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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魂雙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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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不著邊際的黑暗,足有十幾丈之深,龍焰剛跳進去便聽到頭頂轟隆巨響,應該是洞口被合上了,但此時他顧不及多想,腳一沾地便去尋找慕容無爭的下落。

四周靜的出奇,一點聲音都沒有,黑暗如同凝固的潮水,給人以濃濃的壓迫感,世界死了一般,沒有生氣,若是定力稍微弱一點的,便會懷疑自己失了明,聾了耳,時間久了無疑能把人逼瘋或折磨致死。

龍焰練習劍法時為了能夠克服一切恐懼,三歲起便以黑布蒙住眼睛,在完全的黑暗中感知所有動靜,所以他的聽力和直覺異常敏銳,鴻毛落地的聲音都能辨認清楚,更不用說身邊如果還有一個大活人了。

慕容無爭不在這裏!而這陷阱又不是幻境,龍焰稍一思量便醒悟過來,慕容無爭掉入陷阱才是假象,自己竟然中了計!

這般不鎮靜,真的是自己嗎,原來不知不覺間,慕容無爭對自己的影響已如此之深……龍焰有些懊惱的握緊了腰間寶劍。

腳下並非平地,但也不是坑坑窪窪,龍焰原地摸索了一會便果斷的選擇了一個方向,半個時辰後,他摸到了一塊石壁,手指沿墻壁往下摸索至一處異常光滑的地方,便用力按了下去。

身邊石壁發出沈悶的聲響,面前石門慢慢打開,從裏面散發出幽幽暗暗的青光,撲面而來的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這點光線足以讓龍焰看清裏面的一切,狹小的空間,布置的像女兒家的閨房,右手邊一襲暗紅色薄紗床幔曳地長鋪,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床邊梳妝臺上放著一面破碎的銅鏡,旁邊隨意擺了幾件朱釵首飾,仿佛首飾的主人剛離開不久馬上就會回來,梳妝臺後面掛著一副刺繡絲帛,美則美矣只是有些破舊。

左手邊一架破舊屏風,顏色已褪。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腳踩的地面像是一塊巨大的天然翡翠,那青光從這翡翠裏泛出,詭異萬分。

龍焰徑直走到床邊,一手揭開床幔,待看清情況後忍不住神色一變。

床上躺著一具男屍,看樣子應該不到二十歲,他一身白衣,身子有些單薄,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似乎剛在睡夢中死去,但雙目均被剜去,被兩顆碩大的黑色珠子取代,那香味應該就是從這黑色珠子中散發出來的。

龍焰剛要伸手去拿珠子查看究竟,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尖叫,“住手!”

龍焰回頭,只見屏風後面模糊一個人影,人影顫抖的厲害,“別碰他!”

“姬婆婆,”龍焰雙手環胸,冷然笑道,“既然不想我碰他,當時何必引我下來,慕容無爭呢?”

原來當時姬婆婆使用幻術本想引二人落入這陷阱,誰知只有龍焰一人中計,慕容無爭早在姬婆婆癲狂之際便已沖到屋外,姬婆婆自知這地下陷阱重重,又有分支無數,若沒人帶路絕對會被困死,於是便不再理會龍焰,繼續對付外面的慕容無爭。

誰知,就在她和慕容無爭糾纏之際,突然感到石門竟被打開,心下大駭,顧不得慕容無爭,慌忙的趕了過來。

她到現在也想不明白,龍焰怎麽可能找得到這裏。

龍焰淡淡道,“我不知道這地道是多麽的危險重重,天衣無縫,我只知道有姬婆婆帶領,我是不會迷路的。”

“什,什麽,”姬婆婆斥道,“你這乳臭未幹的黃毛小子,給我老婆子賣什麽關子,我不相信,你能找到這。”

龍焰不知這房子之中到底有什麽玄機,看姬婆婆緊張成這個樣子,想必不會簡單,如實說道,“除非姬婆婆會飛,不在地上留下一點點痕跡,否則晚輩能找到這兒,也並不稀奇。”

這地道內機關重重,姬婆婆雙目失明,必然不會亂走一步,那經常被姬婆婆腳踩的路和未踩過的路,雖然只是一點點的肉眼難辨的差別,又是在黑暗中,但龍焰卻準確無誤的找了過來。

姬婆婆一片駭然之色,天下間竟有如此敏銳之人!

龍焰道,“這床上之人,想必就是傳說中醫術冠絕天下的風流鬼醫王藥兒吧,沒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場。”

“不要碰他!我殺了你!”姬婆婆情緒失控,聲音尖利如針,直直紮入皮肉,但人依然躲在屏風後面不肯出來。

龍焰一步步靠近,“我對他沒興趣,也不想與你為難,只要你肯將噬骨香解藥相贈,我和慕容無爭便會自動離開藥王谷。”

“不要過來!”姬婆婆受了驚嚇般,在屏風後面縮成一團。

“師弟!”慕容無爭於此時打開石門,一把螺旋飛刀閃電般射入屏風,隨即一朵血花濃墨重彩的渲染在了失色了的屏風之上,妖嬈如火,姬婆婆喉間咕嚕幾下,便沒了氣息。

慕容無爭直接走到床邊,將床上那人眼中兩顆黑色珍珠取出,放入懷中,不想剛一取出,那男屍便迅速衰老枯萎,十分恐怖。

回頭看見龍焰正朝屏風走去,便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別過去看了,給她最後一點尊嚴。這姬婆婆曾經傾城傾國,我們在幻境中看到的林姑娘,大概就是她年輕時的樣子,後來容顏被毀,其醜無比,寧死也不願別人看到自己的相貌,所以就殺死了她的夫君王藥兒,並剜去其雙目,以求長相廝守,真是可悲又可憐。”

龍焰甩掉他的手,像第一次認識他般看著慕容無爭,幽幽青光映在他冰冷的臉上,像地獄修羅般可怖,“你早就跟著姬婆婆過來,守在石門之外,等的就是姬婆婆失控的這一刻吧,來藥王谷,殺姬婆婆,甚至,利用我,究竟什麽目的?”

慕容無爭急道,“師弟,你誤會我了,此地不宜久留,有什麽話我們出去再說。”

一陣沈悶的聲響從石門之外傳來,腳下的碧綠翡翠慢慢龜裂,頭頂石粒嘩嘩直往下落。

“走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慕容無爭抓著龍焰胳膊往外拽,“姬婆婆肯定料到會有這一天,準備和我們同歸於盡。”

“你走吧。”龍焰再次將他的胳膊甩開,“我不會和你一起的。”

“師弟,你在和我鬧什麽別扭,”慕容無爭頗為惱怒,又急切萬分,“現在是耍小孩子脾氣的時候嗎。”

龍焰冰冷的臉上頓時燒起了怒火,呼吸明顯粗重了起來,但他這次什麽也沒說,幹脆臉轉到一邊,看也不看慕容無爭。

腳下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頭頂落下的石塊越來越大,慕容無爭真是心急火燎,索性從後面抱住龍焰,放軟口氣,“小師弟,師哥有什麽做錯的,給你賠不是,你別耍性子啦,快隨我出去吧,不然可真就來不及了。”

“你到底還對我隱瞞了什麽,”龍焰回頭看著他,幾乎有些受傷的表情,“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當然不是,”慕容無爭一聽這話似乎更加受傷,索性松開了龍焰,神色黯淡,萬念俱灰般,“我對你的心意,你當真一點都感覺不到?若是如此,那我無話可說,不走便不走吧,今日我就陪你一起死在這裏。”

一顆石塊落下,砸在慕容無爭頭上,他不閃不躲,殷紅的鮮血順著額頭往下流,接著又落下了第二顆,第三顆……慕容無爭索性往地上盤腿一坐,閉上了眼睛。

龍焰終於動容,揮袖給他擋住了頭上的石塊,“夠了,我相信你,走吧。”

石門已經關閉,兩人合力將石門破開,外面不再是完全的黑暗,隱隱有一點光線,龍焰抓住慕容無爭的胳膊,不斷用內力揮退飛來的巨石,根據來時的記憶,一步不差的往回走,幸好姬婆婆下來的倉促,並未關閉頂上的石板。

出了地下密道,剛從青瓦小屋內走出,那屋子便坍塌陷落了。

外面花顏依舊,遠處積雪明的刺眼。

慕容無爭摸了摸胸口,神色一變,“師弟,你……”

龍焰神情自若的看著他,從懷裏掏出兩枚黑色珠子,這珠子在白日的光線中泛著淡紫的光輝,裏面似乎隱隱有液體流動,笑道,“你費了這麽大的周章,無非就是為了這兩顆珠子吧。”

“師弟,別胡鬧,快給我。”慕容無爭緊張萬分,顧不得許多風度,便去龍焰手中搶奪珠子,龍焰並不讓他得逞,一手攬住他的腰肢,把人緊緊抱住,“我雖不知這珠子有什麽奇特之處,但你心術不正,得到它怕也不會幹什麽好事,就由我先代為收藏吧,這也是對你隱瞞我利用我的懲罰。”

“你……師弟!”慕容無爭臉上現出怒色,“你再胡鬧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龍焰挑釁的看著他, “看你這麽在乎它,我突然改變主意了,我要毀了它。”

“你!”慕容無爭既怒且恨,瞪了龍焰一會兒,狠狠一摔長袖,轉身而去。

“餵,”龍焰追上他,沒話找話,“你頭上受傷了,我看看。”

慕容無爭鐵了心的不打算理他。

龍焰抓住他的肩膀,“你為了我連性命都可不顧,如今真的要為這兩顆珠子和我絕交?”

慕容無爭嘆了一口氣,回頭輕輕握住他的手,語重心長的說,“師弟,不是師哥生氣,但你這般與我做對,太讓我傷心了。”他微闔的眼眸似流動著的潺潺春水,濃淡適宜的劍眉微微擰著,似有無數心事纏繞,一時間讓人恨不得拋棄一切,只為舒展他心中哀愁。

“你也知道傷心?”龍焰單手摸著他側臉上的血跡,語氣竟溫柔的不像話,“當我知道你對我隱瞞了這麽多,對我的一切都可能只是利用時,你想到我是什麽心情嗎?”

“師哥這麽喜歡你,連做夢也都想得到你,又怎麽會騙你?許多事情不讓你知道是為了你好,說什麽利用呢。”慕容無爭長長嘆息,擁他入懷,輕柔的,無比珍惜的,一下一下吻著他的嘴唇。

“你最好記住今天的話。”龍焰被他這直白的言語說的臉紅,有些別扭的將珠子還給他,“我說過,若是你今後三心二意或者背叛於我,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是,”慕容無爭寵溺的捏了捏他的鼻子,“我此生心裏眼裏肯定只容得下你一人。”

慕容無爭為表真心,主動告訴他珠子的來歷,這兩顆珠子名叫血魂雙羅,一為陰性,一為陽性,若是兩者分開便為廢物,只有放在一起才可發揮作用。

血魂雙羅據說是千年前就流傳下來的奇物,曾經還作為一國的振國之寶,此物可吸收天地靈氣,浴血效果更好,每日修煉內功時有此物相助便可事半功倍,使內力迅速增長,長期下來,甚至還能青春永駐。

曾經江湖上為爭奪血魂雙羅而掀起過不少腥風血雨,後來百年此物銷聲匿跡,慕容無爭也是一次偶然的機會得知血魂雙羅就在藥王谷姬婆婆手裏。

雪又紛紛揚揚的下了起來,龍焰對著空曠雪地吹起口哨,不時,兩匹駿馬四蹄翻騰的從院落後面奔跑過來。

慕容無爭摸了摸馬兒的鬃毛,安排道,“師弟,血魂雙羅在我這的消息千萬不能走漏半點風聲,我能相信的人也只有你了,以後,我們一同用它修煉內功,稱霸武林指日可待。”

龍焰並不心動,翻身上馬,“我不需要,不過此物邪門的很,你也還是不要用了,如今姬婆婆已死,藥廬也毀了,你怎麽回去跟師父交代?”

慕容無爭早已胸有成竹,“那姬婆婆是被螺旋飛刀殺死,而螺旋飛刀是魔教右護法司空玉的獨門暗器,到時只管算在他的身上。”

“所以,你是要我為你作證了?”這人果真是無一處不在利用自己,龍焰當真恨的牙癢,想起司空玉那時時都充滿算計的桃花眼,比起這人的城府之深,當真顯的有些單純了。

雪越下越大,呼呼的風聲如同怨鬼低聲哀鳴,二人策馬在雪中奔騰,留下的一切痕跡,皆被白雪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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