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偷窺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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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周雲娘終於覺得進宮選秀其實也沒想象中那麽可怕。

晚飯後,春姑姑再一次清點人數,一百二十多位秀女就只剩下了七十二位,一個個的都有些不知所措。

拍了拍手掌,春姑姑將秀女們集中到了一起,道:「諸位小姐,後宮已經為諸位劃下了活動範圍,範圍內都能隨意走動,賞花賞景。明天開始,卯時來大廳用早膳,上午由冬姑姑教大家宮廷禮儀,午膳過後可自由活動,酉時用晚飯,飯後秋姑姑為大家講解音律,根據諸位目前會的才藝編排合適的節目。」

皇宮可不是人人都有機會進的,而且宮裏姑姑的教導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得到的。春姑姑的話頓時讓底下的人歡欣鼓舞,氣氛又從剛剛的仿徨漸漸熱烈起來。趁著大家興致高昂,春姑姑又說了幾點宮內行走的禁忌,這才宣布大家自由活動,只要趕在亥時前回房即可。

周雲娘眼尖,瞧見葉如梅四下打量,估摸著那姑娘還記掛著白雪公主呢。連忙一拉春煙出了大廳,問:「春煙,你熟悉路,帶我沿著清凈地方走一走消消食吧。」她實在受不了那些秀女們湊在一起就是明爭暗鬥,就剛才春姑姑話音才落下,不知道又形成了幾個小團體。她是打定主意過完這初選三天就回家的,才藝什麽的能吃嗎?所以趕緊躲得遠遠的,別被抓了壯丁。

「珠蓮殿東側有個銀杏樹林,小姐可以過去走走。」春煙引著周雲娘從珠蓮殿出來,在周雲娘不註意的時候做了兩個手勢。

「銀杏林啊,要是秋天看還不錯,這個季節嘛…」後面的話周雲娘不說也罷,不過眼見著後頭陸陸續續有秀女們出來都往燈光亮處的花園行去,她便乖乖地跟在春煙身後拐過兩個灌木叢,行走在冷清的銀杏林中碎石道路上。

珠蓮殿得名來自銀杏林和小花園之間相隔的小湖,據說湖中蓮花花苞極為圓潤,如同粉色珍珠點綴湖中。

步入銀杏林中,周雲娘發現倒也沒想象中那麽單調。銀杏林中穿插著山茶和杜鵑,這個季節正是山茶盛放時節,有些耐不住的杜鵑也都悄然盛開。隱隱花香隨著微風從灌木叢中飄出來,醉人心脾。

這樣的景象這個季節在皇宮外可不多見,周雲娘權當進宮來漲見識了,回府後也能多幾句談資。春煙話不多,周雲娘也不喜歡和一個算不上熟悉的宮女說太多,兩人一路就是默默行走,並沒什麽交談。

突然,走在後方的春煙驚呼了一聲,周雲娘回頭時她已經跌倒在了地上。

「怎麽了?」周雲娘借著樹上燈籠微弱的光看春煙的表情好像很痛苦。

「奴婢…奴婢方才沒註意這裏有個臺階,一腳踩空怕是扭傷了腳。」春煙捂著腳踝,不讓自己眼神往一旁灌木叢後的衛守身上瞟,統領下手也忒狠了點,她現在的痛苦可不全是裝出來的。

「這怎麽辦?我扶你起來,回去找個大夫看看吧。」周雲娘不疑有他,關切地伸手試圖攙扶春煙。

既然都有了這一出,春煙哪能猜不到統領這是要分開她們兩人呢。連忙拒絕道:「不不不,奴婢的腳踝素有舊疾,雖然容易扭傷,但卻不會太過嚴重,稍作休息便可恢覆大半,明日便能恢覆如初,根本不用看大夫。小姐,前面便是銀杏林邊,有一片黃杜鵑幾乎全被催熟,夜色下風景獨特,既然來了不看可惜。」

「你的腳,真的不要緊?」就這一會兒,春煙臉上的痛苦之色便去了不少,加上周雲娘是知道的確有一些人會有習慣性扭傷,在她眼中春煙又只是個普通宮女沒必要說謊,所以她一點沒懷疑春煙在騙人。

「真的不要緊,奴婢還會一套按摩手法,只需兩刻鐘便能緩解許多,那時候小姐正好從黃杜鵑那邊回轉。」春煙被周雲娘杏眸中的真誠看得心虛,只能低下頭揉腳踝掩蓋愧疚。

方才周雲娘便問過春煙,銀杏林到頭便是珠蓮湖,要回珠蓮殿還是得倒回來。見春煙的狀況的確只需要休息片刻,周雲娘便決定繼續走下去看一看。

殊不知,此時看風景的她在別人眼中才是一道最為靚麗的風景。自從確定周雲娘便是景美人轉世,段晟昱將近期手中事務直接扔給了內閣,化身偷窺狂人,從周雲娘住處就偷窺到了皇宮,更是投其所好照顧了錦繡坊和玲瓏閣的生意。

讓英明神武大景朝帝王郁悶的是,就算周雲娘失去了前世的記憶,可是她同樣很抗拒進宮,更抗拒成為最終勝出的秀女。當然,失憶只是目前段晟昱安慰自己的一個借口而已。

可是,段晟昱真的忍不下去了!天知道周雲娘沐浴的時候他就在隔壁聽著嘩啦啦水聲,腦海中全是那日為了不讓她傷寒一件件褪去她衣裳所見的美景。當日有多掙紮愧疚,今日便有多後悔遺憾,後悔怎麽沒早點發現周雲娘和景美人的聯系,遺憾怎麽沒有在那時候多收點這十年相思的利息回來!

今晚的燒烤盛宴與其說是考驗秀女們的品格,倒不如說就是段晟昱特地為周雲娘也就是景美人黎娟準備的美食大餐。而且,這還只是個開始。

早在春姑姑宣布秀女們活動範圍時,他便讓衛守給春煙傳了消息,現在又讓周雲娘落了單,他終於能找著機會出現在了周雲娘的面前。

「表舅?」

於是,周雲娘便看到了黃杜鵑叢中,一襲銀亮書生袍的段晟昱傲然而立。當然,段晟昱本身的形象絕對是符合周雲娘審美觀,然而此時那騷包的顏色根本就和他的膚色不襯,飄飄欲仙的書生袍式樣也和他氣質極為不符,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滑稽,以至於周雲娘叫人都沒敢理直氣壯。

正端著身份的段晟昱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詫異地看向周雲娘:景姨是怎麽回事?後宮內見著的男人怎麽還會是謝佳瑆!

「表舅,你不是晚飯前才從朱雀門出去嗎?」周雲娘想了想當時看到的黑色衣角,又看了看銀亮書生袍,嘴角抽了抽。

段晟昱卻是為那「表舅」心情相當不爽,可真的面對周雲娘如今水汪汪的大眼睛他又膽怯,沒敢揭開自己的真實身份,只能捏著鼻子略心塞地回道:「回去換了身衣服。」周雲娘放在他衣服上的眼神太明顯,他想忽視都難。

段晟昱話不多,周雲娘卻是會腦補。都說益陽侯是景帝禁臠,可她怎麽覺得這隨陽侯世子身上才疑點重重呢?早年喪妻後未曾再娶,和景帝大多時候形影不離,可以在宮中長住,能夠在後宮行走…

媽呀,周雲娘已經腦補了十八出耽美爭寵大戲。當然,對男男她一點歧視都沒有,甚至還抱著同情和祝福的心態。念及此,周雲娘試探著問道:「表舅這麽晚了還來這裏,難道和誰有約。」

「沒有。」

「那,是想在這裏看看秀女們的品質?」也好比較下優劣?

「算是吧。」只要能和周雲娘多說話,段晟昱已經認命了,表舅就表舅吧,總比「小耗子」強。

「冒昧地問表舅一句,那些秀女們你覺得如何?」

「都不行。」

段晟昱的幹凈利落讓周雲娘看到了一絲希望,只想著自己能順利被淘汰,周雲娘壓根沒多想,左右看了下現場也就自己和段晟昱兩個,她換了副無辜委屈的模樣拉了拉段晟昱袖子,「表舅,我其實也不想進宮選秀的,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要怎麽幫?」段晟昱心情的郁卒已經無以言表。

「其實很簡單呀。明日開始,宮裏的姑姑要教導秀女們規矩和音律,我肯定是什麽都不會的。就是呢,怕被淘汰得太難看會連累我爹,到時候萬一真連累我爹了還請表舅看在叔祖母的份上幫忙美言兩句。」周雲娘今日聽了春姑姑的規矩後便打定主意在這兩樣上面做文章,又怕到時候表現太難看會讓幾位教養姑姑覺得不給面子背地裏使手段,這樣的事情前世她可是經歷了太多。

段晟昱立刻知道了周雲娘的計劃,本想反對的,撞上她委屈神情立刻丟盔卸甲,點了點頭,「你爹不會被你連累的。」

「也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周雲娘就是覺得段晟昱篤定的神情非常有安全感,心下可惜一句好男人怎麽都搞基之餘,漫不經心應了句:「就我爹那品級,想要被我連累都挺難的。」

「你爹他為人仔細,日後會有機會往上升的。」這也算是段晟昱的一個承諾。

可周雲娘明顯知道自家爹的能力,微微搖了搖頭,「算了,我爹現在做了六品內閣侍讀就已經讓我祖父和大伯坐不住了,要是官職再高一些,少不得被他們兩個豬隊友給拖累,搞不好還從此被纏上永不能脫身。這樣就足夠了。」

「放心,你擔心的事情永遠不會出現!」段晟昱強忍著將無意識間露出本性神情的周雲娘攬入懷中的沖動,一字一句做出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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