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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春闈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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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周家東府的優點實在有點難,但要找缺點那簡直和篩子上的窟窿眼那麽多。

在一大堆消息裏隨意扒拉了一遍,周雲娘就找到了突破口。於是,春闈到來前的一個月,朝堂上固然熱鬧,但也不如周府東府裏的熱鬧讓周雲娘瞧得歡喜。

首先是大老爺一把年紀了竟然被人從小倌館裏揪出來打青了一只眼,老祖宗氣得捶胸頓足去佛祖面前多念了幾天經。大夫人袁氏七竅生煙正想擼袖子和大老爺計較一番呢,才發現她最得力的管事嬤嬤竟然卷了她的私房帶著一家子的賣身契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太太如今這管家的還沒想出個什麽章程來應對,那邊大爺就滿身怒火回了府上,他拿了書房最得意的一副前朝墨寶出去嘚瑟時被人指出是贗品。這墨寶可是他祖父看著人寫了拿回家的,怎麽可能是贗品?大爺和人指天對地發誓,結果對方也拿出了那副墨寶,還說出了是哪家典當行買的。

大爺對別的事情就算了,他一個翰林院修撰被人指著鼻子說拿假墨寶出來,可不就要追根究底查一查嗎?這一查不打緊,那家離著周府天遠地遠的典當行掌櫃三兩下就招認出來,他這裏不但有周府原本的墨寶,還有好些別的老對象,其中好幾樣都是大爺放在書房裏的心頭好,都是被大太太的親信下人一樣一樣拿出來當掉的。剛開始,掌櫃還不敢要,怕是奴大欺主,後來管事拿了大太太的手書掌櫃才敢大著膽子收貨出貨。

只是,掌櫃的明明都叮囑了客人莫要聲張、莫要在京城顯露寶貝,誰知道就這麽湊巧,有人偏要在周家大爺跟前鬥寶。不過,事已至此,那當鋪掌櫃自然也不甘就此將東西還給周家大爺,他那裏可是有大太太手書在。

周家大爺怒沖沖回家就拉著大太太要休妻,三太太等人又是拉又是勸的才阻止下來。眼見著周寶娘參選的名字都報給了禮部,可不能再出什麽岔子!倒是三太太,這頭勸了下了大房夫妻倆吵鬧,那頭就從老祖宗那要到了另一份庫房鑰匙,開庫房一看,周府積年的古董字畫竟然有三成被大太太換成了贗品,就連祭祖的燭臺也從純金的換成了包金。

這下子,三太太跳得足有三尺高!剛才還在勸大爺萬事等選秀了後再說,如今卻是上前扯了大太太就就是兜頭一拳,她將門出身,大太太自詡書香門第,就算丫鬟婆子們動作快,大太太也被她打掉了牙齒扯斷了頭發,哭得不能自抑,稱都是為了給周寶娘制衣裳首飾、打通關節才出此下策的。

這說辭,周家就沒幾個人信,三太太不依不饒將躲在閨房的周寶娘給拉了出來。作為大太太親生女兒,原本就算不是花費在她身上捏著鼻子也認了。可周寶娘倒好,二話不說就將大太太給賣了,說大多數銀子都被大太太卷去了娘家,她選秀靠的可是真材實料。

周寶娘一招認,大太太哭、大爺罵、三太太詛咒,老祖宗、大老爺、大夫人發怒要罰大太太進城外尼姑庵帶發修行。周寶娘這才意識到不妙,不得不跪著認錯,並將大太太挪用的金銀器物都攬在了身上,同意寫下欠條,待日後寵冠後宮再行慢慢歸還。

偌大的東府亂作了一團,自然便沒人來找冷香院的麻煩。周雲娘一邊聽吳三娘報上來的八卦,一邊在心裏感嘆小侯爺的仗義,尋思著是不是做個什麽東西送給小侯爺呢!

小侯爺如今也忙得不可開交。戶部新成立的衙門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很多事情雖然丟給馬原在做,可他這個一把手總是要留下來拍板定案的吧。還好戶部尚書秦遠方早就得了景帝吩咐,無論有什麽便利都優先給了他們,春闈前倒是將事情基本捋順,朝廷中之前那些反對的聲浪也都一一被壓了下去。

商會在京城成立的消息由朝廷刊發的報紙早已傳遍大半個景朝,無數看到機會的商人以最快的速度或是寫信、或是親自前來求加入,經過馬原考察,再綜合各地黑龍衛調查結果。商會以大景朝十八個州府為準建立了十八處分會,也就有了十八位八品官職的分會長處理各地事務。這十八位分會長身邊還各有三位九品官職商會長老,負責協助監督分會長。

商人都能穿官服了,綢緞自然也就不再有限制,這天下不知道多少商人燒掉了平日常穿的麻衣,將朝廷按照品級發下的官服供奉了三日再珍而重之穿到身上,往京城方向痛哭流涕。

守舊派倒是站了不少人出來想反對,可景帝直接讓戶部將因為此舉國庫的收入以及未來稅收的增長幅度都刊發到了報紙上。而且鄭重聲明這些商人的稅收往上提一成,普通農民的稅則往下調兩成,並且收上來的這筆費用將在各地繼續興辦官學和閨學,無論商戶還是平民男女都可低學費入學。民眾官府都可負責監督商人,若是有違法行為出現可匿名檢舉,一旦查實加倍嚴懲。

這份報紙還刊登了一則告示,今後不管身份,只要上下三代無違法記錄者都可參與科考。就是女子日後也會有閨學統一安排考試,成績優秀者會與商戶優先錄取,酬勞從優。一經傳看又引發了全民盛讚皇上英明的熱潮,部分無良商家抱屈的聲音和守舊派的反對立時就被壓了下去。

不少貧窮學子和商戶子弟奔走相傳,為景帝歌功頌德的文章一時謂為風尚。女子們或是家有女子的也都看到了曙光,紛紛稱景帝為盛世明君,連長生牌位都多了不少。

就在這全民心情激昂的氣氛中,三年一度的春闈科考如期而至。禮炮聲後,國子監操場上臨時建起來的考棚中,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上千名舉子要在這裏度過三天時間。

吃,有朝廷提供的營養膳食按時發放;喝,隨時都有新鮮骨湯或是開水,只要學子在考棚中舉舉杯子,立馬就有兩人拎著兩樣湯水上前續杯;住,考棚中有統一的床鋪和柔軟的棉被,還有取暖的手爐,二月初的天氣穿暖和些手爐基本都不用用上;行,考試想自由行走肯定是不行的,就是上廁所也只能單獨前往,而且一個恭房每次只能一人進去,裏面也別想有地方可以夾帶。

當然,景帝不但施政聖明,典刑嚴厲也令人膽寒。去年臘月底到今年正月中,他帶著謝佳瑆走了一趟北地,不但剿滅了一撥匪患,更將和匪患勾結的一個知府查處。聽說,那些匪患全被景帝下命令剝了全身衣裳跪在冰湖上活活凍死,那知府就被綁在湖邊一條大樹上,面前燒著一堆火,還有人給他餵水餵飯但就是不放人,光是想象都能讓人不寒而栗。說不準,這次守舊派反對的聲音便是因此沒敢太大聲的主要原因。

春闈開考,馬原即將離京前去蜀州鹽場查看井鹽開采情況,還得去沿海監督改進後的曬鹽手法,最重要的是他還打算三月帶著小侯爺出一次海,趁著去監督曬鹽進度得先做好周密的安排。

馬原要離京,周家二房自然是要為他踐行來著。馬氏沒讓下人動手,帶著周雲娘親自做了幾道家鄉的拿手菜,都溫在竈上了,馬氏不由嘆了一口氣,問周雲娘,「你爹呢?還沒回呢。」

周雲娘一邊收回偷吃韭菜盒子的手,一邊搖頭,「還沒。」

「真是的,當初不是說閑差嗎,結果忙成了這個樣子。」馬氏抱怨得也不是沒有道理,周雲娘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了。

自從正月初六周崇光去內閣書房當差開始,原本說好卯時去酉時回,六日還有一休沐的,結果這些日子不到戌時根本看不到他疲憊的身影。據他說,這內閣的書房很大,之前的典籍也不知道是怎麽當差的,裏面亂成了一團。他生性嚴謹,自然看不慣那些散亂的書籍,少不得一本一本重新整理。

周崇光冷香院也有書房,而且家裏裝修之後書房也亂成了一團,本來他還打算去內書房當差閑下來再慢慢整理的,結果一直沒時間。大概是十天前吧,周雲娘聽夠了東府那些人的八卦後想去書房找本書來看的,卻發現太雜亂了找書都無從找起。

周雲娘左右無事,主動請纓幫周崇光整理書房,依著她第一世的經驗自然是給這些書籍分了類別。先是大類的正經書和閑書,然後又做了書標將其中小類給分開。比如科考類的她就貼了個「考一、二、三…」字,歷史類就貼了「史一、二、三…」,以此類推。還抓了周雲瑯做壯丁,將貼的標簽和書目抄寫在單獨的一本書上頭,要找書的時候尋著書目就能輕松找到,沒什麽比這個更簡單了。

三四天前,周崇光好不容易回來早一點,一進書房便發現了變化,拿著周雲瑯做的書目更是如獲至寶。這下倒好,之前每天都還回家的,現在都成了夜宿內閣了。今天明明都讓馬原給他帶信讓他早點歸家的,結果都快酉時末了還不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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