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嬸立刻接話，“沒問題啊，小程你看，標間正好兩張床，曉琳留下來照顧你。我去隔壁張阿姨那，她是一個人包房，她和我關系很好的，一直要喊我過去陪陪她呢。”

“顧嬸，這個，這個，”曉琳臉刷的紅了，都不知道說什麽了。她沒有理由把崴腳的恩人趕出去，可是兩個人共處一室也太別扭了吧。

“就這麽決定了，你個丫頭，害小程都受傷了，留下你照顧是應該的啊。”顧嬸拿了點東西就去找隔壁張阿姨。

顧嬸走後，屋子裏只剩下曉琳和程凱兩個人，曉琳尷尬的坐立不安。

程凱全看在眼裏了，若不是擔心曉琳奶奶的病情，程凱簡直覺得這一刻就是上天給安排的，自己就盼著這一刻，而這一刻又來得如此突然。

“那個，你的腳，真的不需要喊醫生來看一下嗎？”曉琳又問了一次。

“沒事，塗了藥感覺好多了。”程凱一邊說著，一邊老實不客氣的往後挪著身體，靠著枕頭，把雙腳都放到了床上，終於躺舒服了。這一天他確實也累了，開了一趟的車。

“那，您早點休息吧，我去看看奶奶。”曉琳找個借口想離開。

“曉琳，你去也見不到奶奶啊，還是留這兒等吧。醫生不是說，有情況會通知你嗎？”

“我就去監護室外面坐坐，不打擾您休息了。”

“不打擾不打擾啊，你不用管我，你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照顧病人也需要體力，你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曉琳顯然是猶豫了，並沒有馬上離開。

“啊，曉琳啊，我想洗個澡，可能要麻煩你扶我一下。”程凱試探著說了一句。

“您稍等一下，我把衛生間地面擦一下，您別再滑一下，我罪過就大了。”曉琳匆匆走進衛生間。

真是個細心的女孩啊，程凱心想著，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錯，不由得嘴角浮出一絲微笑。

“這邊淋浴房設計很替老人著想啊，有塑料凳，防滑墊，墻上還有扶手。”曉琳忙完走出衛生間，“我來扶您。”

程凱惦著腳站起身，曉琳拿來了療養院裏的塑料拖鞋，程凱也沒有嫌棄。曉琳蹲下身給程凱穿上，扶起他走向浴室，“您慢著點。”

扶著程凱在浴室的凳子上坐下，曉琳退出來，準備關門。

“等一下，我車後備箱裏有備用的替換衣服，因為隨時要出差嘛。是一個白色紙袋，你幫我去拿一下吧，車鑰匙在我外套口袋裏。”

“好的，我去拿。”曉琳關上浴室門，走到床邊，拿起程凱的外套，找到車鑰匙，走出房間。

隔壁房間。曉琳敲門進去，浴室裏傳來嘩嘩水聲，床上躺著一位陌生的阿姨，那就是顧嬸在洗澡，眼前這位就是張阿姨了。

曉琳趕緊笑著打招呼：“阿姨好，今天不好意思啊，顧嬸要在這打擾您了。”

“哪裏哪裏，我一個人住著怪無聊的，你家顧嬸正好陪我說說話，解解悶。”張阿姨看著不到六十歲的樣子，很瘦，看著臉色不太好，但是精神頭挺好的。

“真的太謝謝您啦。”曉琳說。

“曉琳啊，你爸媽好福氣，生了這麽個又聰明又漂亮的女兒。”張阿姨坐起身，“顧嬸給我看過你的照片，沒想到本人比照片上還漂亮。要不是今天看你男朋友追到療養院來了，我真想把你帶回家當兒媳婦。”

曉琳臉都紅了，“不是啊，您別聽顧嬸瞎說，只是我同事啦。”

“不要不好意思承認嘛，”張阿姨笑著說，“快忙你的去，顧嬸在我這你放心吧。”

“阿姨，那您早點休息，明天來看您。”曉琳不好意思的退了出來。

曉琳走到停車場，程凱的保時捷還是挺好認的，曉琳打開後備箱，提著紙袋走回房間。

突然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響了好幾聲，曉琳就接了。“餵，您哪位？”

“曉琳，是我，呂琦。”

“您打錯了。”曉琳下意識的撒了個謊，掛掉電話。

曉琳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這麽敏感的掛掉了呂琦的電話。很顯然，呂琦是按自己名片上的聯系方式打過來的，自己撒謊說他打錯了又有什麽意義？

一邊是昏迷的奶奶，一邊是硬要留宿在療養院的上司，曉琳已經很頭大了，呂琦的事情，現在真沒有功夫去管。

那或者，是工作上的事情？那也不必要星期六晚上打電話來問吧，唉，不想了不想了。

曉琳推開房間門，只見浴室門口站著一個只裹了一條浴巾的程凱。“啊，”曉琳趕緊轉過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洗完澡喊你，喊幾遍沒有聲音，我想著你不會有什麽事情吧，我就走出來了。”程凱說的自己很無辜。

曉琳心裏抱怨，明明是你讓我去停車場拿東西，我能出什麽事情。她不敢回頭，只好伸手把紙袋遞過去，“衣服，給你。”

“謝謝啊。”程凱伸手來拿，略濕的手似乎是不小心的碰到了曉琳的手臂。

曉琳逃到走廊，大口大口的喘氣。自己活了27歲，還從沒有和男生如此接近過，即便大學裏有呂琦這個男朋友，但是校園裏的愛情，只不過是一起約著吃個食堂，上個自習，偶爾看個電影，逛逛書店什麽的啊。

自己是怎麽了，回到江城也不過半個月，怎麽就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如果說程凱送自己到療養院是因為事出緊急，那自己怎麽會搭程凱的車又跑了一趟去拿換洗衣服？自己就不該折騰這一趟。

顧嬸還在旁邊瞎起哄，甚至還跟隔壁張阿姨說，程凱是自己帶過來的男朋友！

天哪，曉琳越來越不安，程凱他到底要幹什麽啊。

“曉琳，快進來，外面蚊子多。”不知什麽時候，程凱已經穿好睡衣，站在了房間門口。

看曉琳在發楞，程凱一把拉過曉琳，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曉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靠在了門背後。眼前是一個穿著黑色真絲睡衣，頭發還未全幹的年輕男子，房間昏暗的燈光，越發襯托著程凱勻稱的身材，立體的五官，嘴角浮現一絲迷人的笑意。

“你想幹嗎？”曉琳脫口而出。

看曉琳一臉的驚恐，程凱笑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順勢往後退了兩步，“我沒想幹嗎啊，我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

程凱真的躺到床上側過身子睡覺了，留下曉琳呆呆的站在門背後。

許久，曉琳緩過神，拿起換洗衣服進了衛生間，還不忘把門反鎖。

程凱並沒有睡著，他清清楚楚聽見了曉琳鎖門的聲音。擡眼看像窗外，今天的月亮很亮很圓。而曉琳的雙眼，比這月光還要清澈明亮。

那是三年前的一天，身為信德香港的審計部合夥人，程凱去信德英國述職，之後參加一個報告會，曉琳作為實習生，跟著行政部的同事進會場發資料，倒茶水。

曉琳差一點把水灑在程凱身上，很緊張，很不安，生怕程凱會怪罪，程凱大度的笑了笑，四目交會，程凱記住了這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

程凱每年去信德英國述職一次，每次都會去打探一下曉琳的消息，知道她今年要入職信德江城，程凱找到大中華區負責人鮑羅，硬是要和江城的審計部合夥人田子明對調，田子明高興得通宵了三個晚上，這是安娜告訴他的。

程凱收回思緒，看著衛生間裏的微光。

“丫頭，別擔心，我不會勉強你的。但是，終有一天，你是我的。”程凱心裏這樣想著，睡去。

曉琳匆匆洗漱了一下，推開衛生間門。聽著程凱微微的鼾聲，曉琳輕輕的拉上窗簾，關掉照明燈，躡手躡腳的爬上自己的床。

天哪，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居然和一個才認識半個月的上司在一個屋子裏過夜！如果被其他同事知道，會不會被辭退啊？

可是程凱好像一點都不在乎這些，他所做的一切都好像很順理成章，隱隱約約的，曉琳覺得好像的掌控之中。

程凱是在追求自己嗎？是不是應該主動跟程凱說清楚，以後要跟他保持距離，可是，如果程凱並沒有進一步發展的想法，自己豈不是很丟臉？

胡思亂想了一陣，實在抵不過睡意，曉琳也進入了夢鄉。

曉琳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灰蒙蒙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好像是在大霧裏。

曉琳摸索著往前走，忽然看見不遠處站著呂琦。曉琳急忙跑過去，拉住呂琦的手，呂琦卻用力的甩開她，匆匆的離開。

“別走，別走，”曉琳焦急的喊到，“你別走。”可是呂琦離自己越來越遠，怎麽也追不上。呂琦旁邊突然跑來一個女生，啊，是錢萌，呂琦挽著錢萌的手，有說有笑的走了，錢萌還不忘回過頭來，用驕傲的眼神和曉琳揮手再見。

曉琳傷心的哭了，一抽一抽的哭著，周圍一個人都沒有，耳邊還傳來一些奇奇怪怪得聲音，聽又聽不真切。

曉琳在大霧中邊哭邊走，忽然看見程凱在不遠處走來，安慰曉琳說：“我在，我在，別哭啊。有我呢。”

曉琳伸出手想抓什麽，程凱順勢把手伸了過去，沒想到曉琳緊緊抓住程凱的手，喊道：“別走，別丟下我一個人，求求你，留下陪我。”

“別怕，我不走，你拉著我的手，我帶你回家。”程凱的聲音溫柔而有磁性，即使是在一片混沌中，曉琳也聽的真真切切。

曉琳知道肯定是自己又做夢了，而且讀大學的時候室友就說曉琳會說夢話，可是，就算是自己說夢話，程凱怎麽可以，天哪，怎麽辦啊。

就在這時，護士突然敲門進來：“病人醒了，快過去看看。”曉琳急忙跳起來，穿上拖鞋就走。

程凱一骨碌爬起來，說：“我陪你去。”幸好燈光昏暗，護士應該沒看清屋子裏當時的情況。

曉琳怕打擾隔壁張阿姨休息，也不忍心喊醒顧嬸，就一個人跟著護士跑去重癥監護室。

程凱快步跟著，一點不像腳踝扭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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