小歌?”慎叔一把抓住闕歌的手,全然忘了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小歌!真的是小歌!大蘋果給你,可甜了!你多吃!多吃!”

這會,闕歌可不敢再把蘋果給其他人,她一手接過,一手把慎叔帶到身後的椅子上坐好,看著他眼睛,語速極慢地道,“叔,你聽話,坐這裏,不要走,不然我就再也不來看你了。”

“好,叔不走,小歌要常來看叔!”

“阿姨,你沒事吧?要不要上趟醫院?”

保姆面色痛苦,正被顧述墨攙扶到位置上。

“不用上醫院,沒有什麽大問題的。”

手裏的蘋果,仿若千斤重。

闕歌愧疚地兩頭看看,她是怎麽也沒想到慎叔會那麽亢進,她就是臨走前,想再來看看。

走的那晚,沒有送行的人。

這個她生活了十多年的淮城,又下起多情的雨。

漆黑的夜,零星的燈火,還有車窗,雜亂無章的水珠……

所有的一切,只有在離開的時候,才變得格外的眷戀。

仍憐故鄉水,萬裏送行舟。

這會,她才真正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現在是晚上的十一點。

高速上應該是發生了事故,入口處限制了車流,短短的幾百米,他們花了一個多小時還沒上高速。

闕歌降下了些車窗,外面的雨就撲著往縫隙裏鉆,她很快又重新關上,側頭看了看同樣聽見外面風雨聲看過來的顧述墨。

顧述墨什麽也沒說,在方向盤上的手敲敲,平靜地註意著路況,一點點地跟著前車前進。

闕歌從凹槽裏取了條薄荷糖,自己吃了顆,問他,“師弟兒,你要吃嗎?”

他看看,考慮了幾秒,點點頭。

闕歌手不夠長,她正想解了安全帶夠過去。

顧述墨就伸手把她最上面剔出來的糖拿走,放進嘴,“不用解。”

薄荷糖的清香和刺激很快就在舌頭上綻放,略微有些疲倦的身體得到了短暫的通透。

“你困的話,就睡一會,最快得三點才能到。”

他緩慢地往前駛了幾米,目不斜視地道。

他又恢覆了以前的樣子,一個你的泛指,讓那聲繾綣的小闕兒仿佛做夢一樣。

“師弟兒,你就不能像那天那樣叫我嗎!”

她還是覺得那三個字難以出口。

沒有接上她腦電波的顧述墨嗯了聲,反應過來她指的什麽,他調調空調,沒有一點商量餘地地回答,“不能。”

闕歌本來那點點害羞瞬間沒了,她踢踢腿,氣惱道,“我冷了!”

顧述墨斜她一眼,從後座勾了件衣服甩到她身上,挑了挑眉,示意她:蓋上。

“這空調太冷了!你就不能調高一點嗎?”

顧述墨無視她的脾氣,不為所動地又往前行駛了幾米,說,“我熱。”

“你熱你就不能脫衣服嗎?你是我師弟兒,我也不嫌棄你!”

顧述墨白她一眼:“……男女授受不親,要麽你下車,要麽你閉嘴。”

奶奶的!

還真讓夏覲一說準了,這個人半點不受她的脾氣。

闕歌瞄了眼外面烏漆嘛黑、完全不知道哪裏是哪裏的旮旯,到底是怕真惹到他被半路丟下去,只好懨懨地閉嘴,不服氣又礙不住實在冷,就賭氣著堪堪把luo露在外面的手臂蓋住。

爾後,倔強地撇過頭,望著窗外,以表示她此刻非常的生氣。

邊上全程用餘光看著她幼稚行為的顧述墨頭痛地捏捏眉心,還是把空調往上調了調。

中途,闕歌迷迷糊糊醒了幾次,但心裏那口悶氣沒消,她提提衣服,仍保持偏向車窗的姿勢,就算脖子酸得不行,還是不肯轉過來顧述墨這邊。

到顧家宅子,已經是淩晨三點多。

顧述墨把車停好,拉起手剎的時候,闕歌其實已經醒了。

可她就是故意裝睡,她就想看看,這臭師弟兒,還叫不叫她!

結果,顧述墨自己解了安全帶,就到後備箱把裏面的東西弄下來,遞給來接應的家仆,全然沒有要來叫她的意思。

闕歌睜開一只眼睛瞅瞅外面的情況,一察覺有動靜靠近她這邊車窗,她立即就閉上眼睛。

這麽來來回回好幾次,也沒有一個真的上來叫她的人。

凝神感受著外面越來越安靜,闕歌終於坐不住了,就在她將顧述墨罵了一千遍,真要恨上他的前一秒,她那邊的車窗被人扣了扣。

她睜開眼,顧述墨直直地就在外面站著,那敲窗的手也還沒撤下來。

“醒了就自己下來。”

闕歌撅撅嘴,那氣自己也消得差不多了,她推門出去。

顧述墨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朝車裏挑挑眉,指揮她,“把衣服也拿下來。”

“不拿,你自己的東西!”

她嘟噥著,卻是口嫌體正直地躬身往裏把衣服拎出來。

他轉身展眉,等她跟上。

顧老爺子早是知道顧述墨會多帶個女娃娃回來,所以早早就讓成嫂把三樓的房間收拾出來。

令顧述墨意外的是,這個點,顧衡居然還起來接他們,估計是方才成嫂把人叫醒的。

明明這趟回來,就該是要被迫地挑起他這些年努力想要逃避的擔子,但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壓抑難耐。

他低頭把闕歌搖搖晃晃提著的衣服接過來,幾不可察地打量了下她。

拋開她這偶爾的小性子來說,她雖沒到傾人國的程度。

可她的長相,不止在同齡人中,就是比起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圓圓嫩嫩的一只,倒也應該很能討老爺子的喜。

事實上,巴巴盼著也沒能盼來個孫女的老頭子,見到闕歌,因為公司的狀況好些日子繃著的臉,也綻放了些許久違的笑容。

遂顧述墨也不擔心闕歌會生分,就她那張泡過蜜糖的小嘴,不用他,也能把顧老爺子哄得七葷八素的。

等雜七雜八的東西收拾完能睡下,遠處的天已經有隱約的光亮,再過一個小時,就該天亮了。

顧述墨拖著疲倦的身體,臨睡前,還是不放心地到三樓走了趟。

三樓的房間,現在除了闕歌住著,就再也沒人住了。

他也不知道他那擔心她怕黑的顧慮是哪裏來的,她那麽膽大肆意的一個人,要真怕,應該早顛兒顛兒來煩他了。

這麽想著,他擡起來準備敲門的手一頓,低頭輕輕地籲了口氣,就折返回自己的房間。

闕歌醒來,簡單地洗漱過後,就咚咚咚地跑到二樓顧述墨的房間。

昨晚睡下前,她特意問的成嫂,顧述墨的房間。

本來是要等他的,但熬不住,就先睡下了。

“闕小姐,大少爺已經出去了。”

闕歌不間斷的敲門聲把上來準備叫她吃午飯的成嫂引過來。

她吃驚地指指房門,“師弟兒出去了?”

“是的,大少爺中午飯都沒吃,就出去了。”成嫂和善地做了個請的動作,微微彎腰道,“闕小姐餓了嗎,老爺在下面等你用膳呢。”

“成嫂,你叫我小歌就好。”

這一口一個闕小姐的,她聽著別捏。

“好的,那小歌你跟我下來吧,小歌不用客氣,就當在自己家就好。”

成嫂絮絮叨叨地介紹了很多這邊她生活起居可能會遇到的問題,闕歌點頭如搗蒜,可實際,也就只有五六成進到腦子裏。

“成嫂,師弟兒大概什麽時候回來呢?”成嫂說得差不多,闕歌就迫不及待地問這個在嘴邊徘徊了一路的問題。

“這可說不好,大少爺的事情,我們從來不敢過問的。”

闕歌低落道,“這樣的嘛……”

她還以為能多見著顧述墨。

那闕老爺子離世,闕婳一家也回到國外,剩她一個人在這陌生的城南的孤獨感,在得知來到顧家也並沒有她想象中的能和顧述墨多親近這個落差後,將她重重卷席起來。

她突然覺得,胸口沈沈的,那種背井離鄉的煩悶,一下子就讓她耷拉了臉。

“不過,我聽大少爺和老爺說,明天大少爺會親自帶你到城南附中報到,我估計呀,今晚大少爺會回來。”

闕歌立即展開笑顏,就連最討厭的上學一瞬間,也不討厭了,“真的嗎?”

成嫂笑著摸摸闕歌的小腦袋瓜,肯定,“那肯定吶。”

帶著這麽一份期盼,闕歌陪顧衡吃過午飯,就盼啊盼,一直到晚上九點,總算是聽到有車子開進停車庫的聲音。

她丟下手裏那些顧衡給她解悶的開智小木塊,在身後顧衡一聲聲“跑慢點跑慢點”的吆喝聲裏,加快腳步,直往停車庫奔。

而早從後視鏡裏看到闕歌撒腿在追車的顧述墨一下車,就被闕歌整個人撲了個滿懷。

他關上車門,咚地一聲,就直接被抵到車身上。

闕歌像個特大號的玩具球,帶著特有的暖香,緊緊地抱住他的腰身。

他下意識皺眉推了推腰間的手,沒推動,只能無奈地後仰著身體,手足無措地由還在她胸前的人使勁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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