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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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著說:“歡迎你們來到廈田小屋。我是這民宿的老板,你們叫我老沈就可以了。”

“外出的時候可以租借,”他指向了小農屋旁邊幾輛小電驢,“走吧。先帶你們見見房間。”

老沈把他們都帶進一樓大廳,先辦入住手續。

這的民宿還沒有升級到用電子錄像,老沈拿著顧驚凡和苗渺身份證,看了他們一眼,在紙質上登記,“一間房兩間房?”

“兩間。”

“你們不是新婚嗎?”老朱夫婦好奇的問。

苗渺笑著擺擺手,“開玩笑的。”

小朱仔細的打量著他們,忍不住說:“有沒有人跟你們說過,你們長得很像明星?”

反正之後兩天都是要見面的,苗渺索性脫下墨鏡,露齒一笑,“都說我長得很像苗渺。”

顧驚凡也跟著她脫下了墨鏡,“都說我長得很像顧驚凡。”

兩個人相視一笑。

老朱夫婦捂住了嘴,吃驚的說:“不會真的就是你們吧!”

“他們很像吧。其實男的叫石倪德,女的叫扁汶。”老沈哈哈大笑後說,沖他們眨了眨眼睛。

石泥德,偏門,真奇怪。不過看他們信誓旦旦,老朱夫妻兩很快就相信了,覺得如果是明星應該也不會來這玩。“你們好,這名字好少見啊。”

老沈帶他們上樓看了下房間。房間不大,但是打掃的挺幹凈的。

苗渺挑了一間窗戶外就是山外風光的房間。她推開窗,就能看到遠處延綿的山峰,古樸又神秘。

老沈從窗邊探出的樹枝上摘了片葉子,夾在鼻唇之間,吹了個口哨,記下了三間房號後,就忙不溜的下樓了。

只是把帶過來的少許物品整理了一下,苗渺敲了旁邊屋,喊顧驚凡出去吃飯。

經過客廳的時候,就看到沈老板敲著電腦,看起來非常忙。

客廳中央擺著大大的手寫板子,上面寫著:民宿僅提供生食,熟食請自己做。用完餐具自覺清洗,如未清洗幹凈,扣30/次。

很有老沈的風格。

“還可以烤肉哎!”後廚,傳來比他們早一步下樓的老朱驚喜的聲音。

老朱拿著兩片組裝燒烤架的烤網,看到他們很是驚喜,“石先生,扁小姐,待會一起烤肉吧。”

“好啊。”苗渺興奮舉手表讚同+1。

老沈從電腦後面探出腦袋,幽幽的說:“還好今天剛采購了肉,你們自己看著價格,找方姨拿。菊花碳在廚房第二扇櫃門裏,你們可以隨便用。當然烤出來的肉記得給我留一份嘗嘗。”

說完,老沈又縮回了腦袋,繼續奮戰電腦。

晚間燒烤的任務各自分配了下,顧驚凡和老朱一組負責把碳烤架子搬到小屋外組裝,而苗渺和小朱一組則負責選材料,準備食材。

老沈今天剛買好的菜幸運的還沒來得及放進廚房間的冰櫃裏,這間民宿裏唯一的一個員工—方姨幫著一起挑選最新買的菜:豬蹄,牛肉,雞翅,排骨,豬肉,金針菇,土豆,香菇,茄子,饅頭。

挑的葷素,主食都有。方姨給他們準備好需要的量,苗渺認真的切著材料。

萬事具備,只欠東風。

安裝好燒烤爐,顧驚凡和老朱進廚房把材料搬出去。

碳火燃燒著適宜的溫度,一串串串好的肉,一排排在烤網上鋪開,烤網上刷好了油。

顧驚凡一把抓起,抖三抖,將肉串們顛個身。高溫灼燒著,滋滋烤的冒著油。

肉呈現出金黃的色澤,純粹的肉香味飄了出來,勾的人食欲大開。

苗渺迅速的穿著肉串和蔬菜串,供應著烤架那邊忙碌著的兩人。

新鮮烤出來的排骨和豬肉串,在出烤網的那一刻撒上辣椒粉,香氣就會往鼻子裏爬。

苗渺拿起一串新鮮烤好的豬肉串,粉紅色的鮮嫩感,咬上一口,碳烤出來的熏香和外酥裏嫩的口感,充斥在嘴裏。

真好吃!

她趕緊拿一串遞到顧驚凡嘴邊,他手裏做好翻肉工作,就著遞來的烤串,吃了一口,嘗了嘗後說:“有些手疏了。”

老朱烤糊了幾次,就被趕到一邊看著。他吃的津津有味,臉蛋兩旁都是肉串留下的油,擦擦嘴角,問顧驚凡,“你以前做過燒烤店主嗎?”

“我以前烤過一陣子燒烤。”顧驚凡笑著說。

老朱發出難怪的感慨。

“感覺老石幹過好多活。”小朱也對老朱感慨道。

苗渺知道顧驚凡在說的是很早之前演過一部電視劇裏,他當過一個燒烤攤攤主。是專門在電視劇女主角開心難過悲傷絕望的必經之路上擺攤子的角色,給女主角讚助燒烤和鼓勵安慰激勵指點。

在他火了以後,被扒出來以前參與過的訪談,訪談裏他談到自己對於做燒烤的心得體會,主持人問起是從哪裏學到的。他提到了那部劇,於是粉絲們順著這個訪談扒出了參演的那部劇的花絮。

花絮裏,顧驚凡一個人在燒烤那專心致志的烤著,手法越來越嫻熟。起初只有他自己吃自己烤的燒烤,到拍戲拍到後面的時候,鏡頭一卡,他烤出來的燒烤馬上就被搶光了。

“超好吃。你先吃,我接著烤吧。”苗渺讓顧驚凡先去餐桌上吃,剩下的材料交給她來烤就好。

下面就到苗渺花式表演廚藝的時刻。

老沈直接被香味勾出門,在燒烤架子那想拿吃的,被攔著後,說:“給你們打8……6折。”才被大家允許食用。

廈田小島的夜晚,溫暖潮濕,連著方姨也一塊喊出來,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

第二天,大清早苗渺和顧驚凡就起床,準備去田海那邊看早游。

之前查過廈田小島的有關內容,網上幾乎沒有攻略,只能靠一些當地人相關的描述。其中就提到,這幾日會有日常的早游活動。

清晨,朝陽還半夢半醒的躲在雲層,不願升起,此時苗渺已經坐著顧驚凡租來的小毛驢後座,在路上。

她負責看老沈畫的手繪版地圖,實時播報路線。很快就到了小島早游活動的地方,島河邊站著很多島上的人,男人們都穿著泳褲,伸展的腰肢活動,女人們則在河流下呼喝鼓勁。

那一群人中有一個最鮮明的是紮著紅頭巾的男人,當他吹起口哨,站在水裏的最前一排男人猛地紮下河,游了起來。

周圍人激情澎湃的大喊著,呼喊著自己兄弟老公的名字,聽著都讓人覺得熱氣沸騰。

幾個人游泳姿勢沒有花式,只有一往無前的拼勁,在水中劃著濺出了水花。

來返游了幾次後,換成下一批人下水。

紮著紅頭巾的領頭人突然看到他們,熱情的揮揮手,喊道:“來不來游一游,外客。”

“來!”顧驚凡嚎亮的回應了紅頭巾。

旁邊也傳來呼和聲,是老朱他們。老朱舉手鼓勁:“我給你鼓掌來著。”

“一起。”顧驚凡拍拍老朱的肩膀。

紅頭巾看到這的情形,也起哄老朱:“是男人就來!”

老朱本來還在推辭,聽到紅頭巾的挑釁,還有其他人的呦呵聲,便雄赳赳氣昂昂的應承了。

☆、游廈田

在紅頭巾和島嶼上一些人的註視下,苗渺他們走到了早游前鋒隊那。

和紅頭巾打過招呼後,苗渺和小朱就預備到更高一點的坡上看下水情況。

走在上坡的路上,旁邊人群中總有些騷動,她看了過去,就看到島上的人推了一個稚嫩的,看起來就是個初中生的男孩子出來。

他曬得黑黑的臉蛋難得的泛起一絲紅撲撲,他看著她有些靦腆和結巴的說:“你…真好看。”

人群中傳出打趣聲。

“阿詹也會說好聽話來。”

“阿詹不好意思了。”

“別吵著客人。”

苗渺歪頭看著這個小男孩,他的眼睛像玻璃球一樣幹凈,在她兩眼的註視下就不好意思的縮回人堆裏,害羞的偷偷回看她。

“阿詹。”她感受到這個叫阿詹的男孩子的單純,笑著說,“謝謝。”

很快下一批跳水的人跳了下去,吸引了人群的註意力。她和小朱站在了高一點的坡上 看的更清晰。

顧驚凡在和老朱他們一起熱身運動,等到他要跳的時候,爽利的脫掉了上衣,露出了常年精準鍛煉出來的腹肌和胸肌。

陽光正好,順著樹幹往上伸展的枝丫蔥蔥郁郁,深呼吸是綠葉的清香,她的目光鎖定在那個矯健的在海裏游著的身姿,混在人群裏喊著加油。

游了幾圈後,顧驚凡上岸了,老朱隔了一會也上岸了,他們和紅頭巾擁抱了一下。

苗渺看到顧驚凡拎起地上的衣服和鞋子,游泳浸濕的頭發被他捋到了後面,露出了完整的一張臉,更迷人了。他四處張望,在找她。

苗渺跳了起來,伸手喊:“我在這呢。”

陽光下,他聽到她的喊聲望了過來,在看到她那一刻,也揚起了笑容。他穿過人群向她走來,越走越快,幾乎半跑著到了她面前。

距離很近,苗渺可以聞到他身上海水的味道,看見他胸膛的起伏,聽見他說:“剛剛沒找到你。”

“我在。”她將方才拿地上花草順手編成的花環戴在頭上,問他:“好看嗎?”

顧驚凡看著苗渺指的花環,黑如墨的頭發上戴著滿是綠色的花環,花環上偶爾冒出幾朵黃色的小花點綴,看起來格外可愛。

陽光下她的臉蛋曬得有些紅,他想,如果他上前摸一下,一定是發燙的。

她像小鹿一樣純凈的眼睛裏倒映著他的笑容。

“好看。”他將她頭上的花環擺正,拍了拍她的腦袋。

因為下水濕了衣服,苗渺本來準備陪顧驚凡先回去換身衣服後再出來玩,結果那個叫阿詹的小男生跑了過來,問他們:“需要幫忙嗎?”

阿詹鼓足勇氣,自我推薦道:“你們是要在廈田小島逛嗎?我可以陪你們。”說完,他猶豫了一下,說:“可以付我一百元帶路費。”

說完,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苗渺。

“好啊。”顧驚凡掀了掀沾了點水漬的衣服,看著阿詹說:“那不如先帶我沖一把澡?”

“好咧!”阿詹高興的跳起來。

“我們,我們也一塊。”旁邊氣喘籲籲的老朱也舉手要求加入。

阿詹給他們帶路,先去他家裏沖個澡。

阿詹的家離早游點不遠,大概騎了一公裏就到了。

顧驚凡和老朱兩人在阿詹家浴室沖澡,苗渺則坐在田埂那,任由風吹起裙擺,看著遠方的風景。

她看了眼站在旁邊的阿詹,問:“我之前搜到這有祠堂,有山水,除了這些,還有什麽特別的風景嗎?”

論起當地風景,想必沒有比本地人更熟悉的。

果然阿詹摸摸腦袋,憋出了個“有。”

她好奇的追問,但阿詹只是傻笑,卻不告訴她特別的風景是什麽,只是說:“我下午帶你們去那,到了就知道了。”

等到他們沖洗幹凈,阿詹最先帶他們去的是島上的一座祠堂。

祠堂的屋檐上是天宮造物般刻出的石雕,邊角彎彎,像鉤子一樣。正門口上方則題著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沈家祠堂”。

大門兩邊的圓柱上題著詞“韶華家聲遠,英氣世澤長。”

苗渺站在門前看著這座祠堂,都能感覺到沈甸甸的歷史的分量。

阿詹跟他們介紹道:“這是沈家很早以前的祠堂,現在都徹底荒廢十幾年了。”

原本這個小島也是沈姓一族為大多數,只是幾十年前和十來年的二次改革以後,出走的人越來越多,直到今日,已經門庭冷落,荒無人煙。

苗渺踏過前往正門的幾方臺階,站在了大門口,推開了門,這座塵封已久的祠堂在“吱呀”一聲中,以懷舊的姿勢張開了它的懷抱,擁抱了這些陌生的滿懷敬仰的人們。

雖然阿詹說祠堂已經荒廢十幾年了,但單看的話還是覺得保養的很好。苗渺腳踩著土地,撫過紅磚,擡頭就能看到頂上高大的房梁,梁木是用紅木做的,上面烙印著時代的痕跡。

走過長長的走廊,便是一處院子。

院子裏有一枚小池塘,但池塘裏的水已經幹了,只剩下郁郁蔥蔥的樹生長的喜人。

主屋進去就看到兩排椅子簇擁著正前方的主位,主位上的牌匾寫著“聚賢堂”,應該是曾經沈家族人開會的地點。

苗渺被裏頭的灰塵嗆到,離開了主屋,往左邊走,就看到立在那刻著沈家歷代功績的石碑。石碑上是一筆一劃,刻下的人物傳和家訓。

人物傳是一些沈家人得官身或者做善事而立的,家訓是教導他們立身要正,為人要誠。

離開祠堂後,差不多到了午飯時分。本來阿詹打算帶他們去小島上唯一開的店家吃飯,但在他們的提議下,後來還是找了個本地農家付錢蹭飯吃。

苗渺在這家農家做飯人一旁積極的像小蜜蜂一樣,忙前忙後的幫忙,好奇的看著這些特色菜的做法,試圖學到個鱗星半爪。

小朱坐著看到這清形,和老朱一塊稱讚起她昨天的廚藝,阿詹聽得眼睛發亮,顧驚凡只是笑笑。

好不容易做完飯了,苗渺才回到餐桌旁,將碗上的筷子拿起,信誓旦旦的說:“我覺得今天晚上,我就能做這特色菜給你們吃了。”

“這麽快?”小朱有些吃驚。

“那晚上就交給你了!”老朱還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

“我也可以嗎?”阿詹怯怯的問。

“當然啦!”苗渺十二分肯定,在歡呼聲中突然感覺一陣背寒,轉頭就看到是顧驚凡在瞇著眼看她。

“你確定?”

苗渺咬住了一根筷子,果然看到新菜式她就忍不住手癢,她瞅了顧驚凡一眼,雙手握著輕輕搖晃著身體,同他說:“難得一次,我們搭檔吧。”

她伸出手,示意晚上一起握手合作。

顧驚凡無奈的伸手回握,“好。”又拿手指蹦了一下她額頭。

廈田小島的特色菜有本地種的辣椒制成的辣椒醬。

方才和她一起做飯的阿姨見她吃的開心,講起這道辣椒醬的制法,用的是本地辣椒。

廈田小島的辣椒並不是辣的嗆人的那種,而是幹爽的辣。材料主要用的是浸泡好的黃豆,將它放入鍋中悶熟。切碎的蒜,辣椒放油鍋中,再加進悶熟的黃豆將它們翻炒熟透。

再用剛剛悶熟的黃豆湯淹沒,徹底熬成黃豆辣椒醬,才算制成了。

成泥的黃豆和辣椒,挖一勺直接吃,真是停不下來。苗渺聽著阿姨講,一邊吃的津津有味。

顧驚凡挖著吃了一口後,就在阿姨說的時候,認真的記下了這道辣椒醬的步驟。

下午阿詹騎著自行車在前頭領頭,說要帶著他們去特別的風景。

只是阿詹要帶他們去的這風景實在有點遠,感覺走了好半天。

事實上真的已經走了很久,小電驢的電已經被苗渺騎著耗光了,現在她只能踩著腳踏板往前。一路上,因為廈田小島的地形,上坡下坡的挺多,走得彎彎曲曲,導致普通的一公裏都比平常上路更艱難,特別是今天天氣還很好。

好在這是個小島,有海風陣陣吹著,她倒是沒流多少汗。

“還有多久啊?”她問阿詹。騎在最前頭的阿詹回頭舉著兩個手指,“2公裏。”

一路上,老朱嘟囔著好幾次想要放棄,不騎了,不過最後還是被大家拉著一塊走。

到一座半山坡,阿詹快樂的沖他們喊:“到了!”

苗渺放下車,看向阿詹所看的視線處,終於見到了他說的,特別的風景。

眼前是一片紅的、白的、粉的、黃的,五顏六色的山茶花,在山坡下開的盛放。在那一株株山茶樹旁邊,還有些許柏樹棕區樹,像護花使者一樣,矗立著守候。

“太美了。”苗渺感慨道,感覺剛才的疲憊可以一掃而空。這一刻,沒有什麽浮華的詞語形容,只是像沙漠中行走帶來一身疲憊的旅客遇見了一抹清泉油然而生的震撼和喜悅。

等到苗渺他們從半山坡繞過去到達山茶樹那,更近距離的看到山茶花,感覺更迷人了。

“叔!”阿詹沖著樹林旁的屋子裏喊道。

☆、暴雨驟起

在阿詹的喊聲中,從屋中走出來一個手裏拿著編織袋的中年男人,他眉發茂密,身形卻瘦削,見到阿詹後眉開眼笑,“臭小子!你來了。”然後看向眼前這四個陌生人。

不是這島上的人,估計是廈田小島偶爾也會來的游客。阿詹會接帶路的生意,但是第一次帶到了他這來,隨口一問:“你的客人嗎?”

“對。”阿詹見著叔叔後很興奮,挨個給叔叔介紹了他們,然後對他們說:“這是我昌叔,這兒都是他的。”

“昌哥好。”苗渺見阿詹口中的昌叔,年齡和他們差不多,就叫了聲昌哥。

昌哥看著他們點點頭。爽快的讓他們盡情玩。

她註意到昌哥的目光在看到顧驚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等昌哥移開了視線,她也回頭看了看顧驚凡。

顧驚凡穿著阿詹給他準備的衣服,紅白色的條紋,還有一個小折領,這衣服看上去有些年代感,但穿在他身上,就像見到了十幾年前的潮流男孩一樣。

他回了一個疑惑的眼神,問:“怎麽了?一直看我。”

“昌哥好像認出你了。”苗渺壓低聲音告訴他。

顧驚凡露齒一笑,看上去有些憨憨的,“認出我們,很正常啊。但這島上,都不太關註這些事。”說完,他使勁揉搓著她的腦袋,將她一頭頭發揉成了一團亂麻,才停手。

“別考慮這些了。如果被找過來,不是還有工作人員他們兜底。”

現在的確她不考慮這些了。苗渺撥下她滿頭淩亂,眼神犀利的朝意識到危險已經跑遠的顧驚凡追去。

而另一邊昌哥則吊著阿詹進了裏屋,大嗓門的問責:“你爸前陣子跟我說你考了七十分?嗯?”

遠處海浪溫柔的翻騰,像天一樣碧藍的海水沖刷著岸邊。

苗渺進屋接過昌哥遞來的杯子喝水,看到客廳電視旁DV上的碟片第一張《諜影重重》,赫然就是顧驚凡演的電視劇。

她吹了吹熱水,開口直接問昌哥:“你認出來了?”

昌哥正補著漁網,順著苗渺的眼神,看見了電視機旁邊他最近在看的碟片,點頭說:“很好認啊。”然後擡頭看了一眼她,問:“你在和喬五談戀愛嗎?”

苗渺楞了一秒,意識到喬五是顧驚凡在《諜影重重》中的名字,“我們在錄一檔節目。”

昌哥看過來的目光像是一道X光線,一眼就能人穿透。

苗渺移開了目光,看到屋子外陽光下掛著幾頂帳篷搭子,好奇的走過去看,然後問:“昌哥,這帳篷可以用嗎?”

“可以。”昌哥補著漁網,看了眼帳篷又看一眼苗渺,“怎麽,你想住帳篷?”

苗渺眨著眼睛,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我們可以借租嗎?”

“可以是可以,只要你們不怕半夜突然刮風下雨。”昌哥微笑著,搖搖頭。

苗渺倒是激動地往外走,呼喊兩聲,把其他人的註意力引過來,問,“你們晚上要不要住帳篷啊?”

“唔~”老朱正拿著他之前的衣服在手上旋轉晃著,快樂的呼嚎,和小朱兩人一塊跳起了野營舞,“今夜野營。”

顧驚凡走了過來,摸了摸苗渺頭頂的帳篷布,“怎麽想到住帳篷?”

她笑著指了指頭頂,“因為……我想一出是一出。”

顧驚凡進門問昌哥:“這兒可以野營嗎?”

昌哥在屋裏聽著來的四人,三人已經瘋了,還剩最後一個喬五正常一點,坦白的告訴他:“這島上下大雨的時候不多,但最近我勸你們好好待屋裏吧。”

“謝謝。”顧驚凡點點頭,既然可以住帳篷,就沒有什麽問題,告別後在苗渺的招呼聲中奔過去加入了他們。

昌哥探頭,看著屋外跳著的四人,搖了搖頭,除了感嘆一聲,也不打算多勸。

不過,很快侄子阿詹也跑過來想跟著一塊搭帳篷。

“你也要跟著瞎湊熱鬧?”昌哥皺眉看著阿詹,敲了個腦瓜。不過最終還是沒有拗過阿詹,也給他準備了一頂帳篷。

五個人,四色帳篷。

搭好了帳篷,苗渺躺在五色的帳篷裏,哼著歌,外面昌叔給他們的小燈也已經掛在樹上。小燈閃爍著微光,映照著眼前紅色的山茶花如火明艷,比晚霞更燦爛。

每一個顏色的帳篷窩都像是海景房,可以看花聽海,見星空。

第二天阿詹又帶著他們去了別的地方游玩了一上午,直到中午吃完飯後就和阿詹告別。

阿詹很不舍的看著他們:“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苗渺擁抱他的時候,阿詹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超喜歡你的,渺渺姐。”

她看到阿詹紅紅的眼眶,摸了摸他的頭,“等你以後長大了,考上外面的大學,我們還會遇到。”

風雨交加,驟來。

回程路上,手機裏天氣預報軟件上最初明明還是晴天的預報,卻在當下突然降臨了少有的如同龍卷風一樣的天氣。

雨下的實在是太大了。他們四人躲在公交站臺下,站臺擋不了什麽,幾乎是承受著大部分風雨。苗渺躲在顧驚凡懷裏,兩個人緊緊的抱著公交欄的鐵柱,避免這八級風將人刮走。

小朱夫妻也和他們一樣,死死地抱著固定物。

“今天輪渡和公交我看都會取消了。”迎著風雨,顧驚凡朝著老朱他們喊。

“我也覺得。”老朱回道,“現在怎麽辦啊?”

現在這時候,輪渡沒有,過不了河;公交沒有,回不了民宿。

等風雨稍微小一點,四個人艱難的從公交站出來手拉手,決定去到附近的村落借居。

敲開了一家房門,給他們指了指旁邊的人家,告訴他們,“去沈老那吧。他們家一個人,應該還有空房間給你們住的。”

苗渺敲響了沈老家的門。

開門的果然是第一天到廈田小島坐船的時候遇到的沈老。沈老對她還有映像,見到後招呼他們進屋。

四個人躲在屋裏,聽著外面的風吹雨打聲,又一次劇烈了。大家對願意借他們住一晚的沈老又一次道謝,沈老揮揮手,就離開了。

“想不到一回去就這樣,還不如聽你們的再玩一天呢。”老朱坐著電爐烤火旁邊,搓著手說。

“遇到也是難免的。”顧驚凡拿了四條毛巾過來,扔給他們一人一條擦擦身上。

行李都被大雨浸濕,沈老從他那拿了幾套衣服出來讓他們打先打理。

苗渺第一個洗完後,離開裏屋,出來看看雨大小,就見到沈老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閉著眼,仿佛在聽著雨聲。

她伸出手接住了屋檐外低落下的雨滴,雨滴一滴滴砸落在她手上,不輕不重,擡頭看,雨點不大不小。

“怎麽會到這來的?”沈老閉著眼睛問。

苗渺收回手,雨水從她的手上滑落,砸進地上水潭裏。面對沈老突然的問題,她為什麽會到廈田小島。

“命運吧。看到了就來了。”她笑笑。

沈老睜開了眼睛,他歲月的臉龐上滿是慈祥,坐起了身,沒再說剛剛的話題,“我去做飯。”

“我幫您一塊吧。”苗渺跑到沈老身邊,跟著他一塊去廚房間。

沈老要做的是泡飯。後廚有從田地裏早前采摘回來的胡蘿蔔和青菜香菇。

她和沈老一塊將胡蘿蔔和青菜香菇切成丁。沈老又櫥櫃裏拿出了一個透明罐子,裏面應該是腌制著的食材。

苗渺看這這個食材,好奇是什麽,問:“沈老,裏面是什麽呀?菜嗎?還是腌肉呀?”

沈老打開瓶罐,她就聞到裏面有一絲是酒的味道。

他取了一些出來,告訴她這是蟹肉。“這可是拿著陳年老花雕泡的。”

苗渺好奇的伸手,問能不能先嘗一嘗。

她取了沈老遞過來的一絲蟹肉,調料入味,口齒縈香。“好吃。”

苗渺感慨,她能嘗出有蒜瓣,冰糖,辣椒還有酒的味道,但其他配料都被這些重味的調料壓下,嘗不出來,“這是這兒的特色菜嗎?之前我們去別家人家做客,他們沒有這個。”

沈老聞言,摸了摸瓶罐,語氣溫柔的說:“不是,是我夫人特別做的。”

“您夫人真厲害”苗渺放下了筷子。之前那個鄰居告訴他們這只有沈老一個人住。她看著沈老滿懷眷戀的眼神,想來他夫人應該去世了。

廚房裏的大鍋正煮著水,裏面咕嚕咕嚕冒泡了。苗渺打斷了沈老陷入的懷念,趕緊指著鍋說:“水開了!”她掀開了鍋蓋。

見水開了,沈老往鍋裏倒入了前頓剩下的米飯,再將切丁倒入,讓苗渺將打散的兩個蛋拿過來,加入鹽之類的調料。

等到沈老覺得鍋中菜飯煮得差不多的時候,將蟹肉倒入其中,隔了一會就將飯菜盛入兩個砂鍋中,特意給那兩個砂鍋放入了更多一點的蟹肉,其餘的就用碗盛了。

苗渺和沈老一塊將飯端到大廳。

“你們做飯去啦?”老朱在大廳裏正逗著貓咪玩,他和小朱都洗過澡了,身上穿著五顏六色的,見著他們端著飯回來,趕緊起身幫著端到桌上。

☆、等一個回不了家的人

菜飯上桌後,顧驚凡才擦著頭發出來,一看就是剛剛出浴室,他不好意思的看著菜飯說:“麻煩沈老了。”

沈老搖頭,“這,也是我和她一塊做的。”說完,沈老看著苗渺滿意的笑著。苗渺乖巧的回了一個笑臉。

聽到沈老說的話,顧驚凡馬上驚訝的看著她。她把沈老推到她面前的唯二的砂鍋挪過來,沖顧驚凡皺皺鼻子,“我就切了菜。”

一看就知道,他不放心她參與了做飯。

等著吧!總有一天,她一定會做到讚不絕口的程度。

沈老做的菜泡飯,光是外表看起來很普通。但拿勺子只要勺上一口後,就會發現米粒飽滿,湯汁入味,非常好吃。

很快餐桌上只聽見專心吃菜泡飯的聲音。

吃過晚飯後,沈老留下碗筷讓他們清洗,自己則踱步離開了。

苗渺看著沈老離開的背影,有些出神。

屋外雨漸漸小了,她看見沈老撐著傘的背影,聽見關門的聲音。

“這麽晚嗎?”苗渺看了一眼大堂的鐘表,晚上七點五十。

她不放心的拿把傘跟了上去。

是因為八點鐘嗎?她想起剛到這坐船到廈田小島,碰到沈老的情形。當時那個船手說沈老待在那,是為了坐20點的船。

晚間八點,是對沈老有什麽特殊意味嗎?

在她前面的沈老走得很穩,大概是他走過幾十年的路,腳下生風,苗渺壓根就追不上。

她一路跟著沈老,等她走到了公交站的時候,沈老已經站在了碼頭處看著遠方。

苗渺剛想上前,就看到遠處有電動車行走在坡路上的轟鳴聲,一個穿著藍色雨衣的男人下了車後,出現在沈老旁邊。

她定睛一看,這電動車,不就是民宿那個沈老板的嗎?

當這個男人拿下了頭上礙事的雨披帽,露出了板寸頭,果然是沈老板。老沈朝著沈老呼喝:“死老頭,又跑這。大下雨天的,回家啊!”

沈老回覆了什麽,但完全沒有老沈的嗓門大,她沒聽清。

她撐著傘上前,走得近了,就聽見了沈老在嘀咕:“你媽就要到家了。”

老沈無能狂怒的摸上了自己的腦袋,轉頭就看見苗渺,見著她身上的衣服,楞了一下,對她說:“你們說的借宿的人家不會就是我爸家吧?”

“沈老是你爸?”苗渺同樣也懵了一下。

在場中只有沈老還笑呵呵的,“你們兩認識啊。”

“對,認識。死老頭,上車,送你回去。”老沈拉扯了一下沈老。

苗渺見沈老踉蹌了一下,止住了老沈,“你這樣子拉,沈老會受傷的。”

沈老揮開了老沈的手,重新面對著海面站著,望著遠處。雨水淅淅瀝瀝的滴落在傘上,她往旁邊抓狂的抓著他自己腦袋的老沈移了移雨傘,免得淋得太濕。

老沈低頭看她,雨水從他臉上滑下,眼中的情緒多樣。

他們沒勸動沈老,兩個人坐在了公交站臺那休息。苗渺甩了甩雨傘上的水珠,安靜的坐下,陪著老沈看還站在海邊的沈老。

老沈隨意的問:“你們在他那兒,他給你們做飯了嗎?”

苗渺點頭,“顧老做了菜飯,還拿了罐蟹出來,很好吃。”

“他還做了菜飯。”老沈有些驚訝,看著她的時候,又笑了一下,“我大概知道為什麽了。”

“為什麽?”苗渺把玩著傘柄問。

老沈半響說:“因為老頭子喜歡你。”還沒等苗渺問他為什麽覺得沈老喜歡她的時候,他接著說起了沈老站在海邊的事,“他這樣子已經很久了。”

苗渺想到八點,就問老沈:“是因為八點嗎?”

“不是,不是八點。平常八點我已經不管了。”老沈低沈的笑著,笑聲中滿是無奈,“是雨天。”

“一到雨天,快到八點的時候他就會出來,站在海邊等著。幸好今天這時候的雨都小了很多,不然我真怕,哪天大暴雨,死老頭就死在路上。”

老沈望著天空,臉上滿是無奈。

“那你想過和沈老住一塊嗎?”苗渺看著遠處沈老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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