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位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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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祁出門時,羅竹站在門口擋住了他,“一大早又去哪兒,要開學了,收收心。”

“嗯,一會兒回來。”宋祁說完,從羅竹身邊側著身走過去出了門。

羅竹表情有些難看,嘴張開了,話卻沒機會說出口。

乜遲起床時,生活費已經放在茶幾上,他猜想是李雲白半夜回來時放的。

宋祁在樓下拉開嗓子喊“乜遲”,像唱戲的吊嗓子似的。

路上,宋祁給乜遲科普辦公交卡的好處,“大款~學生卡地鐵打折,公交車只要幾毛錢,刷的時候還會'滴,學生卡'的叫一聲,顯得你特別年輕,有學問。”

乜遲沒想過公交卡竟然有這些作用,有點心疼自己這幾個月的交通費。

辦公交卡的窗口排著隊,宋祁伸手跟乜遲要身份證,“你怎麽還不滿十六?”

“嗯?”乜遲沒反應過來。

宋祁指了指他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小朋友,上學挺早啊~”

乜遲反應過來宋祁指的是他的年齡,皺了一瞬間的眉,快的讓人註意不到,“嗯,上學早。”

長長的隊伍終於到了他們這裏,宋祁將身份證遞進去說要辦學生卡,辦公交卡的大姐拉著臉,聲音裏透著不耐煩,“辦學生卡要學生證。”

插班生乜遲沒說話,撇了一下嘴,拽了一把宋祁離開了窗口。

“我的拿給你吧,反正也不怎麽用。”宋祁從兜裏摸出公交卡放在了乜遲手上。

乜遲不肯拿。

“給個面子唄,就當我求你用我的,在線卑微~~”宋祁說著,將他的手拉倒褲兜邊上,“揣著,請我喝奶茶吧。”

宋祁帶著乜遲上了公交車,讓他拿出公交卡刷卡。

“嘀~學生卡……聽到沒。”宋祁說。

“……”怎麽聽著跟傻逼似的。

市中心的商業街步行街永遠都有數不清的人來來往往。宋祁坐在角落裏等乜遲拿奶茶過來,手機響了一下,他把眼睛從櫥窗外面的街上移到了眼前的桌面,好像那桌面上有什麽吸引人的東西讓他移不開眼。

乜遲點了奶茶過來,他心不在焉的嘬著吸管,半個小時過去了,那杯奶茶下去了三分之一。

“你……”乜遲看出他大概心情不好,你字說出口了,剩下的卻不知道說什麽。

“我們就在這兒坐坐。”宋祁說話慢吞吞,拿吸管戳了一下杯子。

“謝謝你。”乜遲不合時宜的接了一句,為這段時間以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以及他沒有成功變成一個啞巴而道謝。

這次輪到宋祁不吭聲了。

店裏的冷氣很足,吹的人有點冷,宋祁的胳膊上起了雞皮疙瘩,電話在桌子上一直響。

乜遲起身站在宋祁邊上,“你坐那邊,這兒是出風口。”

宋祁楞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空調的出風口,雖然不太明白乜遲是怎麽看出他有些冷,還是嘬著吸管哦了一聲走了過去。

一直到那杯奶茶喝完,宋祁才接了電話,說馬上回去。

羅竹平日的工作很忙,但是再忙宋祁開學前幾天她都會盡量抽時間回家,監督他是不是正常調整作息和做作業。

宋祁頭天晚上的晚歸讓她不安,早上又早早的出了門,她覺得宋祁這兩天應該在家收心,調整心態。

宋祁進門給了羅竹一個一言難盡的笑進了自己的房間。

相比起來,乜遲就是個沒人管的野孩子。自己從網上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又自己收拾好,準備早點到學校去。

也許是因為時間足夠神奇,也許因為暑假一直在打工,也許是因為多了個說話的人,他沒有真的變成啞巴,雖然依然陌生,但濃濃的不安在夜裏偶爾聽到的蟲鳴聲裏淡下去了一些。

高二就這樣來了。

乜遲拿著東西進了校門,從宿管處領了鑰匙放好東西,松了一下手臂。進教室時看到宋祁正仰著腦袋看天花板,有點吃驚,也有點意外,畢竟他考了個倒數第一,這是個平行班。

梧桐中學算不上市裏特別好的學校,但是近些年來升學率不斷提高,大有躋身往上的趨勢。學校偏重理科多一些,從高二開始就分數理化競賽班和文理平行班。

按常理推說像宋祁這種學生不是應該在競賽班嗎?

宋祁看到他進來,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後又盯著他將他送到了最後一排。

宋祁轉頭看乜遲旁邊的座位空著,便拿著書包從倒數第三排坐到了那個空位上,他心裏默念著希望班主任開明一點,不要一開學就排座位。

孟知秋從後門進來的時候手裏拿著校服和銘牌,放到了乜遲的桌子上,走到講臺上站定,班裏竊竊私語的聲音變大了一些。

“我的媽呀~班主任真的是孟老師~~”

“你掐一下我,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快快,發圈,必須炫耀。”

乜遲心裏浮起一串省略號。

孟老師整個人透著一股古時江南書生的儒雅氣,不顯得文弱,也不古板,但他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又是個很嚴厲老師。

孟老師轉身在黑板了寫了三個字“孟知秋”,是他的名字,“接下來的這一年,由我擔任你們的班主任,有什麽事要找我這種客套的話就不多說了,下面大家先簡單的自我介紹一下。”

孟老師說的簡單的自我介紹名副其實,連講臺都不用上,各自站在自己的座位上說自己的名字,自由發揮,相多說就多說點,不想說就報自己的名字。

宋祁站起來時班裏發出了不小的騷動。

少年的時候,每個班上都有那麽一兩個光靠外表就能贏得關註的學生,宋祁和乜遲都是。更有話題點的也許是宋祁有一層學霸的光環加持,乜遲頂著梧桐中學歷史新低的年紀倒一,他們站在兩個極端,又成了同桌。

宋祁有少年人的纖瘦感,但並不過分的瘦弱,皮膚很白,如果不和乜遲站在一起,他的身高也不算矮,額前的頭發蓋到了眉毛上方,瞳孔並不完全黑,像未見陽光的琥珀,是深褐色的,眼尾向外一直快到鬢角,整張臉不過分淩厲,也不過分柔美,是恰到好處的陽光少年,走在哪裏都能引人註目的哪一種。

乜遲站起來時,班上討論的聲音小了一點,大概是個子高,眼窩有點深,眉峰帶了一點伶俐感,鼻梁直挺而些微上翹,加上不愛笑讓他略顯深邃的五官輕易地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我去~我們班這個組合王炸……”

“血槽已空……”

“我覺得可以安排他們C位出道。”

"語文課代表是誰,猜猜。“

......

自我介紹完了,孟老師又開了口,教室裏說話的聲音靜了下去,大概是有點怕這位看起來冷冷清清的老師,“座位就先這樣坐,今天自習,也不開班會,住校生今晚可以不上晚自習,下周大家熟悉後再開班會選班委,語文課代表是乜遲。”

聽到不排座位大家很高興,聽到話尾課代表的人選,班裏頓時鴉雀無聲。

乜遲楞了楞,顯然沒有料到。這個課代表不論放在哪個班都是搶手的位置,可偏偏落到了年紀倒一的頭上。

老師一出教室班裏就像開鍋了一樣。張揚從中間顛顛兒的跑到宋祁旁邊,笑嘻嘻的說,“祁哥,你怎麽跑後邊來了,還等著沾你好不容易當一次學霸的光呢。”

宋祁正趴在桌子上看著眼前堆起來的書本出神,“因為我掐算這兒是塊風水寶地。”

張揚高一和宋祁一個班,是他祁哥狗腿子,並且這狗腿子當的甘之如飴。

乜遲趴在桌子上發呆,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怎麽就當了語文課代表,還有宋祁那個笑是什麽意思。

其他班都在忙著開班會的時候,學校貼吧裏高二(2)班一個新帖子瞬間就被頂在最火的位置。

下午的幾節課,每個課間都有一群女生在二班的走廊徘徊,和班裏熟悉的同學說話,討論班裏的新同學和老師。

而當事人之二宋祁和乜遲就像兩塊木頭樣坐了幾節課,連張揚叫他祁哥去打球都沒有叫動,快要坐化成高二(2)班的鎮班石像了。

宋祁一定要去看男生宿舍長什麽樣,還說要幫乜遲收拾東西。結果東西沒收拾好倒把乜遲的床鋪搞的一團亂,他就坐在“二樓”的床上靠著墻不動。

六個人的宿舍只住了兩個人,宋祁都囊了一句,“我也想住校。”

“可以跟學校申請。”乜遲邊收拾邊回。

“家裏不同意。”宋祁說完盯著在宿舍裏忙來忙去的人看。

乜遲將暑假裏買的書一本本碼的整整齊齊,又伸手要去拉被宋祁坐皺了的床單。

“你有強迫癥吧?”宋祁屁股也沒挪的說了一句。

乜遲對鋪的人遲遲沒有回來,宋祁走了,宿舍只有他一個人。

還好,早習慣了一個人。

帶的書早看完了,便拿起奶奶買的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在手裏反覆翻著,一直到熄燈書裏的字一個沒看進去。

外邊靜了下來,有燈光從窗戶照進來,他睜著黑洞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

這就是高二了,他在心裏掐著時間。

高二的早自習其實比高三晚不了多久,乜遲昨晚在床上胡思亂想,加上他睡覺認床,半夜又睡了醒,醒了睡,早上鬧鐘也沒有叫醒他,一覺醒來早自習已經上了半小時了。

全班同學包括講臺上沒見過面的老師齊刷刷的盯著站在門口的人。

“進來吧。”講臺上的老師及時的開口結束了這尷尬的單方面對視。

宋祁伸腳踢了一下他的凳子,示意他看手機。

宋祁一連發了好幾條消息問他怎麽還沒有來,乜遲將手放在桌兜裏回了三個字,沒起來~

從此之後的每個早上,一到6點宋祁都會準點給他打電話,響幾聲掛斷,然後再發一條語音消息過來,“起床了~~~~”。

這三個特別有魔力的字是宋祁在衛生間錄的,還伴有嘩嘩嘩的水聲,因為不能讓羅竹聽見。因此,通過聽通再傳到乜遲耳朵裏就有了神奇的化學應,特意壓制的有些低沈的聲間,又有一些少年人剛過變聲期的脆弱感,加上嘩嘩嘩的流水聲,簡直像在聽鬼故事裏的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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