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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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紮伊往廚房走去的時候,看見大院裏依舊燈火明亮,喧鬧聲不止。

紮伊伸著頭看了看,有些好奇,猜測道:“估摸著客人還沒走,看這情形定是要鬧到下半夜才會走。”

我笑笑,用手敲敲她的頭,“多事,這是主子們的自由,你摻和什麽?”

紮伊用手摸著敲疼的地方,撅著嘴,極為委屈的看著我,“我就是說說,沒什麽意思。”

“這麽說,還是我冤枉你了,”我斜睨著眼,故意加重語氣說道。

“沒有,沒有,蘇麻姐姐沒有冤枉我,”紮伊連連擺手,否認道。

我嗤的笑出聲,用手摸摸她的頭,笑稱:“小丫頭,走了。”

沒走多遠,就看見走廊不遠處的地方,站著一個人,他背負著手,看著走廊外的荷塘,目光悠遠,絲毫不為周圍的事物所動,看他衣著不俗,定是非富即貴。

我心裏度量著,領著紮伊走過去,他聽見聲響,便收回視線,轉過來看我們,看他的眉眼,與皇太極有幾分相似,我猜到了他是誰了,皇長子愛新覺羅豪格。

豪格和皇太極很像,不止是面容,還有發自內心的清冷氣質,果然是虎父無犬子。

“見過大阿哥,”我和紮伊齊齊行禮。

豪格恩了一聲,“起來吧。”

“謝大阿哥,”我起身,對上了豪格投來的探詢目光,我微微抿笑,沖他點點頭,領著紮伊打算繼續走。

“你是側福晉帶來的侍女吧,叫什麽?”豪格突然出聲。

我停住腳步,恭敬的回道:“回大阿哥,奴婢叫蘇麻喇姑。”

他頜首,哦了一聲,靜默了一會後又說:“你不去伺候阿瑪和側福晉,到這裏來做什麽?”

我在心裏嗤了一聲,這還要拜你的老子所賜,只是臉上卻是恭敬之色,道:“回大阿哥,貝勒爺有些餓了,所以讓奴婢們去準備些酒食來。”

“原來如此,那你們去吧,”豪格斂眸,松口放我們走了。

我和紮伊再次行禮,快步的走了,走了幾步,就聽見紮伊松氣的聲音,拍著胸口對我說:“蘇麻姐姐,為什麽我覺得大阿哥有些怪怪的?在他面前,我簡直喘不過氣來。”

我亦是笑笑,淡淡的回她:“是嗎?”

紮伊重重的恩了一聲,“大阿哥看上去有些陰郁,讓人瞧著很是不舒服。”

我哦了一聲,沒有回她,繼續走。

只是心裏的陰雲越發凝重,看來往後大玉兒在貝勒府的日子沒有那麽好過了,且不說皇太極的那些女人,就看豪格對她的態度,不止是忌諱,甚至是猜測,分明是防備至深。

我可不相信豪格出現在這裏是偶然,如果我猜到沒錯,豪格應該是在大院裏吃酒,知道我們會經過那裏,特意去等候,至於目的,大概就是探探底了。

我雖然不知道一個大玉兒何以讓豪格防備至此,只是照目前看,大玉兒所處的境況實在不妙,都說唇亡齒寒,倘若大玉兒有事,我絕對不能姑息,因而不只是為了大玉兒,還有為了自己,我要早做準備才是。

吩咐廚房準備酒食,回去的時候都是半夜了,我和紮伊拎著食盒走進房門,果然不出所料,皇太極已經走了,只有大玉兒坐在鏡子前,她已經卸完妝,正在梳頭發。

早在皇太極走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一定不會留宿這裏,不管是出於哪方面的考慮,現在都不是寵幸大玉兒的最好時機,而至於他對大玉兒說了什麽,讓大玉兒不僅沒有焦慮惶恐之色,反而一派悠閑,我就不得而知了。

見我進來,大玉兒放下梳子,起身向我們走來,“你們可回來,餓死我了。”

“委屈格格了,我已經盡力了,誰曉得他們會這麽慢,改日格格要和貝勒爺說說,多加幾個廚子,”我戲謔的說著,將食盒裏酒菜都端了出來。

大玉兒一瞧,立即咦了一聲,指著菜肴說:“怎麽不是姑父說的那些?”

我將筷子遞給大玉兒,笑著說:“格格,你餓了一天,怎麽還可以吃那些油膩的東西,所以奴婢自作主張,換成了一些清淡的菜肴,格格不會嫌蘇麻多事吧?”

“怎麽會?你也是為我好,”大玉兒接過筷子,皺著鼻子,笑嘻嘻的坐下去,開始吃東西,她餓了一整天,乍見吃食,不禁有些狼吞虎咽。

我和紮伊相視一笑後,伸手為大玉兒盛了一碗湯,送到她面前。

大玉兒接過湯,聞了一下,不經意的皺皺眉頭,我看見了,見她要喝,連忙攔下,“格格,先別喝。”

大玉兒不明所以,卻也沒拒絕,將湯碗交給我,我端著碗,聞聞氣味,起初並未發現什麽端倪,只是再聞幾下,發現幾縷酸味撲鼻而來。

我心裏驚詫,又查看起了湯鍋,湯看上去色香濃郁,沒什麽異樣,只是當紮伊幫我倒掉湯水後,我看見鍋底有幾截拇指粗細的碎木頭。

“這是什麽?”大玉兒也看見了,站起來,指著湯鍋底下的東西,奇怪的問道。

我沈默了一會,心中疑竇重生,卻是笑著對她說:“沒什麽,只是尋常的藥材罷了,定是廚子不小心才落進去,如此粗心,壞了一鍋湯。”

大玉兒哦了一聲,依舊單純的笑說:“原來如此,我還以為這湯壞了呢。”

我恩了一聲,不免有些沈重,暗裏沖紮伊使使眼神,她先是一楞,見我的目光指向湯鍋,頓時會意,趁大玉兒不註意的時候,撿出碎木頭,用手帕包好,藏在身上。

伺候大玉兒用完夜宵,再服侍她睡下,我和紮伊就退出了屋子,剛踏出門檻,紮伊正想和我說話,卻看見院子裏一閃而過的黑影,紮伊下意識想叫人,被我捂住嘴,我沖她搖搖頭,壓著聲音道:“別驚到格格。”

紮伊會意,沖我眨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

我松開了她,就聽見紮伊拍著自己胸口,順著氣說:“蘇麻姐姐,剛才”

“我也看見了,”我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沈著嗓音道,“看來有人不放心,要來探探風。”“什麽?”紮伊顯然沒理解我說的話,啊了一聲,道。

我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道:“沒什麽,今天的事不要說出去,免得打草驚蛇。”

“可是”紮伊猶豫了,神色憂慮的用手指著屋子裏,“萬一有人要傷害格格怎麽辦,還是跟貝勒爺說說,讓他派人保護格格為好。”

“不用了,治標不治本,保護格格,我自有辦法,”我斷然拒絕,轉而看著紮伊說:“紮伊,我一直把你當作姐妹,難道我的話,你都不聽了?”

紮伊不敢猶豫,連連點頭,“沒有沒有,我聽姐姐的就是了。”

“那就好,”我拍拍紮伊的肩膀,仍是笑著說:“對了,明兒找個機會出府,尋個郎中問問,那幾截木頭都是什麽,我怕有人對格格下毒,回來告訴我,但千萬不能告訴格格,免得嚇到她。”

紮伊重重的點頭,“姐姐放心,紮伊知道怎麽做。”

我捏捏她的臉,擡頭看看天後,說:“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格格這裏我伺候,下半夜你再來接班好了。”

紮伊似乎正中下懷,開心的綻出笑容,答道:“好,那姐姐幸苦,紮伊先回去了,等等來姐姐的班。”

我恩了一聲,放開她,側身讓她離開了。

紮伊邁步向著院子外走去,我站著那裏,一直看著她的身影消失,我斂下眸子,唇角微勾,有些諷刺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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