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計謀頻出

關燈
隔壁的段晟昱也恨不得指著周雲琛鼻子罵一句話多,敢情朕花那麽大功夫讓你一個成績墊底的小家夥進了國子監還不如教你幾日作弊法子的「陳大哥」了?!

陳秋軒一走,包間裏就剩下周崇光一家子,氣氛又比之前溫馨了許多。

「雲瑯,這個蜜釀丸子帶著一絲甜味兒,你嘗嘗!」

「雲琛,你最喜歡吃的宮保雞丁,姐給你。」

「夢娘,想吃什麽,姐給你挑。」

「娘,人家想吃你那份東坡肉…」

「爹,你不是升官了嗎?我想要一方刻小印的石頭。」

周雲娘明顯也放開了,開始照顧弟妹,並頻繁朝周崇光和馬氏撒嬌。照顧弟妹的時候眉眼溫潤靈動,撒嬌的時候油汪汪的粉唇微微嘟起,顫動著就像是粉紅的奶凍,讓隔壁段晟昱看得心癢難耐,恨不得沖過去親上一親。

耳邊全是隔壁一家子溫馨歡笑,旁人仿佛根本就融不進去。這種場景看在段晟昱眼中尤其鼻酸。腦海中不由閃現六歲那年遇到景美人後的情形。

那時候,他剛剛從宋妃宮中逃出來,餓得不成人形。怕被宮中人發現,他每天只能算著時間和冷宮那條醜陋的癩皮狗搶食。有一天,癩皮狗的主人(景美人自封的)出現了,就那麽居高臨下看著他,然後扔了個熱騰騰的肉包子給他,說「終於抓到偷吃我家狗子飯的耗子了。」

景美人的態度雖然高傲,但從她身上段晟昱感覺不到惡意。漸漸的,兩人默契地沒和對方更進一步,只是一個在餵狗的時候會默默多加一份人能吃的,而另一個總會在她餵狗的時候等候在那裏。

再後來,天氣越來越冷。他被凍暈在狗食盆邊上,她終於出手將他拎到了她的床上,兩人開啟一個惡狠狠一個畏畏縮縮的相處模式。

景美人面惡口毒的底下是一顆柔軟善良的心,一邊費盡心思謀劃著逃出冷宮一邊以她的方式教段晟昱讀書識字。一次次失敗後,景美人放棄了出頭放棄了出宮,專心教了他不少雜七雜八的知識。後來他才知道,大部分東西都是景美人從書房空間的書上現學現賣的。

那時候,段晟昱怕景美人知道他過目不忘的本事就沒耐心教他,一直藏拙,到景美人死都還以為他就是個笨拙膽小的「耗子」,甚至連他的名姓都不曾問過一聲。

等等!

段晟昱回想到這裏,心頭的隱痛突然就停了下來。他一直困惑若是景美人重生而來為什麽就不找他呢!可他從來沒想過景美人重來一回會不會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呢!

畢竟,當時一箭過來是射穿了兩人,若非他心臟天生在右根本就逃不過一劫。所以…周雲娘就算知道景帝登基,怕也不會想到會是「小耗子」。之所以見到自己也沒認出來?

段晟昱按動機關,透明的玻璃就變成了纖毫畢現的鏡子。鏡子裏的男子身材高壯、皮膚黝黑、五官硬朗、眼神堅毅如刀鋒、薄唇抿成一條線,神情嚴肅得像是五六十歲老頭。

段晟昱咧了咧嘴,藏在口中的虎牙齜出來,非但沒一絲可愛模樣反而像是擇人而噬的獠牙。

「衛守,你覺得朕和十年前相比,相貌差別大嗎?」段晟昱從鏡子裏看向跟了自己十二年的忠心侍衛。

衛守飛快瞄了一眼,低頭道:「皇上龍章鳳姿…」

話還沒說完,段晟昱就重重哼了一聲,「你是想去看守百獸園還是清洗恭房?和朝堂上那些馬屁精有何區別。」

衛守內心又是一陣寬面條淚流下,我大景朝惜字如金、嚴厲又鐵血的皇上肯定是被人掉包了。然而,段晟昱一個眼刀飛過來,嗜血而威嚴,不是跟隨多年的主子又是誰!斟酌了下用詞,衛守方小心翼翼回道:「皇上和登基前,判若兩人。」

段晟昱嗯了一聲也不知是滿意這答案還是不滿意,衛守不禁懊惱早知道皇上要問這些奇奇怪怪問題他就和衛平換個差事了,在外詳細查周府所有人情況總比在這裏口拙的好。

段晟昱閉上眼睛回想了下當時在景美人面前的偽裝,咬著下唇、畏畏縮縮,總以一種驚嚇審視的眼神看她。

鏡子中,出現了一個五官扭曲的景帝,要是被朝堂上的人看到了非得集體跪地請罪不可。

不管段晟昱怎麽回想,歲月還是在他身上刻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那時候,他常常躲在陰暗中,又長時間營養不良。身材矮小瘦弱不說,皮膚也是病態蒼白,就連聲音都一直屬於沒發育的奶聲,不笑的時候畏畏縮縮,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按照景美人的話來說就是總算看到點陽光氣了。

「呼——」段晟昱呼出一口長氣,凝神聽隔壁包間一行人還準備去逛一逛東四坊的夜市。他想了一會兒,讓衛守找來了兩個暗衛隨著周家人去東二坊保護,他則連水都沒喝一口便和衛守趁著夜色往冷香院疾奔而去。

周崇光一家人不在家,不正是他夜探香閨的最佳時機麽!

只是,才剛剛探了一會兒段晟昱就後悔了!瞧他找到了什麽,陳秋軒那看著道貌岸然的家夥,怎麽一肚子壞水!私相授受,竟然和周雲娘私相授受!要不是從他字裏行間讀出來周雲娘從未給過他只言詞組,段晟昱一顆心都能裂成碎片。

周雲娘閨房的布置其實就能看出來她和以前沒多大區別,滿炕的柔軟抱枕,方便簡單的布拖鞋,墻角明明是放香爐的位置被她放了一盆梔子花。窗邊一張大桌子,上面雜亂無章放著些東西,不過從中分兩半倒是涇渭分明。

一邊是幾塊石頭、木頭,旁邊放著幾張白紙,畫著些簡單圖案,有簪子和印章。看來,這就是周雲娘最近宅在家裏的新興趣。

另外一邊放著針線簍,裏面散亂裝著帕子、有抹額、還有…一只半成品的男式鞋面。旁邊則放了一摞繡花樣子。

段晟昱的八成猜想在看到周雲娘畫的花樣、寫的寥寥幾個字之後變成了十分。大概沒有第二個穿越者會像她這樣在花樣子裏加入名字這種習慣了吧,就算有,也不會那麽巧合叫「黎娟」吧!

確定了之後,那半成品的男式鞋面就像是顆刺紮在了景帝心口。周崇光每天都穿官靴,禮部每年按制發放的他估計都穿不完,怎麽會穿常鞋?就算是穿,那也有馬氏做啊。

段晟昱一想到那鞋面說不定就是周雲娘為陳秋軒準備的,心口上就像是被人給插了刀子疼得喘不過氣來。

坐在周雲娘的炕上,抱著有周雲娘氣息的枕頭。段晟昱沒以周雲娘的脾氣來想,而是代入景美人的性子想了想。若他站到景美人面前告訴她他早在十多年前就對她情根深種,此生非她不娶,景美人是個什麽反應?

大概是給他一耳光說他瘋了,然後寧死也不願再見他了吧!

以她性烈如火的性子怕真的會如此!而且,黎娟身死之時說得那麽決絕不願再入皇宮,就算他表明身份真心求娶,她也不一定會從啊?

可是…段晟昱攥緊了拳頭,眼神中閃現勢在必得的光芒:不管是黎娟還是周雲娘,都別想再丟下他一個人!她不從,他便讓她從;她不願進宮,他偏要她進宮。

離三月初十禮部初選秀女進宮的日子還有兩天,宮中突然下了一道旨意。因為這是大景朝第一次選秀,皇上決定不僅僅在四品官員家眷中選,將條件放寬到了六品官員。年紀也從十五及笄以上變成了十四歲以上,只要身無惡疾,曾入過閨學,都必須參選。

對,就是必須!周崇光剛剛升任六品,周雲娘年滿十四,未定親,身無惡疾,雖然只在閨學念了一天書,但據上門送花帖的禮部小吏說,這也符合此次選秀規格,所以周雲娘很榮幸地進入了此次選秀名單。

禮部的小吏根本就沒空和個六品官多說什麽,上頭命令一下,他們這些人都快跑斷腿了。將花帖往周崇光懷裏一塞,叮囑了一句初十務必到皇宮朱雀門報導,介時花帖回收,若是缺失或錯漏被查出來那可是欺君之罪!另外,就是到時候傷了、病了也務必到場,自有太醫院禦醫當場檢驗。

最後一條讓周雲娘裝病得打算不攻自破,短短兩日,就是想定親也找不著陳秋軒,一時間更不好找別人來替代。拿著周崇光帶到後院那精美的花帖,周雲娘欲哭無淚,她這輩子真真真的不想再和皇家有什麽牽扯,那可是個吃人的地方。

不能帶東西,不能帶侍女。這次景帝的標準這麽低,要求倒是挺嚴格的,如此一來,想要落選怕也不會那麽難吧。實在不行,到時候在宮裏就專門挑姜蒜之物來用,多用一點保管吐成狗,三日初選之後興許就被放出宮了。

說起狗,周雲娘突然想起她的二哈來。剛抱回來那陣又可愛又萌,被周雲琛和周夢娘給霸占了去,最近快四個月大小,周雲娘怕被那兩個小的給教壞,昨兒讓春梅抱到自己屋裏來養,可從昨晚開始就沒了蹤影,一起不見的還有桌案上才做了個開頭的鞋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