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學期結束時，葉嘉禾串通另外幾人出了個損主意，命名為欲揚先抑計劃。

原本早就商量好要給沈聞敘辦畢業典禮的，臨到期末考完試才說大家各自都要忙別的，給他辦不了了。

沈聞敘當然和平常一樣，笑著說沒關系。然而回公司的路上，車裏多少洩露出些情緒，那種期待落空的憋屈想藏都藏不嚴實。

平時都一副除了付安陽以外全不關心的樣子，看來也不是那麽無所謂的嘛。

葉嘉禾暗爽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和沈聞敘確認行程時，才一本正經道，“有一趟外出。”

沈聞敘不記得晚上要外出，被他半哄半勸地往外拖時心裏有了預感，但還是配合出演，跟他到了不遠處的小公園。

是原先跟付安陽大吵過一架的地方。雖然沈聞敘事後自我洗腦“都是因為愛”，但仍舊對這地方感到排斥，一次也沒再來過。

今晚的小公園卻變了樣。樹枝上纏著星星燈，接通了電源一閃一閃地發光。順著這些星星延伸的方向，大家精心布置了一下午的照片墻，用小木夾固定著密密麻麻的快樂瞬間。

看到沈聞敘楞住的表情，驚喜作戰就算是成功了。關綺綠帶頭拉開小禮花，彩色的碎片紙紛紛揚揚落下，飄得很有氛圍。

“恭喜畢業！”

嚴謹嘆氣：“待會兒有的收拾了。”

“謝謝。”沈聞敘走近照片墻，笑著說，“不用擔心，我會叫人來收拾的。”

他很認真地看這些照片。親眼看到的時候才會有如此直觀的感受，原來這一年裏他去了這麽多地方。跟這群人一起。

付安陽是最後一個到的，到的時候大家就正在欣賞照片，嘰嘰喳喳地在旁邊覆習快樂瞬間。

沈聞敘何其聰明，被葉嘉禾帶過來時就猜到了。當然也覺得愉快，但表現出意外是多少帶著些配合的心思的。

他就不是。他純懵，比沈聞敘還懵：“你們……幹嘛啊在這。”

這場暗地裏籌備的“欲揚先抑計劃”唯獨漏過了他。葉嘉禾考慮周全，“你那副藏不住心事的樣子！想什麽都寫在臉上了，讓你知道了跟讓沈聞敘知道有什麽區別。”

“……”

沈聞敘確有其事地點頭，“有道理。”

“怎麽這麽晚才來？”夏予添問。

“路上堵車！你們布置好了才給我打電話……我在接電話之前就已經在路上了，不然會更晚。”

付安陽無奈道，“還特意跟藝考老師請了假。”

他真以為今天大家都有事各回各家了，所以特意請假過來公司陪沈聞敘的。

“今晚不用上課嗎？”沈聞敘眼神放光。

這裏離公司很近。付安陽現在過來，四舍五入就是今晚不用回家。

“嗯，反正要放假了。之後抽一天補就行。”

這會兒其他人都還準備了畢業禮物，堆在臨時搭建起來的長桌上。

付安陽急急忙忙跑得冒汗，卻是空手來的。看著那堆禮物，感覺缺點什麽。

畢業典禮，儀式感還差點意思。

餘光瞄到地上的樹枝，他非常即興地撿了起來，模仿騎士授勳的動作，在沈聞敘肩上點了兩下。

作為儀式，是為結束，也為開始。

“你畢業了。”

沈聞敘領會，單膝虛跪，笑著接上。

“我很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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