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兩月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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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春暖花開到炎炎夏日,京城裏關於晉陽侯府的新聞也一日熱過一日。從宋家二爺瀆職導致江州水患開始,宋家另外幾房的齷齪事也都一件一件被揭發出來,一時間門庭若市的晉陽侯府門可羅雀。

怎麽辦?

這是宮中宋太後和宮外晉陽侯共同的心聲。因為不管揭發出來多少罪證都和晉陽侯和宋太後無關,而景帝對外一直擺出一種維護宋太後和晉陽侯的姿態,無論是誰提及宋家幾房作下的罪孽,景帝都是一反以往鐵血姿態猶豫著表示宋家另外幾房的墮落大約應該是和宋太後以及晉陽侯這一房沒什麽幹系,這二位肯定一直被蒙在骨裏。

宋太後從景帝登基就一直稱病到如今,推說不知情還有些情有可原;晉陽侯宋之州可是和犯事的那幾位關系密切啊。最最關鍵的是其中還有四五家苦主狀告宋之州的嫡子宋放強搶良家婦女並殘殺其家人,景帝還在維護就顯得和以往風格極為不符了。

有晉陽侯府的風風雨雨擋在前頭,南二坊周府和國子監林家發生的那點小事幾乎可以略過不談,倒是便宜了周元熹避免了再次被人圍在中間討論的窘狀。不過,他心裏也沒好受多少便是了。

原本,周元熹因為小倌一事被貶官還是在鴻臚寺,這一次卻是莫名其妙被調到了太仆寺,官職倒是和鴻臚寺平行都是六品,還從禮部到了兵部,聽起來還挺體面的,可說起那活兒簡直就埋汰人。馬房看馬!

還沒做兩天呢,原本在翰林院任修撰的周崇信也因為犯了個錯被貶到了太仆寺,這下好了,爺倆在一處當差,上下卯還能結個伴,就是想溜號去逛花樓也有些尷尬。當然,不妨礙這父子倆愛好相同,或許在今後不遠的日子裏就能結伴上花樓也說不定。

周家三爺因著和三太太分家跑得快倒是沒怎麽受波及。

最倒黴的要屬四爺和四太太。本來四爺就是庶出沒人操心他前程,娶的妻子娘家也沒什麽勢力,為著前程沒少絞盡腦汁。三月,周雲娘被選為皇後之後沒多久,四爺鉆了許久的門路終於有了松動,不過需要錢財疏通。夫妻兩個自然是喜不自勝,幾乎是傾家蕩產給了對方疏通的錢財,只可惜到了臨門一腳,對方就因為牽連進了晉陽侯府二爺一案裏頭被收監了。

他們送出去的錢財自然是一場空,還不敢向外說一句,否則就要以賄賂罪逮捕論處。可憐東府入不敷出,夫妻兩個也沒處去撈錢填窟窿,為了生活連慣常穿戴的首飾衣服也都拿出去當成了銀錢。

這期間,東府也不是沒喜事。至少周寶娘就在四月初草草嫁了出去,夫家正是她嫡親表哥王卞。說起來王卞還不如三太太之前給她找的那家傻子呢,至少人家家境優渥官職還不低。王家有什麽?破屋五六間,債務好幾千。以前靠著王氏接濟還能勉強維持生活,如今王氏進了庵堂,王家斷了生活來源,都已經到了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地步。

這種情況王卞還怎麽能娶到周寶娘呢?這還得虧周寶娘有個好弟弟。周雲琪找了王卞對付周雲娘許諾了大筆銀子,事情沒辦成,但王卞可不依,一直吵著鬧著要銀兩。一次偶然機會,王卞被過路人一個點撥,便將主意打到了以往總斜眼看他的周寶娘身上。

花言巧語哄得周雲琪帶他進了內院,輕輕松松偷走了周寶娘貼身衣物,一要挾一耍賴,周家大爺為了自家僅有的那點臉面就同意了將周寶娘許配給他,並盡快辦了婚事。周寶娘也不是沒哭過爭過,可身邊多了個手段利索的粗使婆子,一步不離看到她上花轎入洞房,以及第二天早上的被磋磨。

原本這些事情對於安心待在府裏做繡活的周雲娘來說其實根本無從知曉,可耐不住有個做了好事生怕別人不知曉,時時刻刻要炫耀表功刷存在感的皇上啊!

雖然本人忙得像狗,但消息還是經由春姑姑的口不斷傳到周雲娘的耳朵裏。讓周雲娘知道,他一直在為她們姐弟幾個討回公道。周雲娘表面不顯,心裏頭其實很受用,畢竟段晟昱能夠在百忙中還能抽空對付這些小角色,的確讓她感覺到了被人重視著。

「春姑姑,這次你回宮他就交代了你給我轉述這些八卦?」周雲娘從浴池中起身,擦幹了身子圍了輕薄的浴袍從屏風後轉出來。

不過是短短兩個多月,有妙杏兒留下的那一套保養法子,她整個人的氣質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若是之前她只是朵含苞待放的花苞,那現在就是正盛放的玫瑰,而且是散發著致命誘惑力的玫瑰。墨發如瀑披散在身後襯得粉白肌膚尤其誘人,修長的頸脖、圓潤的肩頭、胸前高高的隆起,盈盈一握的腰肢,隨著蓮步輕移,就是她沒刻意也讓人覺著她腰肢款擺都是魅惑的弧度。

最誘人的還不是她妖嬈的身段,而是她心形臉蛋上那雙微微上揚的剪水雙瞳,眼尾染著緋色,越發襯得水眸嫵媚到了極致。唇不點而朱,微微嘟起像是時刻在誘人采擷,嘴角上揚時還有個若隱若現的梨渦,使人沈醉。

「春姑姑?」周雲娘見春姑姑怔楞,不由擡高了聲音催促了聲。

殊不知她的嗓音天生偏柔,放軟的呢噥是誘惑,擡高的呼喚像撒嬌。春姑姑醒神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挪開眼輕咳了一聲,忙上前取了一旁布巾幫她擦拭頭發,並道:「皇上讓奴婢問小姐扇套可繡好了?」

欽天監在四月初蔔出了景帝和周雲娘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周雲娘及笄後一個月的七月初六。按照歷朝歷代的規矩,請期之後直到成親當日,未婚夫妻不宜再見面,否則視為不吉。大家心目中向來我行我素的景帝竟然突然極其守規矩了,只是加派了不少暗衛到侍郎府護著,真的沒再做出什麽夜入香閨偷香竊玉的行為了,不但周雲娘不習慣,就是春姑姑和春煙都有些吃驚。

但只有段晟昱自己知道,他一來是真的敬畏神靈,害怕再沖撞了什麽會造成不好的後果;二來是怕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遇到周雲娘時候潰不成軍,萬一做出點什麽事有損她名節就不好了;三則是某位二十六歲的帝王除了成堆的政事外還得虛心學習一番怎麽才能做個讓妻子滿意的男人。

這些都不妨礙他通過每日進宮一趟的春姑姑了解周雲娘動向,並透過春姑姑的口討賞的不要臉行徑。剛開始春姑姑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內務府什麽沒有,壓榨一個小姑娘真的好嗎?後來春姑姑才知道小姑娘繡技果然出眾,而且給皇上做的衣服鞋襪都很精致,皇上也愛不釋手,漸漸的她也就麻木了。每天都負責替皇上催小姑娘一句。

「扇套?」周雲娘沖著梳妝臺鏡子裏的自己眨了眨眼睛,「前幾天我不是才繡了一個給他嗎?」還好周雲娘上上輩子和上輩子看夠了書,這輩子有點空都用來繡東西和學雕刻了,這才沒被景帝三天兩頭催繡品的架勢給嚇到。

兩個多月,她已經給景帝做了裏裏外外兩套衣裳鞋襪,別看數量少,衣物上所有刺繡都是她親自動手。另外十天前他突然讓春姑姑帶信說要個扇套,三天前她才為他繡了個雍容大氣的帶過去,怎麽又在問?

春姑姑也一臉莫名其妙,「皇上是這麽吩咐的,而且奴婢也看皇上現在用的便是小姐您繡的那個,一直都捏在手中呢。大概是想要個替換的吧。」頓了頓,春姑姑猛地想起臨走時皇上的要求,忙補充了句:「對了,皇上說小姐定要繡得花俏一些,最好比益陽侯的那個要繁覆點。還讓奴婢帶了一卷金線回來。」

「好好的怎麽突然要和益陽侯比…」周雲娘話說了一半突然頓住,偏過頭問正捧著個盒子進門的春煙,「昨晚上我娘是不是說舅舅要回來來著?」

「對,舅老爺送了信回府,說是會趕在小姐及笄禮前回京。」春煙將盒子放到梳妝臺上,取了裏面的賬本給周雲娘。

周雲娘的註意力放在了賬本上,上個月景帝給了她一個做玻璃鏡的作坊,她便讓作坊做了許多大小形狀各異的玻璃鏡放到玲瓏閣裏銷售,成果相當喜人,私房錢又加了重重的一筆,即便是今後在宮裏過得不舒坦,離開後也能瀟瀟灑灑買個夠。

「錦繡坊的內衣秀日子定下來沒有?目前有意向前去的參加的夫人小姐有多少了?」周雲娘看完了玲瓏閣的賬本,又想起久位打出名頭的錦繡坊內衣來。內衣她早就讓錦繡坊的繡娘們準備了,可惜這時代的婦人太過於保守,這麽久了居然沒打開市場,不像玻璃鏡一上市就掀起了風潮。

春煙畢竟還是個沒嫁人的姑娘,雖然身上就穿著一套舒適的保守內衣,也覺得這東西又好看又舒服,但還是紅了臉,「日子定在了後日六月初二,因著小姐鋪子玻璃鏡的緣故,願意參加錦繡坊內衣秀的夫人小姐多了許多,不過都還在問掌櫃當日的具體情形。」

「這樣吧,你在邀請函後面加上葉如梅的名字,我們倆聯名邀請那些人總該多點信心了吧。」周雲娘可不想做只會在後宮呼風喚雨的皇後,她還想有自己的事業,錦繡坊和玲瓏閣就是她事業的起點。好在段晟昱比她想象的還要明理,不但口頭上支持,行動上更是不遺餘力,這讓她對他的好感又上升了幾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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