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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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渝歡站在混亂人群中目睹一切,人影逐漸被疏散,而此時學校大門打開,讓林肆那邊住校的人回去。她正糾結是跟著混進去,還是就這樣回家,第二天再回來。

最後一節課,榮景南忙著處理這邊的事,肯定不會再去班裏。

回去吧。

她走到陰影處往遠處走,剛拐彎,一只手突然勾住了她的帽檐,手勁略大,她嚇了一跳,趔趄著後背抵到他胸前。

正欲反抗,繚繞過來的煙草香讓她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

秋夜微涼,她帶著絲絲涼意的脖頸湊上一陣徐徐熱氣,暧昧地環繞在耳側:“膽子挺大啊?自己也敢逃課了?”

她這是為了誰!

她怒聲腹誹,胳膊肘頂了他一下,往上擡下帽子,大跨步往前走。

林肆又伸手扯住她的手腕,跟著走了幾步,嘆氣:“祖宗,還氣呢?”

他頓下,略帶笑意打趣:“哎,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變得很像小姑娘啊?之前不都八風不動一天天的淡定如老女人嗎?”

她腳步放慢,兩步並排跟著停下了。

對啊,她最近怎麽這麽愛生氣。

他手指下滑,扣住她的手指,突兀來了句:“簡渝歡,今天這月亮挺亮的。”

她擡頭望頭頂的月亮,周圍繁星璀璨,像給月亮綴的花燈。

“我說了都有五句話了。”他另只手掐把她嫩白的側臉:“理我一句啊?”

月夜星辰,柔風拂眉稍。

無端甜味浮沈的場景,她煞風景地問:“你當初為什麽退學?”

他眼睫斂起,笑了。

“我要是說我忘了你信嗎?”

她手猛然掙脫,轉身就要走,又被他拽著扯住。

“看看,我就說你最近脾氣見長,兩句不痛快就氣,也就我會哄你。”

她仰臉,狹長眼尾上挑:“那你想起來了麽?”

“這樣吧。”他垂頭,刻意拖著腔調:“你親我一下,我保證想起來。”

對視三秒。

他失望擡頭:“好了,我——”

她驀然湊上來,帶著微涼和軟甜,輕飄飄蹭在他的唇角,像輕軟羽毛拂過,明明沒有感覺出什麽,卻輕而易舉撓到他的心裏。

他保持這個動作許久,眼裏映著婆娑樹影,和斑駁的光影,明滅閃爍的是她混亂迷離的臉。

他瞳色深深,找尋她臉上唯一的光亮:“如果別人給你打火機,你會收嗎?”

她心早就混亂不堪,像一只兔子在裏面跳爵士,舞得她腦子都鈍了。

無厘頭的一句話,但她好像聽懂了。

也不知是不是緊張,咽了口口水:“不會。”

他勾著她的腰拉向自己。

他一直不想讓自己做畜生,畢竟自己心理年齡都大她十歲了。

可這小狐貍,是真的很不安穩。

狠狠壓上去,先滯半刻,又微啟唇,咬著她軟嫩的唇瓣品嘗,每次企圖再近一步時,又把躍躍欲試的舌尖逼退回去。

半觸半離間,他沙啞的聲音道:“你可以躲開。”

她睫毛顫動,同他的時不時暧昧糾纏,擡手勾著他的脖頸迎上去。

老牛吃嫩草的感覺。

真不錯。

半天了,也沒見他有下一步動作,她不滿地蹙眉,微微啟唇,暗示的動作還沒開始呢,就倏然被他拉開,又按進懷裏。

“……”

她臉色發燙地抵著他,卻在感嘆,怎麽還是這麽純情啊…接個吻都不知道伸舌頭的。

林肆死死壓著她的肩膀:“小姑娘,別勾引我。”

“……”唉。

簡渝歡具體怎麽回去的她也記不清了,只知道整個人都很飄飄然。

到家時王秋月還吃了一驚,她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了。

這夜簡渝歡睡得很踏實,林肆卻不太踏實,他又做夢了,夢到了不可描述的事情,第二天醒得極其早,走後只有陽臺一個黑色內褲受涼風侵蝕。

到學校時,昨天的事已經傳遍了,同周鶴岐他們預想的不一樣,是這樣傳的——

“林肆昨天不廢一兵一卒就把他們給扣下了,氣得聶暉差點過去。”

“我們一中的人和他們打什麽,那不是自降身份嗎?我覺得林肆做得好,痛快!”

“這就是智取!”

周鶴岐回到教室後沖林肆豎了個大拇指:“阿肆,原來你早就算好了,這招用得妙啊!”

他低頭發信息,聞言頭都沒擡。

簡渝歡坐過來時,他才有動作,然後輕輕扯了下她的辮子。

她回頭,與他毫無波瀾的眼對上,腦子裏不受控制回憶起昨天的場面,視線下垂到他拉平的唇角。

再擡頭,這次是他似笑非笑的雙眼。

“……”

她強裝鎮定:“怎麽了?”

他推推桌子上的牛奶盒,吸管已經插好了:“拿走喝了。”

簡渝歡也不矯情,知道他是帶給她的,不拿回去他也會找各種理由塞給她,她手握著塞嘴裏,咬著吸管回去看書。

幾秒鐘後,她又扭回來:“我昨天問你的事你還沒說呢?”啟唇時舌尖和嘴唇上有殘留的牛奶。

他擡眼看到這一幕,腦子裏瞬間嗡嗡作響,光怪陸離的場景在眼前回放。

等察覺到不一樣時已經晚了。

艹。

他迅速低頭,用手指把她往前面推,卻無意碰到了她的嘴唇,指腹沾到軟綿的舌尖,有點兒濕。

簡渝歡傻了。

草草草。

他耳朵要爆炸了。

手指收回來時一動也沒敢動,鬼使神差的,他還想填嘴裏嘗嘗…

怎麽這麽變態。

為了阻止自己變態的動作,他迅速抽一張紙覆上去。

無意間看見這一幕的周鶴岐:“……”

他媽的,他一天也在這待不下去了!

“林肆,你跟我出來。”

門口的聲音透過排排座位傳過來,不大卻恰好讓他聽得清楚,那不清醒的旖旎沖動被沖刷的幹幹凈凈。

周鶴岐啞然:“老班在那站多久了,不會全看到了吧…”

周遭是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大概都在談論是不是兩人談戀愛被發現了。

簡渝歡看著林肆出去,眉心狠狠蹙了起來。

他們是不是應該稍微顧忌一點兒…

她一直沒太把這個當回事,可也忘了,在學生時代,有些規矩還是要遵從的。

榮景南盯著林肆半晌沒說話,先說的第一件事是:“聶暉那幫人我廢了不少功夫,不過治標不治本,他以後可能還會再找你。”

“他那種人,心理扭曲,被逼急了不一定會做出什麽事來,我聽說,他之前堵過簡渝歡?”

林肆的眸光沈了又沈。

他背著手,是警告也是提醒:“我知道你是聰明人,我不清楚你們能有什麽深仇大怨,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總不能時時刻刻都看著她。”

“我一直沒有找簡渝歡談話,因為你們兩個不一樣。”他語重心長:“林肆,我沒把你當小孩子看,你經歷的比他們多,看得事也多,該懂道理了。”

這是榮景南第二次找他談話,他想,應該也是最後一次了。

–––

回來後他只說是關於昨天的事,兩人被發現的事只字未提。

上課時,林肆心不在焉地轉著筆,前面簡渝歡倚著他的桌子,他稍微伸手就能碰到她。

他眉宇間掛著郁燥,筆啪地摔到地上,滾在她的凳子底下,她彎腰去撿,從下面把筆傳給他。

他伸手,捏住筆,在她即將撤回去時,迅速握住她的手,又緊緊攢進了手裏。

簡渝歡掙兩下沒掙開,索性被他握著了。

上課時的這種小暧昧會有種偷情的感覺,卻讓他們覺得刺激又心動。

她沒想過自己都活這麽久了還能因為他一個小動作而心動不已;林肆更沒想過,自己竟然會貪戀這短暫的接觸。

下面捏著她的手都出了汗,上面他翻起那本《傲慢與偏見》,就這樣維持這個姿勢持續到下課,他終於松開。

簡渝歡手腕都麻了,放前面不動聲色地揉捏著手指。

林肆不怎麽愛看小說,能這樣翻著看也不過是因為這是她的書,而且,她好像真的很喜歡這本書,以至於隨處都能見到一些批註。

正要闔上書出去透透氣,眼睛卻突然定住了。

“盡管結婚並不一定會叫人幸福,但總算給她自己安排了一個最可靠的儲藏室。”

他把原文句子抄下來,特意去翻譯了一遍,和他剛剛的翻譯大同小異。

從另一本書裏翻出一張小紙條,是簡渝歡的小楷字——希望找到一個更好的儲藏室。

儲藏室並不是所謂的儲藏東西的地方,而是——婚姻。

也就是說,她希望擁有一個更好的儲藏室,而是想擁有一段更好的婚姻。

為什麽要用“更”這個字?

前提是她有過婚姻。

他豁然離開座位,把周鶴岐嚇了一跳:“你幹嘛?”

林肆緊握著拳,看著前面的簡渝歡。

如果不是他瘋了,那就是別人瘋了。

她也是從十年後過來的,而且是在和他結婚之後,也許還要更早,至少是在中秋節之前。

他都快相信那些都只是自己做的夢,可如今這個猜測卻讓他腦子全然清醒,一幀幀一幕幕全部清晰呈現,那些都是真的。

全部,都是。

也許她這句話寫錯了也說不一定,也許她只是向往一段婚姻。

他腦子一片混沌,怕自己再呆下去要質問她。

在周鶴岐驚疑的詢問中,顧不上許多他就面沈如水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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