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院裏詠詩

關燈
放下藥碗沒多久,門就被人推開了,大玉兒站在門口,看見我,臉上綻出笑意,“正尋思著來看你醒了沒有,可是醒了,我都快擔心死了。”

她走到床邊,紮伊為她端來凳子放在床邊,她順勢坐下,伸手就要拉我的手。

我的指尖在碰到她的手指時,猛地一縮,如同觸電般收回來。

大玉兒驚訝的看著我,眼裏竟是錯愕與不知所措。

我也是驚訝,擡眼對上大玉兒目光時,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失態,我突然覺得自己對她好像沒有從前那種親密的感覺了,此刻對著她,終有一種疏離,沒辦法親近。

我的腦海裏閃現出那個夢,蘇麻喇姑對我說的那些話,讓我打了一個激靈,她最後在在我眼前消失的面前瞬間定格,我倏地想起,真正的蘇麻喇姑已經脫離這副殼子,現在主宰這副身軀的,只有我,顧曦!

相對靜默一會後,我收斂心神,對著大玉兒訕笑道:“我尚在風寒中,萬一染上了格格,那如何了得,不管如何,格格總要忌諱的。”

大玉兒聞言,旋即釋然,笑道:“哪那麽金貴,不過是風寒罷了,我大玉兒好歹是草原裏出來的,才沒那麽容易就染上的。”

見她撅著嘴,似是不滿的樣子,我惹俊不禁,掩嘴咳嗽了兩聲,沙啞著嗓音道:“格格說的是,格格身健體壯的,奴婢竟然小瞧了格格,是奴婢不對了,該打。”

“確實是該打,”大玉兒也不客氣,擡手就要往我身上敲打,被我躲過,笑著道:“格格莫打,奴婢這會子身子弱著呢,若是打壞了,日後誰來伺候您呢?”

“少臭美了,沒了你,還有紮伊呢,而且姑姑也派了幾個人伺候,如今你是多餘的了,”大玉兒莞爾,裝出一臉鄙棄的道。

我啊了一聲,做出受傷的樣子,看著大玉兒委屈的道:“格格真真是狠心,有了新人伺候,就不要奴婢這老人了。”

大玉兒被我逗得咯咯直笑,一時忘形,握拳在我的肩上錘了一拳,我病後初愈,哪裏經得起這麽一拳,立即吃痛的皺眉,大玉兒臉色一白,忙扶著我,關心的問道:“蘇麻你沒事吧?”

我扶著肩,笑著連忙搖搖頭,“沒事,格格不用擔心。”

“那就好,”大玉兒這才放下心來,一臉歉疚道:“我下手太重了,對不起,算了,你好好休息,我還是不打擾你了,明日再來看你。”

我沒有攔她,而是頜首,“格格慢走。”

大玉兒恩了一聲,“那你好好休息。”

目送大玉兒離開後,我坐在床上,閉著眼睛養神,紮伊送完大玉兒,推門進來了,一陣風吹入,吹的床前簾幕連連晃動,一股寒氣也隨之撲面而來。

我睜開眼睛,側頭看著門的方向,紮伊已經關上門了,我有些失望,耳邊聽見紮伊在碎碎念:“近來的天氣真是越發的涼了,院子裏的梧桐葉都快被吹光了。”

我心中悵然,原來秋天真的到了,萬物枯竭,不覆往日生機,時光如梭,轉眼又要是一個輪回了。

桂魄初生秋露微,輕羅已薄未更衣。

站在屋檐上,看著院子裏秋景,秋風帶著梧桐葉,呼嘯著簌簌落地。

我身披單衣,有一陣清風吹來,冷意襲來,讓我打了個哆嗦,更加擁緊了衣裳。

站了好一會,我走下臺階,踏著枯葉,伴隨著哢哢的碾碎聲,走近梧桐樹。

等站定後,我擡頭看著樹冠上的葉子屢屢被風吹落,沒有絲毫的留意,瞬間便摔落在地,偶爾發出噠噠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裏,顯得有些空靈。

“人煙寒橘柚,秋色老梧桐!”

望著眼前的老梧桐,我有感而發,悠悠的嘆了一句。

長嘆一聲後,我正欲轉身離開,聽見有人在我的身後開口道:“誰念北樓上,臨風懷謝公。”

我一驚,回頭去看是何人,發現是皇太極,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院子裏了,負手看我,嘴角習慣性彎著一些弧度。

我這才放下心來,看著他,嗤的笑了起來,“原來八貝勒也會這些文縐縐的詩,若不是知曉八貝勒的身份,奴婢怕是會以為八貝勒其實是漢人。”

對於我的嘲笑,他不惱反笑道:“李白這首《秋登宣城謝眺北樓》用來形容此刻的情景,倒也是妥帖,你用的倒是應景。”

“謝爺誇獎,奴婢只是不過學了一些皮毛,不想在爺面前賣弄了,”我虛虛一笑,看著皇太極道。

他笑了,走下臺階,向我走過來,又是一陣風吹,吹落滿眼梧桐葉,不時落在肩上。

他的腳步輕慢,容顏在落葉間交錯,我突然有些錯覺,一種恍若隔世的念頭湧之而上,看著他向我走來,距離雖短,卻有種怎麽也走不到盡頭的錯覺。

風嘯而過,一片落葉落在他眼前,他伸手接住,躺在手心,對著我,唇角彎起,眉眼間盡是恬然祥和,望著我的時候,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想什麽呢?”皇太極站在我的面前,出聲問道。

我倏然驚醒,發覺自己竟然看一個男人看的出神,不禁懊惱,臉上微熱,尷尬的笑道:“沒什麽。”

“真的沒什麽?”皇太極顯然不信,挑著眉梢,含著戲謔看我。

我的臉頰更燙了,嘴上仍舊是否認:“自然是真的,爺不相信算了。”

他眉眼一彎,溢著笑意說:“你這麽急著否認做什麽?我就是問問而已,莫非你心虛?難道你方才你是在向我?”

“你”我被戳中心事,頓時語塞了,看著皇太極謔笑的模樣,頓覺羞惱,道:“奴婢有什麽好心虛,爺愛信不信,奴婢身子不適,先回去歇著了。”

我側身就要從他身旁走過去,走到一半的時候,手腕被他拉住,他笑意不減,眉心微蹙,略帶責備道:“說你兩句,你便鬧了,那你氣我的時候,這帳又該如何算?”

我沈默了,想起那天夜裏,皇太極被我氣的揮袖離去的樣子,險些就笑出聲來,可是礙於當事人在場,不得不忍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三月又有話說了,因為三月上榜了,所以三月每日雙更,來回報親們,牙擦擦,親親,抱抱,明天這麽安排,早上七點一更,晚上六點一更,親們有意見嗎,沒意見?好吧,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對了,如果一天的收藏過五十,我萬更,握拳,相信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