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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如斯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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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俊一心為周崇光好,將京城裏的彎彎道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一說就是大半日,等周雲娘帶著歇了後精神奕奕的弟妹們到來這才停了下來。

舟車勞頓加上病了好些日子,此時的周雲娘看上去瘦巴巴的臉色也不好,無雙殊色也給折騰沒了。但好歹底子在那,就是這樣也是個水汪汪大眼睛的清秀佳人,一進門就被謝老夫人憐愛地扯了過去。

「雲娘真是太瘦了,氣色也不好。我娘家隨陽侯府中有位宮裏出來的嬤嬤最擅長調理女子氣色,左右我那侄孫女已經嫁人,明日我便回去一趟將人請到府上來,好好給雲娘、夢娘補一補,順便也指點下雲娘規矩。明年及笄後也好訂一門好親事!」

「叔祖母…」周雲娘眼波流轉,嬌羞地低下了頭,親事什麽的她貌似都活了第三世連個男朋友都沒交過,想想都覺得虧,竟然還有些期待呢。不過,這時候可不敢表現出絲毫恨嫁的心情,她的人設可是嬌柔弱小天真白蓮花啊。

說起親事,正和周崇光說完景帝上位奮發史的周元俊有感而發,「明年皇上便二十六了,後宮別說皇後,連個妃嬪美人都無。聽說宋太後打算明年開春選秀,京中五品大員以上官員府中年滿十五未婚的閨秀都得參選,也不知道什麽樣的人能成咱們大豐朝皇後!」

周雲娘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還好自己爹只是七品官員,自己也要明年夏天才十五及笄,註定能夠躲過這次選秀。而且依著自己爹娘對自己的看重,絕對會趕在明年冬天前把自己婚事給定下來,以後也和選秀八竿子打不著。

皇宮,手動再見!

門房來報,大房那邊陸續有馬車回來,估計是外出的主子們歸家了。周崇光聞言便再也坐不住了,和馬氏帶著五個孩子告辭出門,直奔還未關上的中門。畢竟,周崇光的親娘還在東府,對親祖母和爹周元熹也還抱著幾分期望。

這一次,一家七口總算是被準許進入東府,路上只見著行色匆匆的下人們,見到他們一行人只是好奇在遠處指指點點,根本沒人上前打個招呼或是迎上一迎。

馬氏和周雲娘並肩走在周崇光身後,周雲娘聽見馬氏低低嗤了一聲,「還京城富勳貴人家,一點規矩都沒有。」

從前院進大門到後院大太太住的主院清暉院路途有點長,幾乎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院門口。周雲娘明顯覺著馬氏動作越來越僵硬,下意識伸手握著了她的手。

馬氏還以為周雲娘害怕了呢,反手將女兒的手握緊,小聲勸她,「雲娘別怕,待會兒你爹讓你們叫誰便叫誰,別的什麽都不用多說。」

「嗯。」周雲娘輕輕回道。

前方,終於有個收拾得幹凈利落的婆子迎了上來,「二爺、二太太,這邊請。」

清暉院正房廳堂中,松鶴堂的老祖宗手中正轉著一串佛珠,身邊周崇光的親娘楊氏正半跪在地上給她捶腿。

再半個月就是老祖宗就七十歲了,等閑時候她根本就不會出她的松鶴堂。然而現在她不僅出現在清暉院了,臉色還不怎麽好看,正訓斥周元熹和袁氏呢。

「益陽侯不過是個十八九的小子,讓家裏孩子們去就成了,你們兩個倒是好!都是做人祖父、祖母年紀的人了還巴巴往上湊,虧不虧心啊!」

周元熹和袁氏在滿屋子小輩面前還被老祖宗這麽罵,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周元熹就沒忍住,擡頭回了句,「娘,今日皇上都親臨了益陽侯府,像我這把年紀的人去了不知道多少。」

擡出了皇帝,老祖宗一哽罵不出來了,垂眸看了眼人老珠黃的楊氏,說起了另一樁事情來,「我聽說今日裏崇光一家子回來了,卻被門房給擋在了外面,要不是隔壁開門請他們進去,這天氣怕是要凍壞在外頭。怎麽著?這個家還容不下崇光一家子了!」

大夫人袁氏瞪了楊氏一眼,代替周元熹回道:「老祖宗有所不知,崇光回來之前府裏可是一點消息都不知道!他去嶺南十四年,這門房上的人不知道換了幾撥,誰還認得他是真是假。這府裏的主子都不在,萬一進來的是歹人可怎麽辦?」

「是啊,老祖宗。咱們府可不是誰自稱一句爺就能輕易進的。萬一驚擾了老祖宗可怎麽辦呀!」說話的是今年二十歲的周崇仁,排行老四,也是庶出,剛成親不久。巧的是他成親占的院落正是之前周崇光夫妻倆的院子。

拖周府男人們多情的福,人丁興旺,可隨之而來的便是院落緊缺。府裏各房的姨娘們只能住在嫡妻院子的廂房裏,少爺小姐們年滿七歲前和親娘一起住,過了七歲就得搬到一個院子裏擠著,直到成親才能分上一座小院子。後院這些年還平了兩處景致建院子,可仍然緊巴巴的不夠住。

老祖宗常年待在松鶴堂哪裏知道當家人心裏的苦。周崇仁的親娘體弱,屋子又緊缺,所以她生的一雙兒女都幸運地在老祖宗院子裏長大,分外得老祖宗的偏愛。周崇仁又生著一張巧嘴,幾句話就哄得老祖宗忘記了追究周崇光被擋門外的事。給她敲腿的楊氏淒苦著一張臉頭埋得更低了。

周崇光一進門,首先就帶著妻兒跪到了廳堂正中,目中含淚給老祖宗和爹、嫡母見禮。老祖宗年紀大了,最喜歡子孫滿堂,見著地上跪著的七人連連讓起來,更是親自攙扶起了周崇光抱著痛哭了一場。

哭完了後,周崇光便讓兒女們出來一一見禮。老祖宗笑呵呵的一一受了,讓周雲娘明兒帶著弟妹去松鶴堂領賞,她是沒料到周崇光會有五個子女,準備得不夠充分。

哭了一場,老祖宗就有些體力不支了,叮囑了幾句後讓一步三回頭的楊氏攙扶著回了松鶴堂。她一走,周元熹和袁氏便坐上了主位,不敘父子離情,第一句話就是問:

「犯什麽事了?連信都沒一個就這麽拖家帶口急匆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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