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與多鐸的比試

關燈
“原來你也知道怕,怎麽打人的時候不怕呢?”皇太極輕哼一聲,語氣輕蔑,眼裏的寒光就像把刀子似的,幾乎將我刮成碎片了,“只是今日看你是忠心護主得份上,姑且放過你。”

我心中一喜,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被放過,正要道謝時,皇太極的話又將我的欣喜澆滅了,“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我啊了一聲,被皇太極瞪了一眼,趕緊收斂回去,低著頭,囁嚅著說:“那貝勒爺打算怎麽罰奴才?”

“怎麽罰你?讓我想想,”皇太極用手摸摸下巴,笑意不減捉弄。

皇太極越是拖著不說,我的心就越是不安卻不敢開口問,只能是看著皇太極,等他說話。

“上次見你能用樹葉吹曲,想必也會唱曲了,這樣吧,你唱只小曲給我聽,哄我開心了,我自然不會與你計較,”皇太極笑的像極了一只狐貍,細長的眉眼不經意的挑動著,流露出淺淺的算計。

我楞了一下,就唱只小曲這麽簡單?不對,依皇太極的性子怎麽可能這麽簡單的就放過我,可是我一時又想不通他的用意到底為何?思忖一番,我聳著肩膀道:“貝勒爺見諒,奴婢真的不會唱曲。”

說完,皇太極的眸光一寒,一如那一晚,我心頭一驚,恍然明白自己中了他的圈套,現在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皇太極從榻上起來,坐在床上,伸手如上次那樣攥住我的下巴,陰冷著聲音道:“不會唱曲?若是我沒記錯,玉兒曾經來信告訴我,說她的侍女蘇麻頗愛唱歌,歌聲甚是動聽,堪比草原上的夜鶯,可你卻告訴我你不會唱曲,蘇麻,我是不是該懷疑你到底是誰了?”

我的心跳幾乎停止了,心裏暗咒幾聲,又中了他的圈套了,真真是該死,我的手瞬間收緊,可臉上還裝作平靜,綻出笑著對皇太極說:“貝勒爺真是會開玩笑,格格與貝勒爺交情甚好,什麽事都會與貝勒爺說,那奴婢因為墜馬而失去記憶的事貝勒爺不可能不知道,因此蘇麻忘了自個會唱歌的事實屬正常,貝勒爺多心了。”

下頜的力道松了些,皇太極仍舊是似笑非笑的模樣,捏著我下巴的手轉為摩挲,這麽突然的轉變,讓我胳膊上頓時起了陣陣疙瘩,破天荒的驚慌起來,“貝、貝勒爺?”

“你很害怕?”皇太極似乎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一般,加重了調戲的力道,身子前傾,靠近我的臉。

我下意識想後退,可惜下頜重新被他抓住,根本動彈不得,皇太極近在眼前的眉眼,讓我緊張的呼吸都快斷了,他的眉眼很是漂亮精致,不像是男子應有的,倒像是個女子,而恰恰是這種雌雄莫辯的容顏襯得他氣質脫俗,有些遺世而獨立的味道。

“蘇麻,有沒有人和你說,你緊張的樣子很滑稽?”皇太極盯著我的眼睛,抿著唇角道。

“貝、貝勒爺,時候不早了,奴婢還是先回去,不、不打擾貝勒爺休息,”我微微一怔,臉頰泛熱,手腳慌亂的一把推開皇太極,他被我推回榻上,我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從地上跳起來,顧不得行禮就沖出帳篷。

剛出帳篷沒多久,身後就傳來皇太極爽朗的哈哈大笑聲,我心中懊惱,卻不敢做停留,抓著辮子,像只小兔子一樣拼命的跑了。

大玉兒第二天就醒了,本來一直嚷著頭疼,一聽娜格說阿納木被賽琦雅懲罰了,立即絕口不提,而且心情大好,胃口也大開,吃嘛嘛香。

多鐸來的時候,我與大玉兒正在說笑,聽人在外頭匯報,我和娜格立即閉嘴,大玉兒臉上欣喜,仿若小女兒家的嬌羞,又瞥見我和娜格在旁邊,驀地收回,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讓人請多鐸進來。

多鐸進來的時候,我和娜格正好出去,看見他,他眼裏滿滿的都是憂慮,我心裏頭的擔心又多加了幾分,可是我只是一個奴才,我能說什麽?總不能攔著大玉兒不許和多鐸見面,那除非我活膩了。

“蘇麻姐姐,你似乎有些不開心?”娜格側著頭問了一句。

我苦笑著搖頭,“沒事。”

“姐姐不肯說,娜格也不會勉強姐姐的,”娜格嘆了一口氣,就要走。

我拉住了她,心裏是又好氣又好笑,說:“好了,好了,我告訴你。”

娜格的臉色這才好看些,回頭看我,笑著說:“那姐姐快說。”

“娜格,我問你,若是你明知不可以愛上一個人,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愛上他,你會怎麽辦?”我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帳篷說道。

娜格的眸眼微暗,但還是強笑道:“原來姐姐心裏頭有人了,不會是十五阿哥吧?”

我差點笑出了聲,伸手敲了娜格的額頭一記,“胡說什麽?我只是有感而發罷了。”

沒曾想娜格並沒有笑,眸色也越發的黯淡,深吸一口氣道:“原來是這樣啊,姐姐。”

娜格停頓一下,看著我道:“有時候喜歡一個人不是自己所能決定的,即便知道與他是不可能,可是人就是這樣,喜歡就是喜歡,哪裏有那麽多的顧慮?”

我頓時語塞,恍然明白過來,自己戳到了娜格的痛楚,心裏湧起微微的歉疚,看著她,有些心疼的道:“娜格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勾起你的傷心事的。”

娜格含淚搖頭,擠出笑容說:“這和姐姐又有什麽關系,一切都是娜格自個的事,與姐姐無關。”

“傻瓜,”我攬手圈住她的肩膀,靠在自己的肩上,故作輕松的說:“你可是我妹妹,你的事自然關我的事,往後要是有人膽敢欺負我家妹妹,我蘇麻喇姑第一個就不饒她。”

娜格被我逗得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來,“那娜格就恭敬不如從命,日後有姐姐罩著我,娜格一定不會有人欺負的。”

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和她相識一眼,彼此大笑了起來。

多鐸從帳篷裏出來的時候,我和娜格起身準備進去,經過他身邊時,我出聲叫住了他,“十五阿哥,奴婢有些話想說,不知十五阿哥能否行個方便?”

多鐸顯然一楞,看看我,又看看娜格,但還是點頭了。

我示意娜格先進去,自己帶著多鐸走開。

走了許久,眼見著就看不見大玉兒的帳篷了,我才開口:“十五阿哥,奴婢冒昧問一句,十五阿哥可否喜歡我家格格?”

多鐸楞了一下,手腳立即有些無措起來,面頰浮上了幾絲刻意的緋紅,顧左右而言他的道:“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十五阿哥,”我加重了語氣,盯著他,心裏頭的擔憂果然還是成為了現實,我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十五阿哥,奴婢知曉你對格格的心意,但是奴婢只想告訴你,早點放棄格格,你和格格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多鐸再次怔楞,但很快臉上的羞惱就變成了憤怒,“你說什麽?”

“十五阿哥先別生氣,奴婢並非口出狂言,來故意激怒阿哥,”我絲毫不畏懼的迎上多鐸幾乎快噴火的目光,不卑不吭的道。

“那你倒是說說,為何我和大玉兒沒有結果?”多鐸咬牙切齒的看著我,臉色氣的鐵青,就連拳頭也攥得死死的。

“若論身份,阿哥自然與格格相配,只是阿哥可曾想過阿納木小姐?”

“這和阿納木有什麽關系?你到底想說什麽?”多鐸幾近暴怒的對我吼道。

我仍是一絲懼怕都沒有,望著多鐸,鎮定的道:“阿納木小姐對十五阿哥傾心已久,甚至為了十五阿哥出手傷了他人也無所謂,格格此次會受傷,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十五阿哥,雖然阿納木小姐此次已然得到懲戒,可是下次呢,阿納木再次因為十五阿哥傷害格格那怎麽辦?”

“我可以保護她。”多鐸的臉上雖說有些微的尷尬,但還是強硬的回我。

“保護格格?保護一次?還是兩次?只要阿納木不死心,你防得過來嗎?十五阿哥,”我重重的吸了一口氣,看著多鐸帶著自責與落寞的眼睛,心中縱有不忍,但還是違心的冷笑道:“奴婢不想格格受到傷害,阿哥也定是不想的,所以為了格格,奴婢鬥膽請十五阿哥放手,不要再靠近格格,奴婢感激不盡。”

說完,我不等多鐸說話,轉身便走,沒走幾步,多鐸出聲叫住了我,“站住!”

我停下腳步,等他的下文,脖子一寒,我側頭一看,竟然看見自己的脖子上架著一把劍。

“你不過是個奴才,憑什麽在我和大玉兒之間指指點點?”多鐸帶著憤怒與不甘的站在我的身後道:“你算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勸我放手,信不信我就算我殺了你,也不會有人敢對我怎麽樣?”

我微楞,嘆了一口氣後,不顧脖子上的劍,鎮定的回身,看著多鐸,略帶苦澀的笑,道:“奴婢當然沒有什麽資格,但是日後十五阿哥就曉得奴婢今日這麽做,除了因為格格,還有為了阿哥好,至於為何,請十五阿哥恕罪,奴婢不能告之,但請十五阿哥相信奴婢,早些斷了與格格的聯系,為格格好,也為阿哥好。”

“僅憑你幾句話,我就放棄,豈不是太可笑?蘇麻喇姑,你是將我當作傻子嗎?”多鐸一用力,架在我脖子上的劍立即割進我的皮肉,鮮血順著往下流。

我用指尖抹了點血水,湊近眼前瞧瞧,脊背驀地有些發涼。

我不是神,自然會怕死,看著這殷紅的血,沈默了一會子,我不怒反笑,“十五阿哥看來心裏真的是恨極了奴婢,就算殺了奴婢說不定眼皮子都不會眨一下,既然如此,不曉得十五阿哥是否有膽量與奴婢打個賭?”

“你又想狡辯什麽?”多鐸按在我的脖子上的劍又逼近一些。

我不動,只是諷刺的笑道:“十五阿哥不敢?”

多鐸靜默了一會,眸子裏仍舊是滿含怒火,但還是咬著牙道:“好,我就與你打這個賭,我倒要瞧瞧,你又有什麽花招?”

“十五阿哥爽快!”我讚嘆道,擡手將多鐸按在我脖子上的劍撥開,繼續說:“奴婢素日聽聞十五阿哥射術精湛,早就有心討教幾招,今日奴婢就與十五阿哥比擊鳥,誰擊下的鳥兒多,誰就算贏如何?若是你輸了,你就必須放棄格格,發誓絕不靠近格格,若是奴婢輸了,奴婢不再阻攔十五阿哥與格格間的來往,而且奴婢還會盡力為十五阿哥與格格牽線。”

沒想到多鐸收回劍時,聽見我這麽說,發出幾聲嗤笑,“不自量力,怎麽你打算故意輸給我,好讓自個脫身?”

我只是淺淺一笑,“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十五阿哥,我們走著瞧。”

多鐸派人去取來了弓箭,今日天氣很好,晴空萬裏,沒有白雲,倒是個打獵的好天氣,多鐸讓人取來了弓箭,找了一處空曠地,等了一會兒,一只黑鷹出現在天空中,多鐸立即搭弓,利落的出箭,力破長空,瞬間射中黑鷹的身子,直線般落到了地面上。

多鐸得意的看看我,我頜首一笑,繼續擡頭看著天上。

半個時辰內,多鐸多次搭弓,總共射下大小十幾只鳥兒,在他腳邊堆成了一座小山。

多鐸收了弓,送到我面前,擡著下巴道:“該你了。”

我並未伸手接過弓箭,仍是負著手,道:“奴婢不用這個。”

多鐸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不用這個,你如何能擊下天上的鳥兒?”

我神秘一笑,不說話,繞過多鐸,先前走了幾步,擡頭看著天上。

多鐸有些沈不住氣,走到我身邊,問道:“你在賣什麽關子?”

“十五阿哥很快就知道了。”

等了一會子,我從懷裏拿出上次娜格借來還沒還回去的哨子,送到嘴邊吹響,吹了很久,看到天邊出現幾道黑影,我勾唇一笑,無視多鐸的驚愕,從腰間掏出一把彈弓,裝上石子,等到其中的一只黑影湊近時,利落的彈出石子,正中。

其餘幾只我如法炮制,短短的時間內,我已經擊下六只鳥兒,陸續還有鳥兒不斷的飛來,我不停裝石子,彈射,半個時辰後,我的腳邊也堆起了一座鳥山,而且比多鐸來的還多,不消說,這場賭局,我贏了!

多鐸看看他射下的鳥兒,又看看我的,憤而扔下弓箭,用手指著我,指尖顫抖,“你!你在作弊,居然用彈弓來代替弓箭,不公平!”

現在換做我冷笑,盯著多鐸諷刺道:“十五阿哥,我只說擊下鳥兒,卻未說明用何種方法,何種工具,十五阿哥,願賭服輸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曉得吧?”

多鐸臉上一紅,哼的一聲收回了手,但緊攥著的手指還是洩露了他的憤怒,他看著我的眼睛都可以噴出火焰來,只是還是強力的壓制,張張唇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眼中的生氣漸漸的被落寞代替了,低沈著嗓音道:“你說的沒錯,恭喜你,我輸了,我會遵守諾言的。”

語畢,多鐸轉身離去了。

我看著他單薄而且受傷的背影,有些不忍,緊抓著手裏的彈弓,我的心裏升起濃濃的負罪感,可是多鐸,為了大玉兒,我只能這麽做,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