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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叫活久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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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遲很少遲到。

他不怕被圍觀,但不怕不代表喜歡,一遲到從前門進時同學們總會自覺的將目從書本移挪他身上,這跟說他考了50分上臺取領卷子的感覺不同,上臺領卷子沒有這種突兀和尷尬。

但家離學校遠,十站左右的距離,不堵車也要差不多一個小時,周一他基本上都要踩著上課鈴響才能進教室。

國慶後的第一天,車堵的比預想的久,他要遲到。

一大早,主任沈著一張臉雙手背在身後在學校門口來回踱步。後面站了一排遲到的學生,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口,最後看鞋面腳尖,裏邊的腳趾還在頂著鞋面。

乜遲跳下公交,撒開腿就往校門的方向跑。剛跑兩步,就有人從背後拉住了他的書包帶,帶的他差點摔倒。

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宋祁,大概是靠聞味兒的?

“要進去嗎?”宋祁問。

“曠課啊……拉倒吧……而且你那頭發早晚都得被主任當典型。”乜遲背著書包,書包帶拉著宋祁,乜遲前邊跑他後邊,反正就是不松手。

“給我站過去,怎麽不到吃完中午飯再來?哪個班的?”黑著臉的主任站在門口攔住了他們,沈聲說道。

高二年級主任有一個跟他膚色很襯的外號叫“楊黑臉”,就算不生氣的時候他的膚色也有些暗,寬面,有點鷹鉤鼻,一雙不大的眼睛總是放著讓人有些害怕的精光,一開口能拉出八個度的高音。

這位嚴厲的中年主任特別喜歡悄無聲息出現在教室的窗口,後門口,以及校門口。那些橫著走路的,頭發長短不達標的,校服沒穿好的,上課玩手機的,交頭接耳,傳紙條的都是他的重點關註對象。

宋祁,是其中之一,在楊黑臉那裏是掛了名號的。他被關註的原因不在上面任何一條裏邊,單純是因為成績。高中一年,大考小考不計次數,他考倒數,居中,以及年紀前十的比例可以按3:3:3來開,剩下的無窮循環數忽略不計。他的任課老師,班主任的心情也跟著他的成績一起坐過山車,有時候甚至是坐跳樓機。

班主任請家長過來談了兩次都沒什麽作用,成績該什麽樣還是什麽樣,還是一樣對誰都愛搭不理。

張揚是個例外。他們從初中就認識了,並且一直一個班,就跟分班的人故意要將他們分在一塊似的。

宋祁放開他同桌的書包帶,跟著走到隊伍的末尾站好。

楊黑臉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他頭頂紮著的頭發,“宋祁是吧?嗯,好,不錯,發型做的很有個性嘛,”楊黑臉說著停了一下,好像思考了幾秒鐘,“這個發型叫什麽……網上……”

“蘋果頭,老師。”站在旁邊一直低頭憋笑的男生頭也沒擡的接了一句。

“喲~是你啊。”宋祁越過乜遲看向他旁邊接話的男生。

乜遲順著宋祁的話音看過去,並沒有看出旁邊站著的男生是誰。

“老師,您還與時俱進啊~”旁邊的男生沖宋祁一笑,又接了句。

“閉嘴,我還沒走呢……”楊黑臉轉向接話的男生,“閔庚言,當我空氣是吧……你上次的處分還沒消,你忘了是吧,當飯吃了?站著,站完這節早自習……宋祁,你那頭發明天理好,還有最後邊那個,學校不準剃光頭,還剃個花樣出來,當學校是什麽地方。”

“……”乜遲看了一眼宋祁,簡直無言以對。

昨天早上,宋祁從床上爬起來臉都沒顧得上洗,就拿出剃發器要給他修頭發,理由是他的傷口還沒好,頭發最好是能少洗就少洗。

在屋裏追了幾個來回,乜遲只好坐下來讓他將剛長出的一小段頭發重新剃掉,又修了一個明顯的S形狀出來。

他一直很排斥有人有人動他的頭,確切點的說他排斥跟別人有身體接觸,大概是從小到大獨慣了。

宋祁是個例外,除了第一晚睡的迷迷糊糊在不清醒的狀態下將人掀下床之外,他並不討厭這個人總是對他動手動腳的。第一次給他剃頭發時,他很不適應,但那不適也只持續了一小會兒,他就在心裏想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吧,反正他也不太在乎外貌這碼子事。

青春期的男孩女孩都愛臭美,他除外,一是因為他很少有機會跟別人正常的接觸,因為他的家庭,可能也因為天生不合群,像個怪胎,二大概是他除了智商其他的估計開竅的晚,畢竟還有幾個月才滿16。

楊黑臉說他頭發的時候,他沒什麽感覺,有一瞬間想到了剛才一直拉著他書包袋的宋祁,覺得有點神奇,竟然有個人跟在他身後。

“老師,這不是光頭,您仔細看,有頭發呢,頂多是板寸短了一點。”宋祁回了句。

已經轉過身的楊黑臉停止了往前邁的步子,轉過了身,一雙眼睛從左看到右,“都長了一張嘴,能耐了是吧,全部都站好,立正,站到下節課上課鈴響再回教室。”說完,氣呼呼的走了,轉了身還順了一口氣,感覺氣的不輕。

楊黑臉剛消失在視線裏,閔庚言就伸長了脖子對乜遲喊到,“唉,同學,牛逼,直接竄了100名,我第一次因為你沒占到倒一的位置。”這話說的好像當年級倒一是一件多麽光榮的事兒一樣。

“別瞎嚷嚷,他根本不記得給你抄過卷子……”宋祁伸手將閔庚言前傾的身體推了回去。

“靠,不會吧,好歹我們一起在一個教室呆了一整天,就只隔了一條過道……”閔庚言覺得自己有點受挫,他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大眾臉。

“他記性差,什麽都記不住。”宋祁拿手肘戳了一下乜遲,“是吧。”

“……我不是記得你?”乜遲回了句。

對於乜遲來說,這跟長的什麽樣無關。他打小就不怎麽記別人的長相,因為懶得看,也沒必要看,他身邊的人大概都是為了看笑話才接近他的。

“……”宋祁沒能接上這句話,只是覺得心裏一點點開心,因為乜遲說記住了他,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也只記住了他。

“不記得就不記得吧,別傻站了,走,後操場去,打球。”閔庚言說著拉了一把宋祁,宋祁二話不說拉著他同桌,三個人保持斜著的隊形往後操場跑去。

籃球場的三分線外站了個人,手裏抓著籃球,踮了一下腳,雙手輕輕一推,球在籃筐上跳了兩下進了筐裏。

閔庚言喊了一句,跑了過去,一把搭在男生的肩膀上,男生往後退了幾步才站穩。

男生掀開他的手,去撿球。

乜遲不願意上去打球,但是架不住宋祁和閔庚言兩個人言語和行動的夾擊。

四個人,兩隊,整個球場上就聽見閔庚言叫喊著讓林辭傳球,嗓子都要叫破了。

完全不顧及現在是上課時間。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用嘴打球。

閔庚言的目標除了滿場喊林辭就是防著乜遲投三分,他站在乜遲面前伸長了手去擋,“我靠,乜遲,你是三分狂魔啊……魔鬼嗎?”

“我是不是不知道,但主任是。”乜遲說著將球從手裏拋了出去。

一個漂亮的拋物線,球麻利的進了籃筐後,響起楊黑臉的聲音,“你們四個……沒有王法,沒有紀律了是吧。”說著三步並兩步的走到了旁邊,“站好,父母送你們來,是讓你們遲到,逃課來打籃球的?都高二了,知不道高考迫在眉睫……”

“知道。”閔庚言回了句麻利的打斷了楊黑臉接下來的長篇大論。

“……”楊黑臉被氣到了,他的長篇大論還沒開始就被打斷了,這幫小兔崽子,簡直無法無天了,“我看你們精力過剩,這星期的室內體育館衛生你們包了,打掃幹凈了,每天放學我來檢查,現在回教室去。”

“能不能換一個地方掃……”林辭在楊黑臉離開之前說了一句,體育館實在有點大,東西又雜又亂。

“不夠?那兩星期。”楊黑臉提高了聲音。

“夠了,夠了,一星期,保證完成任務。”閔庚言笑著說,“主任,您慢走。”

乜遲:“……”

剛走到教學樓下,下課鈴響了起來。

乜遲和宋祁的造型瞬間就成了整棟樓的熱議對象。

“啊~他們為啥一起換發型!”

“果然人醜和發型關系不大。”

“他們四個怎麽湊到一起了?”

“唉,放學見,打~掃~衛~生……”在二班門口分開時閔庚言對著乜遲喊了一聲,聲音拖的老長,好像生怕別人聽不到一樣。

乜遲邁開長腿,拖著拽著他書包帶不松手的宋祁進了教室。

下午放學,張揚和劉臻跟著到了體育館門口,就被旁邊等著圍觀的陣仗驚呆了。

“這是什麽操作,要不要這麽誇張。”張揚說著推了一下站在後邊的劉臻,他已經被月考試卷荼毒了一天的腦袋瞬間就清醒了一點。

“你見過學神、年級倒一、還有校草、校草一起掃廁所嗎?”劉臻說。

林辭,高二年級學神,競賽班一騎絕塵的存在。

閔庚言,在校草的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常年穩居年級第一的寶座,當仁不讓。

“沒見過。”張揚回。

“這就叫活久見。”劉臻又回到,“光祁哥和乜遲的頭,都有看頭。”

“嗳,我覺得我不配我祁哥了。”張揚接話。

“你知道了?!”劉臻說著,拍了一把張揚,“快走,拿你手裏的桶去接水。”

閔庚言拖著步子來的時候圍觀的同學已經被楊黑臉嚇走了。楊黑臉看到他來,問了句,“林辭呢?”

“學神被留堂了,一會兒來。”閔庚言回了句。

體育館內的器材已經各歸各位,地也剛剛拖過,踩上去還有些滑。

宋祁拿著掃把杵在那裏瞪他,“明天你得包了我同桌的活兒,去收垃圾……”

楊黑臉檢查了一番勞動成果放他們走了,臨走還說了句,“林辭明天得來,承擔責任也是學習的一種。”

從體育館出來,閔庚言跑到小超市買了水一人分了一瓶,林辭手裏提了一袋零食放在癱坐在操場的五個人面前。閔庚言伸手抓了一把挑出包辣條拿在手裏,“來,別客氣,學神的零食,沒準開過光,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張揚和劉臻吃了兩袋鴨脖子,拍拍屁股回家去了,作業太多,不回去不僅要挨罵,可能連飯都吃不上。

操場上暗了下來,宋祁坐著不動,乜遲也只好坐著不動。

他們起身要走時,幾個影子推著一個小個子推推搡搡的往禮堂後面的小路走去。

閔庚言起來,拉了林辭一把也跟著走了過去,就像對了暗號一樣,還挺有默契。

乜遲有時候記性也不差,比如這個時候。

他認出了那個被推著的小個子是那天在後街上被欺負的戴了假發的男生,於是站起來拉了宋祁一把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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