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鬼迷心竅 你千萬別把同情當成愛

關燈
雙休後, 又迎來新一輪的工作日。

早晨剛上班,譚佳人被沈南星叫進辦公室。

她劈頭問:“你手頭現在有什麽活兒?”

譚佳人回:“幫一位男客戶策劃一個別具一格的求婚儀式。”

“做的怎麽樣了?”

“策劃方案快寫好了。”

沈南星說:“你不要跟這個case了,交給其他同事做, 有新任務指派你。”

譚佳人擺出聽命行事的專用表情, 眼中帶著熱切,向老板傳達出身為下屬, 勇於接受挑戰的職業精神。

沈南星很吃這一套,她最怕抗壓性差,關鍵時刻掉鏈子的人,幸虧譚佳人辦事牢靠。

她對得力下屬揚起笑臉, “藝術界冉冉上升的新星黃羚曉得伐?”

“略有耳聞”,譚佳人不懂裝懂,藝術只是她豐富人設的道具,上次去美術館還是看草間彌生的畫展, 然後買了一副著名的波點南瓜畫覆制品, 掛在閣樓墻壁上。

“勢頭很猛,她的作品非常受有錢人追捧, 棲雲.佳瑯藝術館準備面向高凈值人士為她搞一個展覽開幕酒會,酒會部分委托我們來做, 畢竟我們最擅長應付有錢人的要求,也最了解他們的需求”,沈南星笑一笑, “你剛替程先生和馮女士辦了他們的珊瑚婚派對, 籌辦這類小型酒會對你而言駕輕就熟,把任務派給你,應該沒問題吧?”

譚佳人點頭,“沒問題。”

沈南星遞給她一張名片, “佳瑯美術館的策展人姓陳,工作上你和她進行接洽。”

譚佳人接過名片,掃了一眼,說:“好的。”

“對了”,沈南星想起什麽,問屬下,“你跟賀九臯熟嗎?”

譚佳人態度保留,“不算特別熟。”

沈南星說:“賀九臯所在的賀氏家族辦公室,具體名字好像叫黑池投資吧,旗下的慈善基金會讚助了很多藝術項目,佳瑯藝術館就是其一,你最好和他搞好關系,最差也不要得罪他。”

譚佳人心說晚了,她把賀九臯的面子裏子全得罪了。

這時,門被推開,她回頭,是幸司,難得穿了身正裝,不過是聖羅蘭吸煙裝,仍把他襯得有幾分妖嬈。

“幸老師?”

“嗨,佳人”,幸司顧不上聊天,他催沈南星快點,“再磨蹭,就趕不上你兒子的比賽項目了。”

沈南星起身,穿外套,拎包,擡腳往外走,“佳人就交給你了,有什麽事電話溝通,我兒子學校今天舉辦運動會,我和幸司報名了三人一腳項目,我先走了。”

幸司和沈南星的關系撲朔迷離,他究竟是男閨蜜,還是男朋友?譚佳人看著兩人親密離開的背影,搖搖頭,好令人費解,科學研究說,人的性向是可以流動的,所以幸司變直了?不過也沒證據說明幸司是彎的。

“沒準兒就是好朋友,一定是我想多了。”

譚佳人回辦公室把手頭的case移交給同事,準備投入新的戰鬥中去,查黃羚的資料,翻看擬邀請的貴賓名單,在腦中構思配合藝術家作品風格的酒會形式。

佳瑯藝術館網站上有藝術家專欄,搜索黃羚的名字,介紹出來了,中國藝術家黃羚的作品涵蓋多種藝術形式,很難界定她的藝術流派,其作品不受材質類別的限制,尋求跨媒介的藝術創作……

譚佳人不懂藝術史,但覺得黃羚的創作可以歸為先鋒藝術流派吧,頂多是跨了下媒介,用新媒體的方式呈現畫作,“其實就是噱頭吧”,她自言自語。

自己逛美術館是附庸風雅往臉上貼金,有錢人買藝術品也是同樣的心理,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她買不起,沒法裝逼,而有錢人買得起,於是顯得有逼格。

不知不覺到了中午,她拿上手機咖啡隨行杯打算下樓吃飯。

剛走出寫字樓,與迎面走來的人相遇,譚佳人驚訝,“伍月姐?”

大學時熱衷留短發模仿李宇春的伍月,頭發留長至鎖骨,面容雖平凡,但精心修飾,衣著得體,看上去優雅大方。

她笑著指指手機,“正想聯系你呢——相請不如偶遇,走吧,我請你吃飯。”

兩人找了家骨頭湯館坐在靠窗的位置,伍月笑吟吟看著譚佳人,“工作忙不忙?”

譚佳人說:“忙,哪個老板希望員工清閑,伍月姐,不用問,你的工作只會更忙,聽師兄說,你忙起來,年假都不休。”

伍月笑,“科室忙的時候確實沒假可休,今年添了人手,輪的過來,我可以休年假了,15天。”

譚佳人替她高興,“是嗎,那你趁機好好休息。”

伍月擠擠眼睛,笑著說:“時間寶貴,要用來做更有意義的事。”

譚佳人猜到,“你該不會……”

伍月點頭,“我想利用這15天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求婚旅行。”

譚佳人鼓掌,“太棒了,我提前恭喜你和師兄。”

伍月不好意思,“我平時上班太忙,很少旅行,所以想拜托你幫我們設計下旅行線路,你就當接私活,什麽價格你提,絕不讓你吃虧。”

譚佳人推辭,“哎呀,舉手之勞的小事,你提錢做什麽。師姐,你選國內旅行還是國外旅行?”

伍月想了想說:“國內吧,你師兄挺宅的,我也不是戶外派,以休閑為主,看看好風景,拍自助婚紗照。”

譚佳人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末了調侃,“伍月姐原來你是計劃通,每次都來絕招,把師兄吃得死死的。”

“你師兄那溫吞的性子,等他求婚,不知道要等到什麽猴年馬月,幹脆由我來求婚,戒指我都買好了”,伍月揚眉。

譚佳人豎拇指,“實在高明,主動出擊,師兄肯定樂開花。”

伍月嘆氣,“可是每次都主動,我也有不確定的時候。”

“師兄很愛你啊,這點你不用懷疑”,譚佳人為溫修筠說話。

伍月自嘲地笑笑,“不是他的問題,是我的問題,談戀愛是我追的他,現在求婚又是由我開口,我總覺得他是不是遷就人的被動性格啊,換個人用同樣的方式追他,他估計也會同意,我又不是大美女,長成什麽樣,我有自知之明。”

情侶間的事,外人不宜插嘴,譚佳人沒往深處說,只寬她的心,“你們在一起都這麽多年了,師兄的人品,你還不清楚嗎,依我的拙見,維系感情,不可能靠一方遷就另一方的,除非是買賣關系,因為不符合人性,師兄選擇你,自然是他甘之如飴啊。”

譚佳人長期做客戶工作,話術練得爐火純青,找對點,三言兩語把伍月勸得表情明朗起來。

“或許我們的關系將邁進新階段,我反而畏縮起來”,伍月笑笑。

“正常,俗稱婚前恐懼癥”,譚佳人眨眨眼睛。

伍月想起一事,遲疑道:“我來找你還為了給你提個醒兒。”

譚佳人喝著湯,擡頭,“怎麽?”

伍月是個心直口快的人,不習慣鋪墊迂回,直接說:“巴黎的事。”

譚佳人頓時記起賀九臯在飛機上說的話,她放下湯匙,正色問:“你信嗎?”

她的指向很明確,如果傳出閑話,那一定是溫修筠幫她解圍的事。

伍月失笑,“我要是信了,不會來找你,而是和溫修筠分手,他對校友都不錯,除了你,他還幫過很多師弟師妹,只是幫你說幾句話我就吃醋,那我們肯定沒辦法堅持這麽多年的,說了你或許不信,還有小姑娘請我帶情書給你師兄呢。”

譚佳人說:“不會吧,這也太離譜了。”

伍月說:“我以前不是短發嗎,小姑娘把我當成溫修筠兄弟了”,頓了頓,言歸正傳,“你大概不知道,溫修筠有個同事群,同事群的太太和女友也有一個群,她們說看到老公和男友從巴黎回來加了同一個女人的微信,然後說了些閑言碎語,還說不會找你做顧問,我覺得她們想多了,就在群裏回懟了幾句,結果反被她們教育了一通,說我對男人不上心。”

譚佳人想罵這群女人吃飽了撐的,可內心深處又覺得自己並不無辜,加那群高凈值人士的微信確實為了工作不假,但她微信通訊錄都是分組的,針對異性,分為已婚的、有女友的、單身的,潛意識中,單身男就是養在池塘中的魚,她可以下手的。

“隨便她們怎麽想,日子久了,她們會發現,除了工作,我對她們的寶貝男人沒有任何想法”,譚佳人皺眉,“與客戶打交道,說白了就是搞人際關系,免不了飛短流長。”

伍月說:“人言可畏,你要當心。”

譚佳人晚上下班,把伍月的忠告忘的一幹二凈,別人說什麽管不了,自己還要當真麽,流言的實效性有限,過段時間,那群女人八卦的興頭就消了。

夜幕低垂,顧笑把賀九臯約到紅酒吧談杜可兒工作的事。

賀九臯穿著暗紅色羅緞襯衫,黑色寬松長褲,坐在攝政風格的椅子中,一派風流倜儻的貴公子模樣。

他搖晃紅酒杯,耐心聽顧笑深情地講杜可兒的事,老實講,他對杜可兒一點印象都沒有,完全沒把她與晚宴上那個被程景歡欺負的新入職員聯系起來。

唯一獲知的重要信息大概只有杜可兒曾是譚佳人的同事這一點了,再就是因為喬寧寧的關系,杜可兒被開除了。

等顧笑說完,賀九臯單刀直入,問:“你喜歡她?”

顧笑紅著臉否認,“跟喜歡不喜歡無關,杜可兒挺可憐的,被喬寧寧攪和失業,我覺得自己也有責任,當初不該陪喬寧寧去醫院堵她,而且她母親生病了,病得很嚴重,急需用錢,這個時候丟了工作,無異於雪上加霜。”

賀九臯堅持自己的看法,“你絕對喜歡她,才為她設身處地考慮,不然工作而已,以你的能力,隨便哪裏不能安插一個人進去。”

顧笑不再嘴硬,“杜可兒真的很可憐,你不知道她的居住環境差到什麽地步,就那種石棉瓦搭的房子,我都擔心一陣風吹倒砸住人,她也很了不起,幫母親治病,現在的女孩子有幾個像她這樣硬氣的,僅僅因為喬寧寧一句話就被炒魷魚,你覺得公平嗎?她能力很好的,和譚佳人一樣,英語法語都很流利,十分適合去美術館做策展工作,九臯,你就不能幫幫忙嗎?”

賀九臯不讚同了,“她和譚佳人哪裏一樣?譚佳人英法日三國語言都精通。”

經常看譚佳人的微博,知道她曾為粉絲翻譯過日文歌。

這回輪到顧笑疑惑,“就算你說的那樣,你生氣什麽?”

賀九臯清清嗓子,掩飾尷尬,“我沒生氣,你幫別人找工作,起碼要描述準確吧。”

顧笑一琢磨是這麽個理兒,接著前頭的話央求,“你們賀氏也做慈善事業,就當救濟杜可兒,你要是目睹她現在的處境,你也會同情她的。”

賀九臯禁不住朋友懇求,點下頭,“好的,我知道了,佳瑯美術館陳策展手下的一位負責媒體宣傳的員工休產假,正在找接替的人,我明天打電話給館長,向她推薦杜可兒。”

顧笑連聲道謝,“九臯,太謝謝你了。”

賀九臯忍不住提醒他,“你千萬別把同情當成愛。”

顧笑苦笑,“同情和愛你能分清嗎?”

賀九臯被問住了,親眼看到譚佳人穿著破衣爛衫,站在有年頭的舊鋪子裏,跟男人似的搬好幾箱面條,他心裏也不好受,這種感覺是同情嗎?就算是吧,那也不是愛情。

顧笑手機響了,看了一眼來電,是喬寧寧。

喬寧寧開車停在路邊,撥通顧笑的手機,問他在哪裏。

顧笑沈默,置之不理。

喬寧寧也較勁,就是不掛電話。

顧笑終究擰不過她,無奈道:“我和九臯在棲雲社區的玫瑰灰燼紅酒吧。”

喬寧寧驅車趕往棲雲社區,到達紅酒吧外,她趴在方向盤上,突然感到好無力,即使巴巴趕過來,顧笑依然不喜歡她,那她還進去幹嗎,找罵?

他最近鬼迷心竅,天天把杜可兒掛嘴上,見到她,就催她向杜可兒道歉,那維護的架勢,好像杜可兒是他老婆一般。

既然如此,寧可便宜譚佳人,也不便宜杜可兒。

譚佳人正準備上閣樓跳一會兒帕梅拉健身操,接到喬寧寧的電話。

“大晚上的,有事?”

“嗯,好事,你不是想追顧笑嗎,他正在你們棲雲社區的玫瑰灰燼紅酒吧喝紅酒,我這個老同學對你不賴吧,給你創造偶遇機會。”

“真的假的?”譚佳人不信。

“我放棄顧笑了,現在讓給你,總之你愛信不信”,喬寧寧說完掛斷。

譚佳人想撥回去問個清楚,那邊關機了。

“不會是逗我玩吧”,譚佳人嘀咕,喬寧寧脾氣不佳,倒是個老實人,應該不會誆她。

那要不試試偶遇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