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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高中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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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雲娘發現,陳秋軒的「集訓」就是後世備戰高考的最佳法寶——刷題。也虧得他收集齊了這麽多年國子監入學試的所有試題,還研究了出題博士的性格,如此集訓之後比之前給兩個弟弟補課的秀才事半功倍多了。

陳秋軒來家的第三日,周崇光終於滿面紅光地早早回了家。據他說,他已經將內閣書房裏的那些書籍按照周雲娘的方式全都重新放置過,今天還被親自進書房找書的內閣大學士楊瑾誇讚了幾句。見過了兩個兒子新請的先生,周崇光大喜過望,晚上硬是拉著人一起喝了幾杯,要不是年紀差距大可能都想和人結拜一場了。

向來內斂的周崇光如此高興,滿意陳秋軒是其一,更多的還是在內閣站穩了腳跟後的喜悅。家裏不得力,全靠著自身努力能走到今天,周崇光很滿足。

周崇光還帶回來一個關於主院的小道消息。周元熹被禦史給參了一本治家不嚴,大房周崇信的翰林院修撰也被往下捋了一級,成了從七品的翰林院檢討。周雲娘這才讓吳三娘帶著幾個小荷包去主院轉了一圈,帶回來幾個讓她嘴角止不住往上揚的消息。

周雲娘是說這幾日怎麽不見主院的人來冷香院探頭探腦,敢情主院換了主持中饋的人!周寶娘被禮部退回了名單,還得了個「品行不端」的評價。大太太之前就因為挪用公中物品被主院人不喜,這下子沒了最後得倚仗立馬就被送往尼庵清修,估摸著這輩子是沒法子回府了。周寶娘倒是逃過了去你尼庵的命運,不過已經被三太太給「明碼標價」,聽說已經定下了昆州知府家傻兒子,不日後便會遠嫁昆州,看能不能為昆州知府的傻兒子生下個聰慧點的兒子。

時間就這麽一天天過去,終於到了正月十四春闈發榜的日子。陳秋軒早早去看了一眼,又急急忙忙回到冷香院給周雲瑯和周雲琛刷題。周雲娘從內院出來,見狀後不禁有些奇怪,「今天春闈發榜,昨日不是說好了陳大哥休息一天嗎?」

從周崇光回來,周雲娘的稱呼也換成了和弟妹一樣,每喊一聲,陳秋軒斯文俊秀的面龐就要紅一次。這次也不例外,不過今天的陳秋軒明顯要比平日高興些,「要不了幾天就到國子監入學試了,雲瑯和雲琛剛開始接觸算學,能多學一日便多一分把握。而且…我已經去看了榜單,僥幸及第。」

「真的!恭喜陳大哥了。我這便給吳三娘說一聲,中午就算了,晚上我爹回來再給陳大哥好好慶祝一番。」周雲娘是真心替陳秋軒高興,苦讀多年總算有了回報。

轉而又有些發愁,「那陳大哥這幾日應該很忙吧?又要準備殿試,還得和同年同鄉聚聚。要不,反正雲瑯和雲琛也不一定考上國子監,陳大哥便歇幾日?」

「不用不用!」陳秋軒連連擺手,「我方才去看榜時便和人說好萬事等瓊林宴後再說,這兩日便要專心準備殿試。至於準備殿試事宜,沒有比在這裏更為周全了。」

陳秋軒可一句大話都沒講,在冷香院教導兩個孩子念書,不但吃穿住行上都被安排得妥妥的,還能每天見兩三次周雲娘。在周府的周雲娘與他之前見到的又不一樣,活潑嬌憨,笑起來臉頰還會有淺淺的酒窩,配上一雙盈盈水眸,能將人醉死在裏頭。

大景朝的殿試今年是第三次,比起第一次的混亂,第二次的不足,顯得尤其莊嚴肅穆。前朝幾代帝王奢華,皇宮建得寬闊奢侈。景帝登基後後宮空虛,他直接劃了一半的宮殿作為內務府內造一些秘密東西的地點。

前面則除了上朝的正殿、議事殿、禦書房之外另外設置了軍機處和內閣兩處。更單獨劃出一處宮殿作為朝廷集會以及殿試時使用。

二月十八,風和日麗是個好天氣。得以進入殿試的八十名進士迎來了激動人心的時刻!空白宣紙發下來,高臺上鐘運宣布殿試開始,並有太監擡了景帝親筆出的三道考題從頭到尾走了一遍。

陳秋軒坐在中間靠前的位置,當看清題板上鐵畫銀鉤的三道試題之後長舒了一口氣,溫和的目光投向高臺華蓋下一襲黑色錦袍繡龍紋的景帝,眸光激賞而崇拜。

景帝這次出的三道題都關乎民生大計。一是開海禁的利弊;二是去歲江州水患該如何預防治理;三則是問緊鄰大景朝的南蠻和北疆要如何對待。

陳秋軒從江州水患中逃命以來無數次在想,若是江州官府在事前做好預防,或是水患後反應更為迅速有效,他們一家子是否依然合家歡樂?景帝出的這道題對他來說算是一道送分題,預防和治理他已經想了大半年,根本不用當時再想。

至於開海禁?他得感激在冷香院給周雲瑯和周雲琛突擊補課,因為馬原曾經讓人送過一封長信到冷香院,周崇光不在,馬氏便拿了信請他幫忙念了並回信。馬原是要帶「混世魔王」黎源去出海,這不就證明了景帝是篤定了要開海禁的麽?弊端是有的,然而其中之利他也看得分明。

南蠻、北疆,這兩個鄰國都屬彈丸之地,雖然暫時依附大景朝,但兩國民風彪悍,地理位置都不如大景朝得天獨厚。興許有一日便是大景朝的心腹大患,所以決不能小覷,得時時提防著並想辦法一直將兩者分化下去。

景帝給八十位春闈名詞靠前的進士們一個時辰時間,陳秋軒卡著點交了試卷。交卷之後,進士們便可到偏殿用午飯,短暫休息一會兒。而高臺上,試卷糊了名字,先由翰林院掌院和內閣首輔牽頭的閱卷團點評一遍,能夠得到五位以上評優的試卷再交到段晟昱手中閱覽。

到了斜陽西垂,鐘聲響起,段晟昱手中便只剩下了三份試卷。這三份,便是三年一度春闈的一甲,狀元、榜眼和探花。

在別人看來,三份試卷難分伯仲,其中兩份更是引經據典辭藻華麗。可到段晟昱手中,辭藻華麗的策論大多都是猜想,看起來理想實際上實施還有些難度。做實事,最忌紙上談兵,越是務實越符合他出的三道試題的本來用意。

「叫人吧。」段晟昱將那務實的答卷又看了一遍,點了點頭。

「江州陳秋軒、雲州魯漢升、京城秦楠,出列!」太監拖長的聲調中,陳秋軒整了整衣襟站到了最前方,三人一起給景帝行了大禮。

段晟昱屬於言簡意賅型,肅著臉一人問了兩個看似不經意的問題。那兩個人回答都有些磕磕碰碰,到了陳秋軒這裏,聽清問題後陳秋軒就是一驚,對景帝的敬佩又上了一個臺階。

他的試卷中,有提到以工代賑,但沒具體說明,景帝問得第一個問題恰恰就是這個有些關鍵的遺漏之處。當即不敢隱瞞,將腦海中想過無數次關於以工代賑的法子說了出來,包括婦人、老人、孩子,都能夠各司其職,更快地重建家園。

待他說完,景帝久久不語。就在他以為自己說錯話時,上面傳來了一聲模糊的「不錯」。

隨即,景帝便欽點了他為狀元、秦楠為榜眼、魯漢升為探花。著人立刻告示天下後,景帝還在偏殿備下宴席,今日勞累了一天的官員和學子們懷著各種心情濟濟一堂,開懷暢飲。

景帝是不喜歡這種場合的,打算現身喝一杯酒便離開。踏著夜色,換了一身便服的景帝沿著燈籠往人聲喧嘩的偏殿行去,一個不小心便聽見了金科狀元陳秋軒正和人說著什麽,聽聲音還挺驚訝的,他不由給衛守、衛風做了個手勢,身形隱在黑暗中認真聽了下去。

「宋先生,此事可當真?」

「自然是真的。羅教授年紀大了,二月初患了風寒一直未愈,今年國子監入學試的試題怕要換個人出,而且極有可能是孔監正親自出題。」

「這可如何是好?」陳秋軒不由著了急。

「怎的?」宋先生便是陳秋軒在國子監的熟人,今日監考官之一,聽陳秋軒的口氣便有些奇怪,「難不成秋軒在京城這麽短的時日便又重操舊業了。」

「嗯,此前秋軒病重多虧了一位小姐出手相助。那位小姐有兩個弟弟正打算參加國子監入學試,秋軒便毛遂自薦了,不曾想…唉,秋軒怕是要聲名掃地了。」

宋先生拍了拍陳秋軒頹喪的肩膀,笑著安慰他:「說什麽聲名掃地!你現在可是大景朝的第三位狀元,能夠得到你教導,哪怕一天也足夠他們驕傲的了。更何況,你向來猜國子監的試題便準,就算這次換了人出題也不一定離你猜測的範圍遠多少。」

「唉…」陳秋軒又嘆了一口氣,說來他現在連個親人都沒有,面前亦師亦友的宋先生就算是他如今最親近的長輩了。想了想,還是低聲將自己的打算說與宋先生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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