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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白日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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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嵐被周雲娘理直氣壯的命令氣得直接摔了手裏的杯子,「周雲娘,你別太過分了!」

「我過分了嗎?你們這麽多人就靠著我一個人保命呢,不把我侍候好點我還甩手不幹了呢。」周雲娘現在肚子痛,懶得和宋嵐多說。而且她現在想起來段晟昱臨走時給她的眼神明明是在提醒她利用空間,可惜她這輩子以來一直當空間不存在,一時還真沒想起來還有這金手指在。

但現在,她暫時還不打算用這個金手指。一來是性命暫時無憂,還能有人好好侍候著,要是去空間了一個人在棋牌室裏連個廁所都沒法上更別說換衣裳沐浴了。二來則是聽宋家人的意思現在段晟昱成了竊國者了,本來畜生選後就被人所詬病了再添一個選了個妖孽,豈不是主動給人送上話柄,都不用羅列別的罪名,光這一條就足以蒙蔽世人了。

抽空想通了這兩點,周雲娘說起話來底氣更足,「段晟昱臨走前說的話你還記得吧?說不定這時候你爹娘都被攔下來了,別到時候我不舒服弄得你爹娘跟著受罪!」

「周雲娘,以前是我小看了你!」宋嵐咬牙切齒,揮手命令了其中一個粗使婆子按照周雲娘的吩咐去準備東西。又將周雲娘上下打量了一遍,「我還得感謝你長了副狐媚樣子迷住了我表哥。」

「多謝誇獎!我也感謝我爹娘給的這面孔能夠讓皇上喜歡並深愛。」周雲娘知道大景朝的女子都崇尚溫婉大方,自己這越長越媚的模樣的確有些過於妖艷了,但臉是父母給的,只有自豪哪有嫌棄的。

宋嵐發覺如今的周雲娘和印象中的還真是截然不同,以前縮頭縮腦像是個小老鼠,今日的她就是長滿尖刺的刺猬,和她說話就覺得紮人。偏偏罵人的詞匯有限,半天只能憋出來句:「不要臉。」

周雲娘上輩子倒是處處爭強好勝要臉面了,結果呢?!所以這輩子只當這句不要臉是恭維了,拿了桌上準備的吃食就用,真是一點都不虧待自己。

沐浴後換了衣裳又喝了姜糖水,周雲娘總算是覺得舒服些了。但這舒服只維持了一會兒,隨著離開金沙灘,船只搖晃的幅度加大,周雲娘暈船了!去年的噩夢歷歷在目,想想都覺得人生慘淡!

傍晚時分,船只抵達水陸大碼頭。夜色中,段晟昱和謝佳瑆的身影在燈籠下若隱若現。宋家船上諸人頓時就慌了,特別是最近被段晟昱和謝佳瑆分別審訊過幾次的宋家二爺,臉色極為難看。

「二叔莫慌,有周雲娘在手上我們必定能安然度過。」宋嵐思及今天的經歷,又是恨恨又是嫉妒。

「對對對,嵐兒說得極是。只要能過了燕江,咱們宋家又會苦盡甘來,嵐兒的後位無人可撼動!」宋之崖有些欣慰地看著迅速成長起來的宋嵐,焦躁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後位?」宋嵐一楞,正想問個究竟,那廂宋放盯著岸邊船上被擋下來的船只,驚訝地叫了起來。

「姐,是娘和舅舅、舅母他們。」

看情形,宋嵐舅家的船只被攔下來不久。念及宋嵐舅家臨行時往船上裝的那些金銀財寶,宋之崖大義凜然主動提出要帶宋嵐舅家一起離開。

誰知道正當宋嵐讓人去艙房帶周雲娘之時,便見岸上有匹馬飛奔到了段晟昱和謝佳瑆面前,驚慌失措地稟報了燕江以南段旭稱帝,延續前朝國號「延」稱「延盛帝」,正讓人重修紀年,拋開大景朝十年不用而稱延朝五十年。

稟報那人應該是很激動,聲音不小,宋家船只和岸邊隔著十來丈竟然也聽了個斷斷續續,自然也能清楚看見段晟昱的身體晃動,隨即和謝佳瑆頭也不回離去,岸邊甲胄森然的黑龍衛也跟著迅速消失。

「這…什麽情況?」宋放呆呆地問了句。

「哈哈哈,放兒你沒聽到麽!你表弟在南邊稱帝了,他有先帝詔書乃是正統,想必段晟昱現在自顧不暇哪還顧得上追我們啊!」宋之崖激動地大笑起來,沖著岸上好似不知何去何從的碼頭哨卡軍隊喊道:「還不速速放行!日後本侯必定在新帝面前記你們一功!」新帝給他的信件說過,到時候宋家有幾房就會封幾位侯爺。

此話一出,碼頭上拿著武器要檢查宋嵐舅舅家船只的軍人果然不敢輕舉妄動了。見狀宋之崖更是意氣風發,「親家公,楞著幹什麽,趕緊開船走啊!」

夜色下,宋之崖不會看見宋嵐舅舅、舅母難看的臉色,更看不見攙扶著宋嵐舅舅和舅母回船艙的下人有什麽異狀。只知道兩艘船一前一後離開了大碼頭,重新行駛在寬闊順暢的京燕大運河之上。

京燕大運河是段晟昱登基兩年後大手筆的工程,和燕江一起貫穿了大景朝南北,讓原本一個多月的陸路只需要不到十天時間就能走完。大運河兩岸並不適合行人通行,只要過了這處大碼頭,至少要一天一夜才會抵達下一次可以設卡攔截的地方。

宋之崖覺得,既然段晟昱那麽驚慌離去,說不準燕江南的延盛帝已經向大景朝發難,搞不好燕江兩岸都已經落入了延盛帝手中,如此一來,還真是此去任君遨游了!高興之下,非得拉著宋嵐和宋放姐弟倆去艙房敘話。

燕江以南,段昊捧了段旭稱帝。段旭今年十六,比宋嵐小兩歲,早早便送了信到宋家願意立宋嵐為後。就因為有這優渥的條件,晉陽侯才會在左右為難時選擇了鋌而走險。本來他們的原計劃中,外出禮佛的宋嵐和宋放只要出城就會被安排好的侍衛帶著一路往南,最先抵達燕江大碼頭。

只可惜中途出了差池,宋嵐和宋放反倒是最後一批出城的。也多虧了這姐弟倆胡鬧,這才能抓了大景朝未來皇後在手,拿來威脅景帝真是百試百靈。

要說宋嵐多喜歡景帝那是不可能的,畢竟景帝生得身材高壯皮膚又是古銅色,而她喜歡的可那種風度翩翩的儒雅書生。她還喜歡後位,天下尊榮集於一身,天下所有女人不管多美見了她就得跪下來磕頭認輸,這種感覺不要太好。

段晟昱舍了她選周雲娘,她不知道多少個日夜無法入眠;如今倒是好了,宋之崖告訴她只要過了燕江,她的這個夢想依然可以實現,也難怪宋太後到後面會阻止她繼續去倒貼景帝。念及曾經給景帝下過那種藥物,宋嵐無比僥幸,幸好當時段晟昱甩袖就走,要不然還怎麽給有先皇詔書的延盛帝做皇後!至於延盛帝能否成功宋嵐不在乎,因為就算延盛帝和景帝平分大景朝疆域也比南蠻或是北疆要寬廣了。

「二老爺、小姐、少爺,舅老爺船上傳訊說夜色已深,他們的船吃水太深,河道險峻不宜行船,問能不能停下休息一晚再前行。」叔侄三人正說話,外面便有管事前來轉達了宋嵐舅舅的意思。

「這運河這般寬敞有什麽不宜的,還是趕緊追上我爹娘他們吧。」宋放逍遙慣了,今天看了那麽多死人心中還是生出了怯意,總覺得要跟上爹娘一顆心才能踏實。

宋之崖正要點頭附和兩句,猛地想起宋嵐舅家今日在京城上船時擡上去那些個沈甸甸的箱子,也不知道裝了多少金銀細軟,難怪船太重吃水深,這麽看是不太安全。

想到此,宋之崖難免想到了自己被攔在京城的大船,雖說大部分銀錢早已分批送了出去,可那船上也裝了十多萬兩白銀,心疼得猛抽了一口氣,「慢著!我親自去說。如今形勢如此緊急,怎麽可以在路上耽擱太久呢!我們這艘船是偽帝提供的官船,質地極好,就是將親家船上所有箱子搬過來也必然安全無虞的。」

拋下宋嵐和宋放,宋之崖直接上了甲板,隔著一段距離和對面傳話的管家說了幾句,對方便答應了先把船上東西寄放一部分到宋家船上,等過了燕江再搬回去。

宋之崖除了貪腐別的沒多大本事,不然也不會因為一己之利害得江州民不聊生了。為了宋嵐舅家這些銀子,他甘願冒著江風站在甲板上等著也沒回船艙去繼續和侄兒侄女暢談人生。

艙房中,宋嵐和宋放姐弟倆相對向來沒什麽話說,便散夥各自回房。為了方便看守周雲娘,宋嵐是和周雲娘住一間艙房的,她離開便有兩個粗使婆子輪流用繩子把周雲娘的手腕和她們本人手腕綁在一起。

回到艙房時,周雲娘正抱著痰盂吐個不停,短短半天多就憔悴了不少。見到宋嵐進來,她有氣無力地追問道:「宋大小姐,我要的大夫呢!」再不弄點什麽藥吃,過兩天她又得像上次從嶺南到京城一樣脫一層皮了。

宋嵐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坐到離周雲娘遠遠的窗邊,不屑道:「都什麽時候了還敢要求這要求那的!本小姐告訴你,別以為段晟昱把你當寶,為了他的江山社稷,還不是扔下你就走!行了,你們兩個也不用侍候她這麽精心了,只看著別讓她現在死了就好。」

後面那句是宋嵐叮囑兩個粗使婆子的。

周雲娘詫異她態度的轉變以及她話裏透出的意思,不知道怎的就是覺得段晟昱不會拋下她不管的,將痰盂放在腳下,漫不經心地捋捋頭發,「是嗎?能夠和江山社稷相提並論是我的榮幸。」

明明憔悴不堪的容顏做出這雲淡風輕的模樣還是風情萬種,最氣人的還是宋放一直惦記著這張狐媚子臉,再三叮囑她不能毀了周雲娘相貌。宋嵐咬牙切齒恨道:「很快,你就笑不出來了!你們帶她去底層艙房幹活,什麽最重什麽最臟就叫她做,做不完不能讓她停下來休息。」

宋嵐決定,等船過了燕江立刻就將周雲娘交給宋放處置,到時候看她還能不能笑得這般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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