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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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恐又能怎樣,一家子在京城無根基無故交,難道還敢真的抗旨不尊不成。

至於謝氏的建議,當然被周雲娘想都沒想就直接否定了。先不說春姑姑和春煙兩人和她形影不離,宮裏頭那麽多禦醫難不成是擺設啊!想想都沒離身的玉露生肌膏,稱之為「神藥」也不為過啊,有這麽優秀的禦醫在,裝病這條路根本就行不通。

最最最關鍵的是,她總覺得景帝看她的眼神透著勢在必得的光,身邊好似有一張大網鋪開,根本就無路可逃。

盡管天色已近黃昏,一連串的車馬人潮還是順著南二坊的青石板往周府行去。當然不是東府,而是繞過了東府來到西府門口,當著各家看熱鬧的人群,押車的禮部官員掏出來一張長卷,和侯在門口的春姑姑進行交接。

西府裏的下人雖然因為周崇光一家人過來添置了些,可對上流水一般堵在門口的禮物還是顯得單薄。眼見著周遭越來越多的人出來圍觀,春姑姑當機立斷讓人卸了門坎,把前邊的車馬給讓了進去,從裏面讓人卸貨。

春姑姑也頭疼啊!皇上這是打算把私庫給搬空嗎?而且這還只是選秀後的賞賜,和欽天監測出來的下聘、請期根本不同。按照舊例的話不過是些布匹、首飾、點心,能夠裝一車就算皇上厚道了;可景帝給周雲娘的賞賜是多少?足足六車!大到內務府還未開始外賣的家具床帳,小到首飾、指甲刀、耳鏟之類,種類繁多到能夠完完整整布置一間閨房和一間客廳的綽綽有餘。

而且這前面六大車還只是給周雲娘的,後面四車東西有給周元俊夫妻的、周崇光夫妻的,連周雲娘的四個弟妹也沒落下一個,全都準備了十分適合的禮品。

「這個…皇上還是很看中雲娘的,一國之母,雲娘要學的還有很多。」周元俊捧著前朝大家的一副花鳥畫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之前都還擔心周雲娘遇人不淑,現在卻開始覺得周雲娘各方面都還欠缺,生怕她配不上景帝這麽好的男兒。

謝氏手撫著她年輕時不得已賣出去的一副繡品百般感慨後擦幹了眼淚,慈祥地看著周雲娘,「嬌嬌,皇上用心至誠,你定要惜福。」

周崇光在前朝書法大家作品和名家制作的筆墨紙硯上看幾眼,然後又收回目光可憐巴巴看著周雲娘,「嬌嬌,爹舍不得你!」

「我看你舍不得那一堆東西才是。」馬氏手上拿著一個莊子和兩個鋪子的房契、地契,又看看旁邊內務府出品的胭脂水粉和玫瑰水,臉上都快笑出來一朵花,嗔了周崇光一眼,轉身卻叮囑周雲娘,「雲娘,皇上的這份用心可不比別人差,要真是嫁給那陳秋軒你跟著去江州,爹娘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看你一眼。」

得,這是集體叛變了都!周雲娘哭笑不得,指揮著春梅將幾個弟妹的小玩意兒都分發過去,看了眼忙得不可開交的春姑姑後給春煙遞了個眼色,「跟我回房!」

春煙這段時日算是看出來了,周雲娘別看著十四五歲嬌嬌弱弱,其實主意很正。而且認真起來敏銳得可怕,此時的眼神就帶著那種味兒,所以春煙跟著過去的時候心裏是有些忐忑的。

「我知道,你是皇上的人!」

果然,周雲娘第一句話就單刀直入,春煙「噗通」一下就給周雲娘跪下了,「小姐,奴婢從到小姐身邊第一天開始便是小姐的人。」

周雲娘擺了擺手,現在不是計較誰的人的事,「你能幫我送個口信給皇上嗎?」

「小姐請講。」春煙今天被衛守私底下警告了一番,從這次回來她就完完全全是周雲娘的人了,周雲娘才是她的第一主子。她知道現在給周雲娘解釋再多也沒用,只能從今後的行動中找補回來,周雲娘的這個命令就算是個開頭吧。

「如果皇上想順順利利立我為後,那就請他今晚出來見我一面。」午後那一通折騰也不知道他舊傷崩裂沒有,周雲娘想的是如果景帝因傷沒法出現,那她後面就讓婚事不那麽順順當當了。

因為皇上賞賜的東西實在不少,周雲娘原本和周夢娘住的小院放不下,加上她如今的身份也該有個獨立的小院了。謝氏便和春姑姑商量後將靠著西側的一處叫恬園的院子給了周雲娘。

進院門就是個小池塘,旁邊花園涼亭風景極好,從池塘邊小路穿過去就是一棟半新的兩層小樓。樓下是傭人房和廚房,樓上做臥房、待客花廳和一間客房,臥房和客房又各帶著一間小耳房。

人多力量大,等周雲娘在前院陪著家裏人看了一會兒景帝大手筆賜下的種種禮物,又美美用了一頓溫馨的晚餐,再跟著下人來到恬園就被驚了一跳。退出來再看了下,的確是古色古香木頭小樓沒錯,可為什麽屋裏的裝飾擺設這麽現代化!

花廳最顯眼的是幾個寬大的布藝沙發中間放著玻璃板的茶幾,另外便是靠墻有個巨大的多寶閣,放著裝了零食點心的盤子、罐子,好些個玻璃罐子裏都裝著她最愛的堅果類零食。另一面則用些精巧的花瓶花籃幾乎做了一面鮮花墻壁,仔細一看原來還用了不少鏡子。那面角落裏還放著一尊笨重的座鐘,這可是周雲娘第一次看到這兒沙漏以外的計時工具,新奇稀罕得不得了,扔下布藝沙發上一個軟枕就奔了過去,看清楚後不得不在心裏嘆了聲人和人就是不同。

虧得她這都穿越第二次了還只會拿空間裏的東西出來讓人照著做,你看看人景帝整的,這腦袋裏得裝多少幹貨啊!她很好奇穿越前他是做哪一行的。

「小姐現在看的這個叫座鐘,內務府前兩天剛做出來這一尊,皇上沒留直接讓先送給小姐品鑒。」出了宮,春姑姑還是暫時稱呼周雲娘為小姐,看她聚精會神研究座鐘,便忍不住為皇上打了個Call。

周雲娘點了點頭,起身往寢室走。客廳這麽先進,寢室應該不會讓她失望吧。果然,造型優美的中西結合紅檀木衣櫃和梳妝臺都嵌著玻璃鏡,這大概就是皇宮以外用鏡子最多的地方了吧。

而那起碼兩米寬的大床也和傳統拔步床不同,雕花那些雖然都在,簡單明了了許多,床頂掛著淡紫色的帳子垂下,看裏面朦朦朧朧的。上前一坐,柔軟中帶著彈性,讓人都舍不得起來。

春姑姑再次盡責地上前解說,「小姐,這下面有床墊,和外面的沙發一樣都加了彈簧。彈簧是一種鐵制品,用特殊的方法制成。不但用在床鋪坐墊,皇上給小姐配的那輛馬車也改裝上了彈簧,坐上去之後再不會顛得全身疼痛了。」

唉!周雲娘心裏嘆了一口氣,做了個手勢讓春姑姑坐下說話,「春姑姑,你是宮裏頭派來教我規矩的教養姑姑,不用這麽事無巨細給我解釋這些東西功用。」

春姑姑一頓,有些苦惱,「小姐有所不知,來之前皇上仔細交代過奴婢。奴婢並不是來教養小姐宮中規矩的,奴婢只是小姐身邊的管事姑姑,聽憑小姐吩咐,若是小姐覺得奴婢無用,皇上便也再也不用奴婢了。」

「他沒讓你教我規矩什麽的?」周雲娘聲音拔高了兩度,景帝這是什麽意思?

「皇上說,日後小姐進宮,小姐的規矩就是後宮的規矩。」春姑姑是和幾位公公一起聽皇上這麽吩咐的,她沒說完的是皇上還說了,只要周雲娘覺得舒坦,後宮原本所有的規矩都依著她的喜好重新來定。

周雲娘突然覺得壓力好大,硬著頭皮重覆問了一聲,「皇上真這麽說?」

「嬌嬌兒不如親口問朕吧!」段晟昱高大的身材倚在推拉門門框上,人還有些發蔫,精神看起來不是很好。

唯有那雙以往冰冷沒感情的冷漠鷹眸中耀滿了熊熊火光,像是想將周雲娘給吸進去灼燒成灰。對上這樣的眼神,周雲娘不知道怎的就想起午後時候他抱著她一遍又一遍呢喃著「嬌嬌兒」,卻忍住了沒破她身子的痛苦模樣。

「你怎麽來得這麽快?」周雲娘記得她才吩咐春煙沒多久,怎麽這廝就進了家門,而且…直奔她新院落。

「朕有套別院就在隔壁。」段晟昱指了指身後,坐到了梳妝臺前的繡凳上,高壯的身子顯得有些可憐兮兮。偏偏他沒穿外衫,敞開的衣襟露出胸前繃帶,還露出他頸脖上兩條明顯的抓痕,側坐著的身子還能隔著雪白的中衣隱約看到內裏繃帶上的血痕。

「皇上您坐那麽遠作甚?臣女可不敢犯上。」周雲娘沒好氣地對他翻了個白眼,但要說害怕,她還真沒那種感覺,她自己都覺得奇怪。

段晟昱扯了扯嘴角,福公公說的苦肉計果然有效。於是便不再忍著舊傷的疼痛和藥性過後的虛弱,撐著梳妝臺站起來欲往床邊挪凳子。

可想而知,以他現在的身體做這個動作還真有些吃力,看得周雲娘心裏又是一陣不舒服,「皇上下午的不請自來、龍精虎猛去了哪裏?是要臣女一個弱女子來背你上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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