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顧家少爺(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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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那一天,雪下得比以往都大。

白瑾兒坐在長廊上看著屋外紛飛的大雪有些出神。她記得,那一年也是下著這樣的大雪,她躺在血泊裏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覺得自己大概會就這樣被大雪埋葬了吧。

一陣冷風讓她的思緒又被拉回了現實。白瑾兒攤開手掌,雪花爭先恐後落在她的手心,然後因為手掌的溫度而融化,最後像一滴淚似的從手心流了下去。

“珠珠!”穿著一身狐裘大衣的顧梓碧歡快地從遠處奔了過來,“你看,這是我捏的兔子,像不像?”

看著顧梓碧捧在手心的那團東西,白瑾兒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你說這是什麽?”

“兔子!”顧梓碧笑得很開心,“是不是很可愛?”

“……”白瑾兒艱難地張了張嘴,“你說的兔子可能和我認識的兔子不是同一種兔子。”

顧梓碧:“……”

顧少爺的玻璃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沒關系,”白瑾兒拍了拍顧梓碧的肩膀以示鼓勵,“雖然不像兔子,但是挺像豬的。”

顧梓碧:“……”

謝謝你的鼓勵。

看著顧梓碧落寞離開的背影,白瑾兒疑惑地眨了眨眼,她說錯了什麽嗎?她明明是善意的鼓勵啊!

顧梓碧洩憤似的在雪地裏堆著雪人,大小不一,形狀各異,但是都有一個統一特點——奇形怪狀,你一定認不出它的原型是什麽。

白瑾兒看了看天色,廚房的湯差不多該燉了好,那個傻子玩了這麽久的雪應該也挺冷的,便想起身去廚房端湯。剛站起身來,就被一個雪球擊中,雪花四濺。

白瑾兒皺了皺眉,看向雪球飛來的地方,顧梓碧正叉著腰笑得開心,“哈哈哈哈,珠珠你好笨!”

我好笨?

白瑾兒眉頭跳了跳,就算我好笨也輪不到你一個傻子來說我!

白瑾兒氣勢洶洶地走到院子裏,彎下腰用雙手堆起一些雪,揉成一個圓潤的雪球。接著瞄準顧梓碧那張精雕玉琢的臉,發射!

正中紅心!

白瑾兒滿意地勾著嘴角拍了拍手。

顧梓碧:“……”

他們家珠珠真的好幼稚。

……臉好痛。

看著顧梓碧臉上一圈明顯的紅色印記,白瑾兒好心情地笑了起來。顧家少爺就很郁悶了,“珠珠,鼻子會塌的。”

“塌了活該。”白瑾兒利落地轉身,往廚房走去。顧梓碧忙不疊地追了上來,“珠珠你去哪裏?”

“廚房。”

“我也要去!”

去去去,你哪都要去!白瑾兒真為這個顧少爺旺盛的好奇心感到心累。

一路上,不時能看到房門外燃著的焚香,這是過年的習俗,這種香從除夕點燃,要燃夠三天三夜,又被稱為天香。

兩人還沒走到廚房,就看見了迎面走來的顧憐和顧七。顧憐看見顧梓碧,甜甜的叫了一聲,“三堂哥。”

白瑾兒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還是顧梓碧處變不驚地露出了一個他標志性的傻笑。

“七七,你手裏拿的什麽?”顧梓碧看著顧七手上的一個福袋,好奇地問道。

“這是剛才表小姐去翠湖邊求的福袋。”顧七解釋道,“今天翠湖邊來了一個大師,好多人在排隊祈福。”

翠湖邊本就栽種了一顆許願樹,平時就有許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那許願,今天因為突然來了一個大師,更是人滿為患。

白瑾兒挑了挑眉,大師,該不是什麽江湖騙子吧?

“堂小姐聽下人說起這事,吵著要去祈福,可是四堂少爺不願意同往,便差了我去。”顧七這話聽上去倒是恭恭敬敬的,但是字裏行間都透出了自己的不滿。

顧憐頓時臉上就有些不好看了,白瑾兒趁機趕緊補刀,“四堂少爺差遣起顧府的人來,還真是得心應手啊。”

顧七附和道:“誰叫他們是堂少爺和堂小姐呢。”

顧憐長這麽大,還沒被人這麽冷嘲熱諷過,她立刻嘟起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顧梓碧,“三堂哥,你們是不是不喜歡憐兒?”

“是。”顧梓碧回答得幹脆利落。

顧憐:“……”

白瑾兒和顧七就算了,為什麽她連顧梓碧這個傻子都收服不了?!

顧憐搶過顧七手裏的福袋,去找她的子和哥哥告狀去了。

顧梓碧看著白瑾兒,眼睛突然亮了亮,“珠珠,我們也去祈福吧!”

白瑾兒:“……”

顧家少爺旺盛的好奇心,早已淩駕於她的想象之上了。

“那我去叫赤蝶姑娘,讓她和你們一同前往。”顧七說著就去找赤蝶了。

白瑾兒:“……”

我說,你們主仆能不這樣一唱一和的嗎?我還沒有答應好麽!

赤蝶很快就過來了,一如既往的一身紅衣。

赤蝶手上撐著一把油紙傘,然後又遞了一把給白瑾兒,“雪有些大,還是撐把傘吧。”

“謝謝。”白瑾兒接過了赤蝶手裏的傘,打開,為顧梓碧撐在頭頂。

無奈顧梓碧要比白瑾兒高出一個頭來,這個動作實在是有些吃力。顧梓碧笑了笑,接過白瑾兒手裏的傘,“珠珠,還是我來撐吧。”

“哦。”白瑾兒埋著頭小聲的應了一聲。她長這麽大,還沒有和哪個男子如此親密過,其實仔細想想,她好像連顧梓碧的裸體都看過了?

……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回想起來比較好。

白瑾兒和顧梓碧一起走在松林縣的大街上,引得路人頻頻回頭。這不能怪路人沒見識,而是他們實在是太紮眼了。

美男和醜女的配對絕對要比美男和美女的配對更吸引人眼球。

走了幾步之後白瑾兒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平時呆在顧府裏還不覺得,現在一出門,白瑾兒只想盡量離顧梓碧遠些。

她走到赤蝶身邊,搶過她手裏的傘,指了指顧梓碧道:“你去幫少爺撐傘吧。”

赤蝶眨了眨眼,然後笑著走到顧梓碧跟前,“有勞顧少爺了。”

顧梓碧可憐兮兮地看著白瑾兒,喚了聲,“珠珠。”

白瑾兒別過頭去,裝作不認識他。

顧梓碧的表情更可憐了。

接下來的一路,雖然路人還是頻頻側目,但是眼裏的情緒已然由之前的驚愕換成了讚賞。

白瑾兒獨自撐著傘埋頭走路,不料傘下卻突然擠進來了一個人,“少爺?”白瑾兒的眉毛跳了跳,“你做什麽?”

“人家想和珠珠一起走。”顧梓碧拿過白瑾兒手裏的傘,撐在頭頂。

白瑾兒側頭看了赤蝶一眼,赤蝶無奈地笑了笑,“看來,我的魅力還是沒有珠珠姑娘大。”

白瑾兒的嘴角抽了抽,她現在覺得顧梓碧一定是傻了,因為一個正常的男人不會在她和赤蝶之間選擇她的。

赤蝶卻是在白瑾兒看不見的地方慘淡地笑了笑,“珠珠姑娘,你上次不是問我臉是不是真的很重要嗎?”

“是啊,怎麽了?”

“於你來說,大約是不重要的。”因為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他們還是會被你吸引。

該說這個顧少爺其實真有眼光嗎?

白瑾兒看著赤蝶,眉頭微微皺了皺,“赤蝶。”

赤蝶擡起頭來對白瑾兒勾起一抹艷麗的笑,“抱歉,我好像說得太嚴肅了些。”

白瑾兒沒有說話,只是凝神看了赤蝶一眼。顧梓碧的眸光從赤蝶和白瑾兒的身上掃過,眸色變了變。

剛才珠珠的那聲赤蝶,叫得特別順口,而且熟識。

他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看著走在身旁的白瑾兒,珠珠,你到底是什麽人?

前面的人越發多了起來,遠遠的就看得見排成長龍的隊伍。

“什麽大師,這麽多人來求他?”赤蝶抱著胳膊站在隊伍旁,看著遠處的那位大師。

大師和白瑾兒想象中的樣子差了很多,她本以為會看見一個拿著拂塵的道士,或是剃著光頭的和尚,但是眼前的大師,卻是穿著一襲白衣,風度翩翩。

白瑾兒仔細看了看,果然,隊伍裏大多都是些小姑娘。

“珠珠,我們去許願。”顧梓碧拉著白瑾兒朝那顆無人問津的許願樹走了過去。白瑾兒買了兩根許願帶,遞了一根給顧梓碧。顧梓碧接過紅色的許願帶,放在手中,雙手合十,虔誠地閉上了眼睛。

白瑾兒眨了眨眼,也學著他的樣子閉上了眼睛。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顧梓碧正瞪著他的大眼睛專註地看著白瑾兒,“珠珠,你許了什麽願?”

“少爺呢?”

“不告訴你。”

“……那我也不告訴你。”

赤蝶的嘴角抽了抽,“你們兩個真夠無聊的。”

顧梓碧,白瑾兒:“……”

將許願帶掛在樹枝上,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低沈的男聲,“這位少爺,可否讓小生為你算上一卦?”

顧梓碧轉過頭來,看著那位白衣飄飄的大師,“算什麽?”

大師笑了笑,“血光之災。”

他的話音才剛落,右手就夾著三根銀針往顧梓碧的面門刺去。“啪!”的一聲,從旁邊斜插|進來的鞭子落地,白衣大師險險地收回了手。

赤蝶看著他,勾著嘴角笑了笑,“我就說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原來是血痕的蘇白啊。”

蘇白眼裏的殺意迸現,“早就聽聞吉祥屋赤蝶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赤蝶拉了拉手裏的鞭子,“我的鞭子才是更難得一見的。”

赤蝶說著就一鞭子朝蘇白抽了過去,蘇白一個側身躲過,手裏飛出幾根銀針。將銀針盡數擊落在地,赤蝶足尖一點就朝蘇白飛身而去,蘇白飛快的往後退去,兩人打著打著,就消失在了白瑾兒和顧梓碧的面前。

白瑾兒看著他們消失的地方皺了皺眉,血痕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組織,竟有人請動他們來殺顧梓碧?買兇的人一定不會是江湖中人,因為他們只是想知道秘籍的下落,沒必要非殺了顧梓碧不可。

那麽會是誰呢?是顧子和,還是顧兆之?

正在她想得入神的時候,迎面又走來了一個男人,半邊臉上帶著一個銀質的面具,一身的肅殺之氣。

之前排隊請蘇白算命的人早就因為剛才的騷動沒了蹤影,白瑾兒這才發現,這翠湖邊竟是只剩下她和顧梓碧兩個人。

白瑾兒將顧梓碧擋在身後,看著來人問道:“你是什麽人?”

“血痕,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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