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把Tracy的行蹤告訴安娜，曉琳猶豫了一晚上。

天快亮的時候，曉琳倒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阿姨想著曉琳身體還沒覆原，又受到了很多刺激，也不敢喊醒她，只好給她蓋了一條薄毯，讓她睡一會兒。

2017.11.13 星期一

八點半，曉琳的手機響了，曉琳驚醒，一看手機是程凱秘書小張的來電，趕緊接了。

“孫經理，你能上公司郵箱嗎？今天一上班，所有同事的郵箱裏，都有程合夥人發來的告別信，寫了他昨天辭職，不再擔任信德大中華區審計部合夥人。還寫了自己讓大家擔心了，說什麽已經去廣州警方那邊撤案了。你趕緊開郵箱看看吧，真的好突然啊，虧我們找了他一夜。”小張絮絮叨叨的說著。

曉琳把手機丟在一邊，趕緊打開電腦，連上公司內網，果然有一封程凱群發的郵件。

曉琳哆哆嗦嗦的點開郵件，裏面內容果然和小張說的一模一樣。

天哪？程凱辭職了！可是，可是，他怎麽會不聯系曉琳，到現在人找不到，手機也聯系不上，就憑這麽一封郵件，曉琳怎麽能相信？！

“小張，那公司那邊，安娜有沒有說什麽？”曉琳顫抖著聲音問。

“安合夥人說，程合夥人是直屬於香港總部的，江城這邊對他的任職無權過問。”小張如實回答。

“那，關於程凱，除了這封郵件，還有其他消息嗎？”曉琳還是不死心。

“沒有了，孫經理，說了您不要生氣啊，公司裏都知道，您，您是程合夥人的女朋友，程合夥人他，他真的沒有和您聯系嗎？”小張小心翼翼的問。

“我，我現在就在他家啊，他家保姆阿姨也在，就是沒有他的任何消息。”曉琳很著急，“不行，我現在就來公司。”曉琳把電話摁掉了。

曉琳急急忙忙的換衣服，準備開車去公司。

鄭阿姨看出了曉琳的焦慮，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開車出門，就偷偷打電話喊了個出租車。

“曉琳，阿姨幫你喊了車了，我，我陪你一起去。我就在你公司樓下大廳裏等，保證不給你添麻煩。”鄭阿姨說。

“好吧，我們現在就走。”曉琳慌慌張張等拿鑰匙，換鞋子，出門。

很快，出租車就開到了信德江城所在寫字樓的大門口。

“鄭阿姨，我先上去了，你在大廳裏坐坐，等我消息。”曉琳拿出員工卡，急急忙忙的刷卡進門。

“好的，好的，曉琳，你別太著急了。”鄭阿姨喊道。

信德江城。

曉琳急匆匆的跑到安娜辦公室門口，敲了下門，然後就推門而入。

安娜正和程凱的秘書在說話，看見曉琳，有些吃驚。

“曉琳，你怎麽來了？你身體怎麽吃得消？”安娜擔心曉琳的身體。

“都什麽時候了，我怎麽可能在家裏呆的住啊！”曉琳眼中滿是焦急。

“你快坐下，小張，扶她坐下。”安娜說。

小張趕緊把曉琳摁在安娜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裏，自己站在旁邊。

“安合夥人，程凱到底是怎麽回事？”曉琳不安的問。

“曉琳，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說。”安娜盡量保持平靜，“昨天，我申請啟動了全球合夥人緊急聯系系統，香港行政部的回覆是，沒有得到程凱的任何信息。”

“這個小張已經告訴我了，可是今天的郵件是怎麽回事？他人到底在哪裏？”曉琳還是很焦急。

“郵件是今天八點鐘發的，我收到郵件馬上聯系了香港行政部，香港的回覆很官腔，說是今天八點收到了程凱的辭職申請，八點半就被批準離職。我想再問仔細點，香港那邊說我們江城分所無權過問，只說程凱離職後江城的人事安排會有調整，說今天之內通知我。”安娜停頓了一下，“事到如今，曉琳，我也不瞞你，我雖說名義上是信德江城的負責人，但人事安排方面，我也只是聽從香港的安排。特別是合夥人層面，像程凱，是香港直接任命，委派過來，我對他也沒有任何的了解，他來也好，去也罷，我也沒有立場去打聽。”

“安合夥人，謝謝您跟我講這些，我十分理解您的處境。在公司，我是程凱的下屬，就像小張是程凱的下屬一樣，我自認為在工作中，沒有做過任何不妥的事情。可是，在私底下，您應該是見證了我和程凱的感情，他這麽突然的離開，只留下一封電子郵件，我，我實在是沒法接受。”曉琳眼淚直流，小張趕緊給她遞紙巾。

“小張，你先出去，審計部那邊有什麽要緊的工作，你先讓吳經理處理。”安娜說。

“好的，安合夥人，孫經理，我先出去了。”小張從辦公室退了出來。

安娜從座位上站起身，繞到曉琳身邊，將曉琳的頭抱住，曉琳實在忍不住，失聲痛哭。

“曉琳，哭吧，哭完就好了。”安娜輕聲說著，一手拍著曉琳的背。

等曉琳漸漸平靜下來，安娜輕聲對她說：“我這兒還有一封郵件，剛剛從香港行政部發過來，你來看一下。”

安娜把曉琳拉到他電腦前坐下，郵件上赫然寫著：“江城分所審計部吳燁高級經理，即日起升任江城分所審計部合夥人，全面負責審計部所有工作。江城分所審計部高級審計員李倩，即日起升任江城分所審計部助理經理，接管前經理Tracy女士所負責之所有工作。”

曉琳還沒看完，安娜說：“你覺得奇怪嗎？程凱和Tracy一個時間點辭職，香港那邊居然能同意。而且，我總覺得，好像提前就想好了誰來接任他們倆的工作，怎麽就會這麽湊巧呢？”

曉琳心裏也很納悶，她只是不說話，繼續往下看，郵件後面的內容是：“香港行政部將在三天後將前合夥人程凱先生租住的錦繡公寓2棟1801室退租，遵照程凱先生的意願，其所租賃房屋中的所有私人物品，交由江城分所審計部孫曉琳女士全權處理。”

“什麽？程凱讓我幫他處理所有私人物品？”曉琳看得嚇了一大跳，“安娜，你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安娜說：“我到江城分所也這麽多年了，從沒收到過香港總部這麽奇怪的行政郵件。”

“我想去一趟香港，親自問一下行政部。”曉琳脫口而出。

“沒用的，曉琳，我也是沒法相信這樣的安排，所以打電話去香港確認了，行政部的答覆和郵件內容是一致的，即便你去了香港，那邊行政部也不會多透露一個字的。既然程凱和Tracy已經辭職，他們的公司郵箱和辦公手機號碼都被註銷了，你能查到什麽？”安娜直言不諱，“還有，香港行政部已經向廣州警方那邊撤案，我覺得就是想讓我們不要再查下去了。你與其去香港問，還不如，不如私底下，找一下公安局的人，偷偷查一下程凱的行蹤，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安娜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把秦川朋友幫忙查到的信息，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安娜。

安娜驚得跳了起來，“天哪，程凱的消息斷在廣州，Tracy假裝回美國卻去了廣州，然後兩個人都失聯，這怎麽可能還是巧合？”

曉琳更是傷心的又流下了眼淚。

安娜很快恢覆平靜，對曉琳說：“你還是趕緊回去，去程凱家看看情況，收拾一下他的個人物品，三天之後就要清空，你還是抓緊時間吧。”

曉琳覺得安娜說的有道理，就趕緊告辭回家。

鄭阿姨還在樓下大廳等著曉琳。

“曉琳，怎麽樣？”鄭阿姨迎了上來。

“邊走邊說。”曉琳沒有停下腳步，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

“鄭阿姨，你聽我說，香港那邊發了郵件，把程凱的所有私人物品委托給我，讓三天內搬走，公司要收回房子。”曉琳挑重點說。

“什麽？三天收房子？”鄭阿姨很驚訝，“那程凱他人呢？”

“還沒找到，那個，回家再說吧。”曉琳回答。

“好的好的。”鄭阿姨也覺得在出租車上說這些不妥。

曉琳一到家就癱坐在沙發上，“鄭阿姨，程凱失蹤了，公司那邊也完全沒有他的消息，只有香港行政部發來的郵件，讓我幫他清空東西。”

“怎麽會這樣？”鄭阿姨說，“那廣州那邊不是報案了嗎？有沒有查到什麽？”

“我現在很亂，我不知道為什麽，香港行政部去廣州撤案了，警察已經不會繼續查了。”曉琳說。

“什麽？明明還沒查到，怎麽能撤案呢？”鄭阿姨很擔心。

“鄭阿姨，我覺得是有人故意要封鎖他的消息，包括他那個美國女朋友的消息。”曉琳說。

“那怎麽辦啊？曉琳你說怎麽辦啊？”鄭阿姨很慌亂。

“阿姨，我們收拾東西吧，看看有沒有線索。”曉琳說。

曉琳負責臥室書房，鄭阿姨負責客廳餐廳廚房衛生間，程凱東西不多，收拾了小半天，所有東西都堆在客廳裏了，也沒發現什麽有用的線索。

“鄭阿姨，這些東西我想留著以後慢慢理，你幫我收拾到這三個收納箱裏吧，我後天搬去酒店。程凱不在了，我自己都住酒店，你看一下，程凱還欠你多少工資，我和你結算一下，收拾好之後你回家吧。感謝你這麽多天照顧我。”曉琳說。

“我再陪你兩天吧，幫你搬好家再走，不然我也不放心啊。”鄭阿姨說的很誠懇。

“那好吧，謝謝你。你看看還欠著你多少工資？”曉琳又問了一遍。

“程先生都是提前付的，算起來，我還占了他便宜呢，等我回家取了退給你。”鄭阿姨很老實。

“不用不用，就當他孝敬你的。對了，鄭阿姨，我讓朋友查程凱行蹤的事情，你千萬不能說出去啊，還有他那個美國女朋友的事情。”曉琳要叮囑了一遍。

“您盡管放心，阿姨保證什麽都不說。”鄭阿姨信誓旦旦的說。

2017.11.15 星期三

曉琳搬去了江城酒店，每天忙著在電腦上看審計底稿，雖然還病假在家，她把工作安排的滿滿的。

曉琳的生活，仿佛回到了半年前，剛剛踏上江城這邊故土的那一刻。

而程凱，仿佛不曾出現過，除了墻角邊，他留下的三個收納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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