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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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遲完成新生報道進宿舍時,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他敲門,門打開,門口位置的書桌旁坐著的戴眼鏡的男生和他打招呼,開口問,“你就是乜遲吧!”

他答完嗯,門後邊的和從洗手間裏出來的先後開始自我介紹。

等他收拾好了,其他三個人提議是不是要出去熟悉熟悉校園,找找食堂,圖書館等。

乜遲想說不了,回過身才看見三個人都站在門口等他。他說了句稍等,進洗手間換了件T恤出來,跟著出了宿舍。

傍晚時分,天氣還是很熱,走了一會兒三個人就紛紛打了退堂鼓。又閑聊著往回走。

宿舍裏有一位和他同系。

學校的心理學系每年招生的名額都很少。心理學在國內一直是冷門專業,報志願時孟老師給他分析了利弊,他還是放棄了更有優勢的專業選了心理。

他不太能記得住宿舍裏的名字,也許沒有留心記,他還沒有和這麽多人住在一起過,還在想要怎麽適應。有人能將他的雷點列大半頁紙,也只有那個將他雷點列大半頁紙的人才能容忍他這些亂七八糟的缺點吧。

他跟在後面聽其他人聊天,旁若無人的笑了一下。

路過的學姐看到他,走到他旁邊問,“乜遲吧?!”

他側目,有些疑惑,是正常的疑惑,誰會認識他?

“官微上你忒火了。”女生笑著說,“你都沒看麽?”

他的室友們聞言紛紛拿出手機開始刷官微,刷完各自“靠”了一聲。視頻裏的男孩子面色平平,看不出喜怒,主持人在報道點問了三個問題,他說了三句同樣的話,“因為分數考夠了”。

就是簡單的一句話而已,他沒想過會這樣。為什麽來這裏?為什麽選心理學?是因為喜歡心理學?他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生硬且無聊的回答都會被放到官微上,有點驚詫。

出高考成績那天,一大早各個熱門學校門口就有媒體蹲點。梧桐並不是升學熱門,早上的時候門口還安靜如雞。乜遲忙著趕稿交稿,高考一結束,孟老師就將編輯的直接聯系方式給了他,交給他之前還提了一點稿費。編輯建議他寫一寫與高考有關的事情,他不願意,交了篇雜文過去,編輯又左拉右扯的扯了一會兒,結果發現啥用沒有。

去學校前,他看了眼自己的賬戶發現裏邊的存款已經可以支持他的學費和很長一段時間的生活。交完這篇稿子,填完志願,他要和林壑清出去。他想要親眼看看林壑清說的別人的生活,還想要在路上收集一點東西,孟老師說會幫他完成他想要的數據樣本收集。他習慣把一切都提前,他的大學在踏上旅途的那一刻已經開始。

下午四,五點到學校時,學校門口媒體越積越多,采訪路過的學生查到考試成績了嗎,考的怎麽樣,準備報哪所學校,對本次省狀元有什麽評價。

學校裏沒幾個人了解這個省狀元是什麽樣的人,唯一知道的就是打架,掃體育館,掃操場,以及一路開了掛一樣從倒數第一坐到了第一的位置。

省狀元側身從校門口進去,到了二班門口發現裏邊亂哄哄的,每個人的桌面上都空空蕩蕩的,或者只有一只筆和本子。他從後門進去坐好,同學們紛紛回頭看他,他擡頭,不知道大家看什麽。

他並不知道自己到底考了多少分,上午可以查成績的時候查過一次成績,系統太卡查不到。宋時現給他發消息問他,他說沒查到。宋時現說他心大,萬一考了狀元怎麽辦,說要是考了個狀元就給他帶朵大紅花。

班裏突然就響起掌聲,他朝夕相處了的兩年的同學,陌生的熟悉的,看著他鼓掌。

他忽而感覺像是做了一場經久的夢,夢裏掌聲響起又落下,他喜歡的人離他很近,悄悄的伸出一根手指勾著他的手指躬身致謝,在低頭的瞬間氣聲似的對他說,“這是送給你一個人的。”

醒來後,他身邊空空蕩蕩。

孟知秋站在講臺上,等同學們拍完巴掌說了志願填報的日期和指導志願填報的時間段,就出去接電話。他的電話比電視臺爆料的熱線還繁忙。

家長,老師,領導……各路人馬讓孟老師稍微有那麽一點頭疼。

孟老師問乜遲要不要接受幾家媒體的采訪,不想去的話可以推掉。他知道孟老師可能會為難,幹脆出了學校回家,讓孟老師說他沒來學校。

他並不排斥這些事情,只是不喜歡不想去做而已。不想說太多話,也不想認識太多人。這些事情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也沒有必要。

張揚沒有白白浪費他乜老師一整個學期的補習,高考超常發揮,報志願時在本地和外地之間最後還是選了和他在同一個城市的理工大學。報道之後張揚絮絮叨叨的給他發了一堆和室友相處的註意事項,像個操心的老媽子。

乜遲難得的給他回了一串摳鼻子的表情過去。

室友其實不難相處,一個常年不回宿舍,除了同系叫塗歷的會找他聊天外,其他的時候他們少見面。他也並不怎麽回應室友的聊天,還沒開始上課,他已經很忙了,不是在圖書館,就是在自習室,忙著整理去暑假時收集的一堆素材,做樣本篩選,開始學著做統計。

軍訓結束時,從南方來的4個人統統黑了好幾個度。林辭的學校就在隔壁,其他兩個人下了公交站在校門口等來乜遲,然後一起面面相覷,突然笑的腰都直不起來。

暑假跟著林壑清去的是南疆。南疆地廣人稀,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少則兩三百公裏,多則四五百,常常一整天都在路上。看到了遼闊的巴音布魯克大草原,帕米爾高原,雨後的白沙湖……到喀什老城靠著林壑清的一張嘴,他收集到了以家庭為單位的數據樣本。回來時,他黑了好幾層。軍訓的時候被連著曬,又黑了一些。

“我乜老師還是帥的。”張揚說,“我關註了你們官微,看了報到那天的校采,酷!”

幾個人跑到護國寺,吃了馿打滾褡褳火燒鹵煮豌豆黃。吃到甜口的東西時,乜遲總是習慣性的停下來看看旁邊。大半年過去了,這種習慣怎麽也改不了。

也許從沒想過改。

吃到最後實在是吃不下才決定把烤鴨銅鍋涮肉留到下次。

鑼鼓巷游人如織,老胡同口穿著大背心的大爺在乘涼,夕陽在眼前一點點落下,將城市染上溫暖的橘紅色。

張揚非要給他乜老師拍照,乜老師擡腳就走,前腳剛走出去就被林辭和閔庚言一人一邊架住。張揚按下手機上的快門,發現按成了視頻按鈕,他手忙腳亂的切換成拍照模式,又拍了兩張。

“先拉住。”張揚說著將手機遞給旁邊站著的女孩,“麻煩您幫我拍一張。”

拍完,女孩將手機遞給張揚指著乜遲說,“他有女朋友嗎?”

張揚接過手機一陣膽寒,回道,“有,還很兇。”

女生攤手微笑著走開,“帥的都有對象,真是豈有此理。”

畫面裏的少年輕微的皺眉,嘴角顯出微微向上的弧度。

“我回去把祁哥P上去。”張揚說,說完才發現這句話說的不太合時宜。

已經好久沒人在乜遲面前提過這兩個字,像某種心照不宣的禁忌。

林辭和閔庚言看著張揚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哪壺不開提哪壺。

“地球是圓的,人總會再重逢。”閔庚言說著去推林辭,“你說是吧?!”

乜遲看著他們小心的樣子,低頭笑出聲,“今天晚上回去就P,P好了發我一張。”

晚上回宿舍就收到張揚的照片和視頻,宋祁果真被P了上去。P圖的人技術不錯,P的天衣無縫。視頻裏旁邊的兩個人嚷嚷著讓他別動,說拍張照片又不會死。他看了視頻看照片,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宋祁那張照片是什麽時候拍的。

每一件事他都記得,但是如果非要框死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場景,就無論如何也記不起來。

住他斜對面的室友大家他叫章魚。

難得見他笑,便問,“是不是女朋友發來的,我就說你不可能沒有女朋友。”

乜遲笑了一下,沒回答。

校園社團招新的那天從早熱鬧到晚。早上一起床,章魚就站在洗手間門口喊大家起床,說要一起去現場看看著名的百團大戰,畢竟第一次見這種場面。乜遲跟著走了一圈手裏拿了一摞單子,章魚看著他,一邊唏噓一邊玩笑。塗歷不知道想什麽,看了乜遲幾眼說自己到其他社團去看看。

乜遲拿著手裏的單子正在出神,沒聽到。他想起梧桐社團文化節。高二下半學期的午後天氣還不太熱,他們穿著春秋季校服,宋祁搭著他穿過一眾妖魔鬼怪說要帶他去籃球社面前氣死校藍隊長。校籃隊長跟宋祁一陣嗆,說他霸占著自己的同桌,不要臉。

“你看過學校的表白墻嗎?”章魚問他。

“沒有。”他回神答了句。

“我幾乎每天都能在上面刷到求你聯系方式的。”章魚在動漫社前邊停了下來,“我們是不是還沒有加微信。”

乜遲還沒有回答,旁邊的學姐就走到他身邊遞報名表給他,“這邊填報名表。”

“我不報!”乜遲指了指旁邊的章魚。

“學姐,你這樣我很傷心!”章魚開玩笑,“我的才華很橫溢,給我個機會,讓你們看到我燦爛的光芒!”

學姐笑著遞報名表給他。

這所大學的同學沒有哪個不是才華橫溢的。乜遲也從來不認為自己優秀,可能,只是比一部分會讀一點書而已,跟多數平凡的人並沒有什麽區別。

也不對,最大的區別就是不合群。

乜遲發消息給孟知秋問,他要不要報一個社團。這是他第一次拿不定主意,這件事其實很小,但他想要不要試著合群一些。

也許以前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只是以前沒人問。

孟知秋說,如果想爭取獎學金就去,如果不想,去與不去,只關乎你的興趣和愛好,不去多餘的時間你也可以做點其他的,錦上添花有很多種方式。

他最終什麽社團也沒有去,反而花了一筆不少的錢給自己報了個做甜品的課。

從一塌糊塗到可以做出一個還不錯芒果慕斯,斷斷續續花了一個月。店裏的甜品師忍不住問他是不是要做給女朋友,學的這麽艱難不如試試其他的,剩下兩個月的課程可以換成其他的課或是甜品送給女朋友。

估計師傅是教的有點累,畢竟和他一起學的都進行到另一個階段了。

有時候,張揚在旁邊看著看著會眼睛酸,又不知道自己酸什麽,暗笑自己很奇怪。

甜品雖然做的醜,但是味道不難吃,三個月學完,他能做芒果千層了。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張揚看到芒果就想吐。他暗下決心他祁哥回來一定要點精神損失費。

可是什麽時候回來呢?雖然你男朋友還是生人勿近,但乜老師學校中文系女生多。那麽多天之驕子跟你搶,你怎麽就那麽放心。

乜遲不知道為什麽塗歷總是要找他一起上自習,有點煩,他很想給自己腦門上貼三個字——別煩我。他耐心很有限,委婉的拒絕一兩次,之後就幹脆說“我習慣一個人”。

臨近寒假,塗歷要組織心理系聚會。心理系只有50多個人,塗歷要乜遲一定去,他跟著去了。

吃飯喝酒唱K一條龍,他坐在旁邊看大家談笑風生就想起身走人。剛站起來大家就開始起哄,在鬧聲中女生站起來舉著手裏的杯子看著他。

起哄聲又起。

“……”乜遲站住端了桌子上的水說,“我有點酒精過敏,喝不了。”說完一口喝了杯子裏的水要走。

塗歷走過去站在他面前,“飯局到這兒就散了,錢櫃包間已經訂好,我請客。”

“我就不去了,還有事兒,大家玩的開心。”一頓吵吵鬧鬧的飯已經吃的他快要煩死,再去KTV,估計能直接爆/炸。

塗歷不依不饒,說去坐一會兒,又伸手去搭他的肩膀。

手臂還沒有挨到肩膀,乜遲就閃到了一邊,“我不會唱,剛好朋友來找我,就不去掃大家的興了。”說完出了包間。

塗歷的手停在空中,大家開玩笑的緩和尷尬的氣氛說他就那樣,然後有同學嘻嘻哈哈搭著塗歷往外走。

身後的同學也往包間外邊走。一群人出了門看見乜遲旁邊站了人,對塗歷說,他是真有事兒,下次再一起吧。

乜遲和張揚順著馬路進了校門。深冬的晚上,校園結冰的湖面旁全是情侶。他們顯得格格不入,張揚說要不不看了,冬天這湖也沒啥看頭,不如去看看你們學校古色古香的建築。

“乜老師,下次這種不喜歡就別去了。”張揚看見他從包間走出來時臉上寫著說不出的煩悶。

宿舍四個人,常年只住三個人,塗歷不在,章魚正躺著被窩裏煲電話粥,看見他回來伸手招呼了一下,繼續說,“很快就能見面了,下周放寒假。”

這個電話粥煲的乜遲半篇稿子寫完取了耳機,才依依不舍的在你先掛還是我先掛中掛斷。

“乜遲,你真的不考慮找個對象啊,大學就要戀愛學習兩手抓,每天找我要你聯系方式的人一把一把的抓,你也體諒一下廣大女學子們提心吊膽的不易,找一個,讓他們死了心。”

乜遲笑了下,說,“你談好自己的戀愛,我有。”

章魚操的一聲從床上跳下來,走到乜遲旁邊,“你談什麽精神戀愛麽,從來沒見你打過電話發微信。”

“有人問你就說我有。”乜遲說完又戴上耳機。

章魚就是那個戴眼鏡的男生,瘦高,大名李章宇,帶著點小幽默,很會活躍氣氛,你不想說話的時候他也就不多問,因此他和章魚總能聊上幾句。

離校的前兩天,一整層宿舍樓裏的人都圍到乜遲宿舍門口朝裏邊看,乜遲上樓看到門口圍著的人,說了句請讓一讓。

宿管老師站在他們宿舍裏,塗歷站在宿管老師旁。

宿管老師對乜遲說,“室友丟了東西,要求開櫃看一看,你沒有意見吧?”

“沒事兒,乜遲,就看一眼。”章魚打圓場。

“我有意見,”乜遲面色毫無變化,“第一,這是我的私人物品,不接受任何不合理無理由全靠猜測的懷疑;第二,只有警察才有資格搜我的櫃子。”

宿管老師楞了幾秒,“這麽大點兒事兒沒有必要驚動警察,這也不能算是懷疑,這是簡單的排除法。”

“如果什麽都搜不出來呢?”乜遲問。

好像沒有人想過這個問題,門口圍著的同學裏有人附和,並且提議報警。

“搜不到,我在系裏和整棟宿舍樓公開道歉。”

事情已經到這個份上,你既然給我難堪,那就等著瞧,塗歷想。

乜遲的櫃子很整齊,整齊到令人發指的地步,糖果盒子擺了好幾個,旁邊放著書,中間一邊掛著衣服,一邊放著疊好的衣服。

“剛剛說你丟的是好幾萬的耳機是吧?”乜遲將櫃子裏的糖果盒往外拿,“那書還看嗎,我覺得書裏邊放不下這種東西,不如,先看盒子?”

糖果盒裏都是大白兔奶糖,最下面一個盒子打開,裏邊放著奶糖,奶糖的最上面是張黑卡。

黑卡就這樣和一堆糖果丟在一起。

衣服被翻來覆去的抖。

沒有了衣服的遮擋,章魚看到最下面那層被遮住的鞋,他差點被那些標閃瞎了眼,他從未見乜遲穿過。

誰有這樣的配置會去偷一副幾萬塊的耳機?為什麽塗歷信誓旦旦的說東西一定在乜遲的櫃子裏。這種學霸學神紮堆的學校,每個人的腦袋裏瞬間就能盤出幾場大戲。

宿管老師臉有點綠,他還沒遇到過這種事情,這不明顯就是晴天白日說瞎話,“樓裏的明天貼在一樓公告欄,系裏你們找系裏處理。”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門口圍著的人也一陣風一樣的散去。

那天從包間出來張揚對他說要小心點,有些人心眼小,怎麽著都會記上仇。發消息跟林壑清閑聊的時候說起這事兒,林壑清也說讓他留點心。他真沒想過,有人能開他的櫃子放東西進去。

他想起去南疆的時候,不知道聊到什麽,孟老師說不要輕易低估人性的大善和小惡。

“系裏的道歉就不用了,別再找我麻煩。”乜遲邊說邊收東西,“以後聚會也不用算上我。”

黑卡宋時現說宋祁用過的,拿給他,鞋子是宋時現買的也不知道什麽毛病非要買,說看到很多學生穿。乜遲沒想到有一天能用上是因為這個。

乜遲有時會有一種好像真是給了他幾百上千萬的分手費一樣的錯覺。

最後一天,三個從小在南方長大人的拉著他去什剎海溜了一次冰,他的衣服被閔庚言抹上了一把泥,為此他們差點打了一架。

寒假他回了北方,看乜奶奶。乜奶奶的墓地和乜昀挨著,他坐在乜昀墓碑前冰冷的大理石磚上說,“我原諒你了。”

也許是因為後來遇到了一個人,讓他覺得他的運氣其實沒那麽差。

李雲白在小城裏開了家規模不算大的超市,母子倆一起過了一個春節。李雲白問他,宋祁怎麽沒有一起回。他有點不知道怎麽回,笑著說,出國了。李雲白又問,轉學時,戶口也一起移了,要移回來嗎?他想了想說不用。

寒假過後,塗歷搬出宿舍,要請心理系每個人吃頂級海鮮自助,獨獨少了乜遲。最後去了幾位同學不重要,但是意圖很明顯。

當事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忙的要死,恢覆了跑步,被張揚和林辭強迫著去閔庚言的學校看比賽,打球,還要學英語看文獻,找被試,做實驗,做統計,趕稿……加了犯罪心理方向的研究,還選修了生科……

系裏的老教授說他年前交上去的統計分析很有意思,但是樣本數據少了,支撐力不足。

暑假他又說服林壑清和他去了一次南疆加入了新的數據樣本。

孟老師帶的班級重新升到高三,月考,半月考,聯考,周考,成人禮,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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