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少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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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在進酒店前絮絮叨叨的問,他祁哥還好嗎,有沒有變帥。他莫名的就有點緊張,也不知道緊張個什麽勁兒。

酒店的房間不算大,但會客廳的地方和床之間被鏤空的格子分開。宋祁聽到門口的腳步聲,起身站到門口開門。

門剛開他就被一把摟進懷裏,摟他的人也不管後面幾個人起哄和唏噓,伸手將3個瞎起哄的人關在了門口。

最親密的事情已經做過,可還是不夠,想要將人抱在懷裏,甚至想將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一分一秒也不想離開。

宋祁在他的脖頸上親了一口,低聲說,“開門,再不開門,他們要拆門。”

“再抱一秒,就一秒。”乜遲不願意放手,說完又親他的額頭,發梢,耳垂。

宋祁沒再說話,笑著想,你要抱一輩子的。

如果不是在公共場合怕影響不好,外邊的三個人早已經要捶門了。就沒見過這樣的人,讓客人提著東西,將客人關在門外,這成何體統。

開了門,三個人齊齊的瞪著乜遲,瞪完了紛紛越過他,放好東西,輕輕的摟了一把宋祁,像一個不怎麽正式卻特別的歡迎儀式。

摟完閔庚言得意的說,“就光你能抱?”

這個人還是這麽賤,宋祁想。

林辭伸手拍了一巴掌閔庚言,“你長點心行不行!”

“他就是個缺心眼,哪來的心!”張揚說,“也就是學神你覺得他有救!”

“你們不要對我惡意人身攻擊。”

乜遲站在宋祁旁邊,笑著對他們說,“快吃,吃了走!”

“這麽多年的友誼說翻船就翻船~”閔庚言嚷嚷著坐下打開桌子上盒。

來的時候幾個人從外帶了酒進來,瓶瓶罐罐的放了一桌子,還有橙汁。

橙汁是為乜遲準備的,這幾年他們每次出去吃飯,他都不會喝酒,滴酒不沾,每次必點那種一塊錢一盒的全是混合果粉沖調出來的橙汁。

他們有時候會想,一個人怎麽能死心眼到這種份上,空著一個人的習慣這麽多年沒有一點點變化。

閔庚言將橙汁放到乜遲面前,林辭又將拿開,說,“你讓他選。”

乜遲側目看著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宋祁說,“你選。”

你選什麽我要什麽,我不挑,我從來要的只不過是一個你,喜歡那些東西只不過是他們因為種種原因有了你的印跡才變的特殊。

宋祁拿了罐酒放到他面前,“那這個吧!”

乜遲嗯了一聲,張揚突然老媽子戲癮上身,眼眶有點熱,他伸手拿了一罐酒仰頭灌了一口,然後將罐子舉到中間說,“來,歡迎我祁哥歸隊,我的任務到此結束。”

他們好像也沒變得多生疏,易拉罐碰在一起發出響動,就像那個夏天的晚上一頓火鍋結束,他們跑到天臺上,圍在一起聊好像遙不可及的未來和夢想一樣。

乜遲伸出空著的那只手,按在宋祁的手上,輕輕的按他的每一根關節,像個委屈了好久的小孩終於得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玩具,又高興又委屈,想要時刻抓在手裏不放手。

臨近寒假,課很少,幾個人在酒店從下午窩到晚上,聊到了張揚的女朋友,張揚說他們在一個學校,來來回回的就走到一起了;聊到下次要去看閔庚言的比賽,閔庚言說他想回梧桐當體育老師,每周一共就幾節課,剩下的時間就可以自由散漫想幹嘛幹嘛。林辭笑著說,你怎麽這麽沒出息,又說,那畢業了就回去吧。閔庚言又說,不知道孟老師看到他們成了同事會不會很吃驚,不知道他的老師看到會不會覺得誤人子弟。

張揚說,體委在前一段徹底和他女神掰了,因為性格不合,世界觀不一樣。

喝的迷迷糊糊,各自占了沙發的角落胡言亂語。

“才看了多大的世界啊,世界觀到底哪兒來的?”閔庚言口齒不清的問。

“祁哥,我跟你說啊!也就是他,死心眼,換個人這些年身後鶯鶯燕燕成群,早就沒你的事兒了。”張揚溜到了地上,腦子也不大清醒,管不住自己的嘴,“你心可真大啊~”

乜遲一罐酒下去就靠著宋祁旁邊犯迷糊,犯著犯著就睡著了。

林辭想說點什麽,發現這個人這幾年的生活實在是乏善可陳的可以,除了忙,真的沒其他的可說的。

“沒見過比他軸的人,”林辭起身,拖了一把閔庚言,又拍了一把,湊過去說,“走了。”

“喝~”閔庚言伸了一把手抓了空,林辭把自己的手遞到閔庚言手裏又說了句,“走了,回去喝!”

說完看了眼坐在地上還在不停灌酒的張揚,心想,我也架不走兩個人啊!

“不用管他,我給他開個房間。”宋祁看了一眼說。

這些他跟著自己的教授做項目,研究項目是學業,商業項目賺外快,除了獎學金,房租生活都需要錢,難免需要應酬,剛開始一喝就有點暈,暈了就到處說自己要吹空調。同組的覺得他很好玩,拍了視頻給他看,問他為什喝多了只想吹冷氣。

他能記得自己有點暈之後做的事,其實也完全能控制,就是不太想。趁著腦袋不清醒,放縱一點,坦然的想一想也不是多大的罪過。

後來,他就沒那麽容易暈了,往往喝很多還是很清醒,不給他機會說我要吹空調。

他要起身去給張揚開房間,人還沒離開沙發,乜遲就整個人撲在他身上,呵出一口淡淡的酒氣說,“不準走。”

蠻橫無理。

說完伸手護著他的後腦,不管不顧的親上去。

張揚靠在沙發上閉著眼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怎麽的,隔一會兒哼哼兩聲,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乜老師,太擰巴了……擰巴……勸不動……”

割掉自己的尾巴有多痛,他太清楚不過。

乜遲停不下來,宋祁被堵的有點喘不過氣兒,將人摟緊斷斷續續的說,“要,憋,死,了……”

乜遲突然停下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伸手摸他的臉,摸完了又將頭埋進他頸側,哼哼唧唧的說,不能死,不準走,然後摟死人不松手。

一罐酒就迷迷糊糊的靠著他睡著了,醒來就變得這麽不講道理。不知道還以為他喝的是70多度的二鍋頭,上頭成這樣。

他沒辦法推開摟著他不松手的人,他的男朋友現在像個極度敏感而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好像很多年以前的他,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草木皆兵,家裏有點動靜,首先想到的是進賊了。他知道,他連問一句你還走嗎的勇氣都沒有,他只是笨拙的說,你去那裏我就跟著你。

他想,他這些年的心理學到底學了個什麽,每個人都在告訴他這個人軸,擰巴……他到底是怎麽樣一邊分析自己又一邊擰巴著生活,就這樣過了這些年。

眼前的人也不怕熱,就蛇一樣的纏在他身上呼吸漸漸平緩。

宋祁抱不動他,他的男朋友比他高了大半個頭,他只好起身用連拖帶抱的姿勢將人放到了床上,自己也被一起拖下去將乜遲壓在了身下。

“松手,小尾巴~”他嘴唇貼著乜遲的耳朵,輕聲耳語,“我去給你倒水!還要安排張老媽子。”

誰知道,人睡著了,意識好像還沒完全消失,他話才說出口就被摟的更緊。

完了,看來要委屈張老媽子在沙發旁邊先靠一靠了,反正時間還不算晚。

張揚被尿憋醒時,迷迷糊糊站起來,發現沒在宿舍,走了兩步,揉了眼睛才想起來他祁哥回來了。從沙發的位置看過去,看不見床上躺著人,他想沖進去上個廁所,又怕看見不該看的東西,糾結了半天,咚咚的敲了兩下桌子。

宋祁試著輕輕的推了一下乜遲,這次摟的倒沒那麽緊了,只是被推的人耐煩,皺了皺眉,還是不肯撒手。

宋祁說了聲別敲了,然後伸手拍乜遲的臉說,醒醒。

乜遲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看到眼前的人,突然笑了,黑亮的眼睛彎起來。

他從未怕失去過什麽,也從未想得到什麽,自始至終都只有這一人而已。

宋祁湊上去親了親他的眼皮,“羊兒要進來上廁所。”

乜遲好像忘了之前這個房間還有其他人,他哦了一聲絲毫沒有松手意思。

其實松不松估計手臂已經不聽他使喚了,一個姿勢保持太久,還有一條手臂被壓在宋祁肋下,早已經麻的沒有知覺。

“人有三急,祁哥,乜老師,我到底能不能進。”

“我動不了……”乜遲看著他,“讓他進來吧。”

“……”什麽時候臉皮已經厚到這種程度了,宋祁看了一眼他們面對面的姿勢問,“你確定要這樣?”

“嗯。”

張揚沖進來進了衛生間,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側著身往外走,生怕自己看見什麽少兒不宜的場面。

躺著的兩個人四目相對,什麽都沒做,就那樣盯著對方看,好像能看出什麽了不起的東西一樣。

手臂的麻勁兒緩過去,宋祁下了床,走到沙發旁邊坐下。

“昨晚喝大了,”張揚看著他說,“我本來是想先問你還走不走的。”

“不走了。”

“祁哥,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事,但是這些年,他過的真的挺……用北方話說,就叫擰巴……擰巴,你知道吧……誰看著都跟沒事兒人一樣,但是知道的人都知道,他憋著一股勁,不知道那股勁兒到底能憋到哪天,我總是擔心他哪天憋不住了……”

宋祁想說你喝大了大嘴巴時說過了,到底沒有說出口,他伸手拍了一把張揚的背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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