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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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向這片土地的管理者問,怎麽才能改變這裏啊。管理者告訴他,你要想改變這裏,必須用這裏所有人的血液浸染這片地方,這裏才會被改變。”
“居住在這裏的人並沒有什麽多餘的情感,那個人就想改變這裏,於是他就做了。他不斷的將這裏的人殺掉,用血液澆灌這片地方,終於,這片地方漸漸地改變著。”
“他本以為,作為殺死了這裏所有人的存在,他最後也應該和他那些愚昧的同胞一起死去。沒想到的是,他居然碰到了一個和他一樣聰慧的家夥。”
“那家夥似乎是從另一塊土地來的,那家夥向他講述了他家鄉的一切——藍天白雲、青山綠水、漫天的星空。沒有這些愚昧的同胞,甚至沒有管理者的存在。那家夥說,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重新回到他的故土,那個美麗的地方。哦對了,那家夥還教會了他什麽叫牛仔褲、t恤,還有各種制服、漢裝。不過他並不喜歡穿衣服,畢竟他也是這片土地誕生的,總會有一些本能吧。”
“遇到那家夥之後,他就和那家夥一起上路了。土地很大,尋找那些藏在土地中的人本來是件很困難的事,他本以為會一直孤獨,沒想到,在那家夥的陪伴下,這段旅程反而充滿了陽光和希望。”
“漸漸地,他們兩個相互吸引,情投意合。他心中暗自許諾,必須要將這裏變成和那家夥不過快樂的時光嘛,都是短暫的,很快,他們就將這片土地中的所有家夥都消滅了,土地只差最後一點點,最後一點點,就可以變得和那家夥的家鄉一樣了。”
“於是他又問管理者,這最後一點點怎麽辦啊。管理者說,想要改變這個土地,必須消滅這片土地上孕育的所有生靈。”
“所有的……”
羅睺陷入了片刻的失神,再一次重覆了一邊口頭的話。然而此刻太一的心裏,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如果把土地換成混沌,管理者換成大道,那這分明就是活生生的盤古開天!
“所以,他死了,為了完成最後一點點的改變。可是他不甘心啊,因為這裏和那家夥的家鄉不一樣,那家夥的家鄉沒有管理者,這裏卻有。抱著這樣的執念,他在改造這最後一點點改變過程中分成了兩半,一半逃出了他的身體,鉆入了‘魔道’之中。”
說到這,羅睺偏過頭,烏黑的雙眸看向太一:
“這一半就是我,羅睺。或者說,作為執念的,盤古。”
“羅睺是沒有神智的,不可能開個天就憑空誕生了神智。那混沌之中,擁有神智的只有我和鴻鈞兩人罷了。可是我在死的時候,不甘心了,為什麽我就要身化萬物?為什麽那個管理者就可以高高在上?為什麽……我不能和鴻鈞一起,親眼看看這個新世界?”
“於是我被分離了出來,盤古在身化萬物的時候是不能有半點雜念的,他驅逐了我,將我扔到了羅睺的身邊。從那之後,我成了羅睺,一個鴻鈞的愛慕者,天道的死敵。”
“我不能以盤古自居,因為我不是盤古,我只是盤古的一部分;同樣的,若是我承認我是盤古,我就必須同化在天道之中,這是‘盤古’的命運。所以我是羅睺,魔祖羅睺,一個能狠心用西方地脈當引子,來祭出誅仙四劍的羅睺。”
“那你現在承認了你是盤古的一部分,就不怕天道的同化?”
太一忍不住問道,羅睺雙手放到腦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周圍的空間突然一陣陣震蕩,羅睺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看到這幅樣子之後就又將話咽了回去。他站起身,臉上依舊掛著些許微笑,看向太一的眼神帶著些溫柔,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羅睺似乎像一個人,一個他十分熟悉的人。
“好了,閑聊就到這裏吧,我也該執行我自己的使命了。”
羅睺雙手插兜,後退了幾步,周圍的空間轟然破碎,太一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將自己彈出了絕仙劍的空間。
“不要告訴鴻鈞這一切,既然註定了死在他手中,那就讓他一直以為我是一個想要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吧。”
“還有,你可以告訴你的小情人,放心的融合盤古之心好了。因為盤古對鴻鈞的情感……都在我這裏了啊,這個情感,才是我最深的執念。”
想到宸隕,太一雙目瞪大,如果將宸隕的膚色變白一點,不就和羅睺如出一源!
還沒等再說話,太一就被彈回到洪荒大陸。他一翻身,在地上站穩,轉過頭來,就看到滿身血跡的羅睺,還有羅睺對面的鴻鈞。
“羅睺,你自詡所持之物為那一線生機。可你就沒有想到過,說不定,這塊造化玉蝶,正是在天道的掌控中呢?”
在太一的眼中,羅睺看向鴻鈞的目光分明充斥著愛慕,還有那不顧一切的決斷。他張了張嘴,想到羅睺最後的囑托,還是微微的嘆了口氣,並沒有多言。
“此乃……天道!”
☆、51
鴻鈞帶著勝利者的微笑,在他身後,那塊沁了血的玉璧嗡的一聲回響,上面那密布的血絲也統統消失不見。鴻鈞張開雙臂,一道道綠光從他體內流出,一道、兩道、三道……最終,在鴻鈞體內流出了四十八道綠光,和那原本屬於羅睺的玉璧交相輝映。
弒神槍已被宸隕所躲,誅仙四劍更是沒有多餘的法力驅動,插入到了泥土中。羅睺看著鴻鈞,眼神中帶著些恍惚。鴻鈞臉上流露出勝利者的微笑,將誅仙四劍收起,留待日後交給有緣人。
“你所謂的一線生機,不過是天道的算計罷了。混沌三千魔神,唯有你我還在世間,我的法則早就獻祭給了天道,而經過了你的血祭,和你的失敗,最後一個殘缺的法則也重新回歸到了天道手中。現在,天道已全,是時候結算一切了!”
混沌中天地爆發出一聲恐怖的震顫,在支離破碎的西方大陸上,四十九道玉光沖破天際。空中的玉光交織盤旋,最終匯合在一處,形成一個完整的造化玉蝶。只是,這個造化玉蝶的最中央缺了個空洞,象征著仍然流失在洪荒的最後一線生機。
勁風鼓滿衣袖,鴻鈞的青衣被風揚起,宛若天仙。他一擡手,將玉蝶召回掌心,目光疏冷睥睨:
“羅睺,你作惡多端,先是以混沌魔神的身份篡改天道,使殺人能夠增長修為,讓大陸殺伐四起。而後更是聯合龍族族長祖龍,屠戮洪荒生靈,只為一己私欲,引爆西方地脈,將西方大陸毀於一旦。你的罪孽罄竹難書,現在,接受業火焚身的痛楚吧!”
天道已全,因果有報。最先結算的,是自開天辟地以來最大的罪孽。作為這些罪孽的始作俑者,九天之上陡然降下了無數紅色業力,那業力濃重的幾乎快要凝結成液體,盡皆落入了羅睺體內。
羅睺身上,紅色的火焰由內而外迸發,即便是承受著業火焚身之痛,羅睺卻沒有絲毫的呻吟或者退縮。他看向鴻鈞,在一片火焰中的目光依舊堅定。
“你現在的願望既然是讓這個天道變得完整,那我就用我的身體,作為最後的救贖吧。”
“我,魔祖羅睺,以混沌魔神之力發下宏願——”
業火熊熊燃燒,羅睺身上的鎧甲和衣物正在被一點點的焚毀。就連他的天羅面,亦是一副及將要被燒毀的模樣。然而此刻的羅睺卻是說不出的灑脫,他右手朝天,以自己的名義向天道發出見證。天道有靈,冥冥中的法則流轉註視於此,準備迎接這最後混沌魔神的末日。
“我以全身的力量為代價,將化身魔道,道之所在,魔將永存。從今以後,每一個修士向上攀升之時將遭受‘天魔劫’,這就是你們意圖提升力量的代價。天魔劫煉心,失敗則以自身執念成魔,只知道按照自身執念行事。”
混沌天空的法則陷入了凝滯,一股股黑色的魔氣糾結其中,讓整個天空的法則秘紋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黑。鴻鈞面色大變,沒想到,天道居然接受了羅睺的力量。
“你打敗了我,但永遠無法消滅我。你將以身補全天道,而我作為天道的一部分,將永遠纏著你。雖說這樣的代價是我永遠都失去靈智和軀體,但至少你亦是永遠都無法擺脫我了!”
羅睺身軀漸漸破碎成黑色的魔氣,被半空中浮現的天道吸收,作為以後天魔劫的能量。而業火的焚燒也已經讓羅睺全身赤·裸,他臉上的天羅面,終於在最後一刻消失。
鴻鈞看著羅睺那張臉,先是一陣不敢相信,而後上前兩步,似乎想確認著什麽。那萬年冰冷的臉上終於帶了些表情,仿佛是在人生最為喜悅之際被人當頭一棒,最終又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哀傷,淚水在鴻鈞的眼眶中不斷打轉,卻最終被他的法力打散,並未流出。
“你——是啦,混沌之中,本來就只能有你一個人產生神智的。我是這天地間的異數,不可能羅睺也變成異數。我早該想到,早在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就該想到……”
“沒關系,我不是他,無論對你而言,還是對我自己而言,我都不是他。消滅了一個宿敵,天道也終於被補全,你應該高興才是,不是麽?”
羅睺笑了,笑的十分灑脫,似乎當初因為開天辟地而退縮的並不是他一般。滾滾的業火夾雜著魔氣,翻湧在他的身上,鴻鈞想要上前,卻被那業火阻攔住了腳步。與此同時,天空中的黑色中漸漸浮現出一陣璀璨的金色,善惡到頭終有報,洪荒最大的惡人已經伏誅,下面到了對功德清算的時間了。
金黃色的功德放入河流般流入鴻鈞體內,他的力量極快速度地增長,很快就達到了大羅金仙的頂峰。無數三花在他頭上升起,五行靈力在他體外蔓延,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以功德為突破口,鴻鈞得道。
鴻鈞退後兩步,看著眼前漸漸消散的羅睺,臉上激動地情緒在一瞬間止住了。他沐浴在功德的金光中,重新恢覆了那副飄然若仙。也只有那被業火灼燒過的青袍,還證明這之前的一切。
“吾乃鴻鈞,補全天道,應有功德。今憑此功德,以身……合道!”
億萬法則之力在鴻鈞身邊匯聚,三千大道在天道的引導下在鴻鈞腳下流淌。鴻鈞面無表情,青袍一甩恢覆原樣,就連最後那被業火灼燒過的痕跡也消失不見。他手持造化玉蝶,玉蝶的綠光瑩瑩,影響著周圍的一切。
洪荒第一聖的誕生,連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層金光。無數金蓮在鴻鈞身邊綻放,他最後看了羅睺一眼,而後便轉過身,和功德金光一起,註入到了天空中那不斷流轉的天道之中。
“吾之道號鴻鈞,今日成聖。三千年之後,將於九霄之外紫霄宮中,講述大道。若是能在三千內抵達紫霄宮的,當知成聖之法,萬物至理。自此之後,天道當歸,一舉一動,皆有天數!”
鴻鈞飄渺的聲音從天道之中灑向整片洪荒大陸,羅睺只剩下了一個頭顱,他閉上眼,最終消散成了魔氣註入到天道之中。最大的業力和最強的功德已經被結算,接下來,就是其他人的業力和功德了。
不知道是不是鴻鈞以身補全天道之後,天道威力更甚了,這一次,無盡的業力和功德從天而降,落到了每一個人身上。幾乎每一個參加了這次征討龍族大戰的巫族身上,都落下了點點功德金光。不過由於巫族殺生,以動物為食,身上的業力也不在少數,功德業力相互抵消,最終拿到功德的人甚少。
在巫族的最前方,宸隕作為巫王得到的功德最多。當然,天道對巫族的業力,也都結算在了宸隕一人身上。可是就在業力即將落下之時,弒神槍卻陡然散發出一陣紅芒,如牛飲水般將業力吸得一幹二凈。宸隕看著手中的弒神槍,聲音中帶了些感嘆。
“羅睺估計也是想到了這一天,弒神槍估計也是為了他身上那大業力而生。可是羅睺並沒有想到,他最終會功敗垂成,弒神槍也落入我手。”
宸隕聲音中帶了些感嘆,功德灌體,他冥冥之中亦有所感。閉上了眼睛,一直以來困擾著他的修覆地脈問題,忽然間有了眉目。
“對啊,我之前怎麽就沒想到。既然現在的地脈不夠分,那只要將地脈的力量增強,說不定就能拖得動多出的一塊大陸了。”
宸隕雙目露出喜悅的光芒,他弒神槍插入地面,割開手掌,鮮血仿若流水般噴出。
“我以巫王宸隕之名,重鑄,大陸地脈。”
洪荒大陸的地脈在這一瞬間都開始響應宸隕的號召,宸隕望向天空,那裏,還有最後剩餘的三團業力正在翻滾——他能看到,那業力的源頭,半數屬於那個罪魁禍首,還有一小半則將落入兩個誤傷的人身上。
來不及感慨,宸隕以血為祭,在功德的加持下,鼓動的土靈力遍布洪荒。
“龍族族長祖龍罪孽滔天,一幹龍族助紂為虐,難辭其咎。我以土之祖巫宸隕之名,以地脈之力,束縛所有龍族之體。所有業力纏身的龍族,都將被地脈同化,形成‘龍脈’,以負西方大陸破碎之責!”
大部分龍族的業力都已經被清算,由於祖龍帶著龍族的所做作為,幾乎所有龍族都被業火焚身。就在這時,他們腳下的大地,突然竄出了一條條地脈,在業火之中的龍族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便被地脈纏繞、石化,變成所謂的‘龍脈’,重新鉆入洪荒大陸。
由於龍脈的誕生,洪荒大陸的靈氣被瞬間拔高一個檔次。宸隕卻沒有絲毫猶豫,將多餘的龍脈和一些剩餘的地脈劃分到了西方。經過劃分,西方大陸雖然靈氣貧瘠,但至少不會被混沌同化了。
無數功德從天而降,挽救了西方大陸,又是一份大功德加身。宸隕來者不拒,將之盡數吸收。
天空中象征著功德的金光已經散去,剩下的,只有三團凝集如血的業力。元鳳和始麒麟隱隱中有所感應,看著天空中的業力團,對視苦笑:
“我們鳳族麟族縱橫洪荒數元會,沒想到今天,清算即將到來。”
☆、52
“你們身上的業力大都是因為摧毀地脈,實則是無妄之災。不過失手之責……業力依舊滔天,抱歉,我幫不了你們。”
宸隕看著這兩位在短短幾月內結識的戰友,有些無力的說道。元鳳笑了笑,帶著些無所謂。
“沒關系,反正鳳曦已經走了,我亦有些生無可戀。業火纏身也就罷了,我作為鳳族族長,不能讓這業力在我死之後,再影響到鳳族。”
元鳳一轉身化作原型,飛向高空。她嘴中響起了在大陸上的最後一絲哀啼,絕美的聲音異常淒涼。
“我元鳳,以鳳族族長,向天道發下宏願。鳳族此後,代表陰陽相交,鳳為陽,凰為陰,日後陰陽有定,鳳族永存。”
天道有感,又降下了陰陽二氣在元鳳體內,元鳳哀啼一聲,羽翼一震似乎十分痛苦,朝著天空飛去不知所蹤。緊接著,始麒麟的業力也到了清算的時候,這個儒生一般的族長到現在依舊沒有半點慌亂,他朝著宸隕點點頭,道:
“我有一子,名喚四不像。他先天殘疾,並不是麒麟一族。為了顧他安全,我派了幾個護衛和他一起在大陸游歷,現在在哪連我也不知道。我死之後,希望巫王能夠幫我找到四不像,算是替我保全了一個血脈吧。”
說完,始麒麟搖身一變化作原形,向著昆侖山的方向奔去。
“我始麒麟,以麟族族長,向天道發下宏願。麟族此後,代表祥瑞之意,麒麟到處必有祥瑞。願天道有靈,萬千罪責歸於吾身,莫要為難我殘存的族人。”
始麒麟在奔跑中漸漸失去了生機,似乎要重新變回那先天之土的模樣。宸隕眼見始麒麟離去,天空中還剩下最後一團業力,冤有頭債有主,一切的罪魁禍首,除了羅睺,還剩一個。
“祖龍,你的死期將至!”
宸隕眼中突然閃起一縷紅色的業火,作為輪回的掌控者,宸隕亦是擁有著能夠影響功德業力的能力。無盡的業力砸到了祖龍身上,那蓬勃的業力之火,幾乎要比之前羅睺身上的更甚。
“不,我還沒有一統洪荒,怎麽能死!”
祖龍哀嚎著,在天空中打著滾。他忽然想到了之前麟族和鳳族的所作所為,連忙咬著牙說道:
“我祖龍,以龍族族長之名,永鎮王道。以後若有帝王出世,當有龍族相伴!”
天道冥冥中應了祖龍的請求,但祖龍身上的業火卻沒有絲毫的衰減。祖龍咬了咬牙,趕緊繼續發宏願道:
“我以龍族族長之名,以後龍族永振四海。四海之內一切波濤,混沌和四海相交的軌跡,都由龍族維護!”
“沒用的,祖龍。元鳳和始麒麟都是為自己的族群請願,他們所能做的,也只是讓自己身上的業火不再轉移到他們的族群身上。而你的業力幾乎能填滿五湖四海,就算發再多的宏願,你依舊難逃一死。”
宸隕抱胸,冷聲說道:
“而且,我就直接告訴你,從此之後,龍族再無誕生子嗣的可能性。龍族生子,純種龍族將百不存一,你們龍族未來誕生的,將大都是不屬於龍族的怪物。”
“你們……不……我不能死!”
祖龍身上業火纏繞,痛得他根本說不清話。他不肯接受這個事實,朝著天空飛去。
宸隕剛想拔出弒神槍,給祖龍一個了斷,卻被玄冥阻止了。她看向祖龍離去的方向,道:
“大哥,那個祖龍就交給我吧,我一定讓他嘗嘗生不如死的痛苦!”
宸隕點點頭,算是答應了玄冥的請求。玄冥搖身一變,化作巨獸,飛奔而去。宸隕深深地吸了口氣,這場天地間最大的劫難,終於告一段落了。
鳳麟二族正隨著兩族領袖隕落而茫然無措,他們全都萎靡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才好。宸隕看著這群鳳族和麟族,有些無力的嘆了口氣。
不僅僅是這些殘餘的鳳族、麟族,龍鳳麟三族在洪荒大陸上可是統管生靈的部族啊。雖然祖龍做的不怎麽樣,但是陸地上的走獸飛禽在始麒麟和元鳳的統帥下可一直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動亂——除了這一次的三族大劫,洪荒大陸一直都風平浪靜。
失去了龍鳳麟三族對洪荒大陸飛禽、走獸、鱗甲三族的掌控,不知道洪荒大陸在這次大劫之後,能不能快速地恢覆原本的平靜。不,沒了他們三族的掌控,怕是連恢覆平靜都做不到吧。
算了,這些事情畢竟是洪荒大陸上生靈的自家事,巫族還是不要多插手的比較好。宸隕後退了兩步,朝著閻石孟土示意了下,閻石孟土很快會意,整隊準備帶著巫族回到不周山上了。
不周山雖然身處洪荒,但卻和洪荒完全兩個樣子,洪荒的動亂只要不涉及到不周山,巫族並不會輕易插手。
“大哥,祝融他……”
共工蛇尾一甩,走到宸隕身邊,低頭向他問道。十二祖巫對各自的弱點幾乎都有所了解,祝融到現在都沒有覆活,看上去似乎兇多吉少了。
宸隕轉身,走到祝融和鳳曦寒冰破碎的地點。由於那北冥玄冰的威力,地上的冰塊根本沒有半點要融化的意思。在一片寒霜之中,還能看到祝融和鳳曦的軀體殘片,流淌著火焰和冰霜的靈力。
“當初我們抵達北冥破壞北冥玄冰的時候,就發現上面缺了一塊。本以為那塊僅僅是被祖龍拿去練劍,作為純粹的北冥玄冰已經徹底消失。沒想到,祖龍居然還留了塊北冥玄冰,祝融到底還是要遭此一劫。”
宸隕面色中露出了些許疲憊,這附近只有祖巫們在,他也不需要偽裝的過於厲害。要知道,之前他可是也身負重傷,雖然有功德之力灌體,將身體恢覆到最巔峰的狀態。可疲憊感卻無法消除,能夠繼續站在這裏,就連宸隕也只是在撐著口氣罷了。
他擡起手,這一次在他手中湧現的卻不是土黃色的大地之力,而是一種眾人沒有見過的、灰蒙蒙的力量形式。那從未見過屬性的靈力分散到北冥寒冰之上,不斷蠕動著,仿佛在挖掘什麽東西。
“天道已全,我們土之巫族的輪回之力也可以開始使用了。這還是我第一次使用輪回,不知道能不能行……”
不光是其他祖巫,連宸隕看向那輪回之力的目光中也充滿了好奇。很快,灰蒙蒙的輪回之力匯聚成了兩團,兩個輪回之力形成的靈力團中一者散發著嚴寒之力,另一個則熾熱萬分,讓祖巫們都異常熟悉。
“大哥,這是祝融的氣息?!”
燭九陽有些欣喜地喊道,十二祖巫一氣連枝,隨便誰隕落了,他們也都不願看到。
宸隕點點頭,將那團散發著熾熱氣息的靈力團招入手中。
“沒錯,人死之後,靈魂總會在肉體徘徊一段時間。輪回之力讓我能夠捕捉到靈魂,並將之放入新的身體。”
說著,宸隕從乾坤袋中拿出了兩個水晶球,將祝融和鳳曦的靈魂分別放入。祝融的靈魂進入水晶球後呈現一片赤紅,而鳳曦的則是一片冰藍。
“可惜我到哪給他們找新的身體呢——想要承載他們的靈魂,新的身體只能比他們原本身體強,不能太弱。現如今他們兩個一個是十二祖巫,一個是元鳳之女,整片洪荒大陸上能作為他們身體存在的也就那麽多,根本沒有能裝進他們靈魂的地方。”
“大哥,或許有一個!”
燭九陽忽然插話,他看了看身邊的胞弟燭九陰,沒有猶豫地開口道:
“我的身體是光屬性,和祝融的火近似同源。而我作為十二祖巫,和祝融之前的身體也差不了多少,用我的身體就好了。至於我自己,光暗相生,我和燭九陰本來就有交換身體的能力,以後我就和燭九陰共用一個身體就好。”
“這怎麽行?!”
第一個反對的就是燭九陰,可是他話剛出口,轉頭看著宸隕手中祝融靈魂的水晶球,卻又嘆了口氣,陷入沈默。宸隕收起祝融和鳳曦的水晶球,道:
“這件事容後再說,我們先回不周山。”
由於血脈壓制的存在,巫族一向都是紀律分明的。那邊的閻石孟土早就已經整好隊,就等祖巫們一起回不周山了。但就在宸隕轉身要走的時候,太一卻忽然開口道:
“宸隕,把鳳曦的靈魂交給我吧。”
宸隕不疑有他,直接從乾坤袋中將鳳曦的靈魂遞給了太一。而後,宸隕才突然發現,不知道為什麽,太一根本沒有想走的意思。
“怎麽了,太一?”
宸隕疑惑的問道,太一深吸一口氣,後退兩步。差不多是時候了,大哥,應該是你出場的時間了吧……
天空中的雲層在一瞬間突然褪去,太陽星散發出萬丈光芒。九天之上,一聲清脆的鳥鳴響起,太陽星上突然多出了一個重影——不,那分明是另一個太陽,以極快的速度從天而降。
那墜落的小太陽很快就停在了洪荒大陸之上,搖身一變,化作一名一身黃色錦袍的青年。那青年雙手背後,朗聲道:
“吾名帝俊,妖皇帝俊,綬天道之意,成立妖庭統管妖族。此間洪荒大陸一切生靈,產生靈智者,皆為妖族。妖庭將散布修行之法,以及丹書煉器陣法之道,教化眾妖。”
原本在大戰結束後便消聲覓跡的天道再次出現,一陣璀璨的功德金光降落在帝俊身上,為他平添一份王道之色。帝俊視線掃過洪荒大陸,再次開口:
“吾之胞弟,你還在等什麽?”
太一苦笑著,進而後退了兩步,在宸隕震驚的目光中搖身一變,化作一只散發著金光的大鳥。
那鳥就如同一只碩大的烏鴉,卻通體金黃,散發著金色的光芒。他的羽毛異常柔順,乍一看上去,就仿佛絲綢織就。不過在他的下腹,那長著雙足的位置,卻是有三只腳並立。
化身為金烏的太一一聲脆鳴,飛上天空。在他身畔,混沌鐘突然浮現。
“吾名太一,東皇太一,綬天道之意,統管萬妖。凡拜我妖庭者,皆受妖庭之庇護,守妖庭之律法。”
“吾以混沌鐘,鎮壓妖庭氣運。此先天至寶不滅,妖庭氣運不衰,亙古永存。”
濃厚的法則之力遍布在混沌鐘上,妖庭氣運徹底與混沌鐘綁在了一起。
而在陸地上,宸隕低著頭,看不清面容。
“太一……東皇太一,妖族,呵……”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既然天道認為一族之氣運需要東西鎮壓,那他作為巫王這時候也應該發話了,不是麽?
“吾名宸隕,巫王宸隕,盤古血脈之裔。既然天道需要東西來鎮壓一族氣運,那麽……”
宸隕身上至寶不在少數,混元珠、六魂幡,乃至於剛剛奪到的弒神槍,都是一頂一的法寶。然而他卻沒有拿出任何一件,大手一揮,宸隕的手指指向不周山的方向。
“吾以不周山,鎮壓巫族氣運。不周山不倒,巫族永昌!”
不周山冥冥,運氣和巫族聯系到一起。作為天之柱,不周山崩塌之日,亦是洪荒毀滅之時。以不周山為鎮族之寶,絕對稱得上是大手筆。
巫族、妖庭,宸隕和太一遙遙而望,陸地和天空的距離,似是天涯海角。
“抱歉巫王,曾經欺瞞了你許久。巫妖二族自古以來就是天敵,巫族以妖族為食,妖族以巫族為異,我們二人的緣分,也就就此為止吧。”
“希望未來,不再相見……”
說完,太一一臉決斷,徹底的飛向了天空,和帝俊站在一起。看著天空中萬妖朝拜的太一,宸隕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他轉過身,走回巫族方陣。
“不再相見?呵……走,我們回去。”
“另外,我以巫王之位請求,繼承盤古之心……”
“大哥?!”
宸隕的話讓帝江徹底驚呆了,宸隕看向天空的方向,縮地成寸漸漸展開,由於之前地脈的融合,土黃色的靈力密布洪荒。
“不再相見,似乎沒那麽容易!”
--------上部·龍鳳初劫·完--------
☆、53
洪荒不經年,眨眼之間,百年時間一閃而過。
短短的一百年時間,洪荒大陸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改變。畢竟,洪荒大陸的時間都是以千年、元會為單位的,百年時間,對於大部分人來說,不過是閉關片刻罷了。
雖然在那一個被稱作“龍鳳初劫”的短短數月間,洪荒大陸發生了開天辟地以來最大的變化--西方大陸支離破碎,龍鳳麟三個霸主種族退出舞臺。但自那之後,一切就仿佛回覆到了正常的軌跡,洪荒大陸也陷入了緩慢的生活中。
奉天道之命,太陽星上三足金烏太一、帝俊成立妖庭統管萬妖,妖庭雖然成立並沒有多久,但當初天道不惜以大功德附之,再加上太一以東皇鐘鎮教,自妖庭成立之後,投奔妖庭的妖族便絡繹不絕,幾乎要把妖庭的門檻踏破。
在太一將混沌鐘鎮教之後,混沌鐘便徹底成為了太一之物,就連名字也從之前的混沌鐘跟了太一的封號,變為東皇鐘。混沌青蓮作為開天至寶之一,二分為東皇鐘和弒神槍,弒神槍不占因果更噬業力,開天後的功德大部分都流到了東皇鐘上。成為鎮教之寶後東皇鐘的功德也融入到妖庭整體之中,加上妖庭初立時的功德,現在的妖庭整片宮殿全都彌漫著功德金光,好不熱鬧。
天道被徹底補全之後,功德的作用尤為突出。所有身負功德的人,在修行時就仿佛被加了催化劑,即便是在最貧瘠的西方大陸也能得到洞天福地修煉般的待遇。更不用說若是本就在洞天福地中修行,和之前相比,幾乎一日千年。
只要名字在妖庭的名單上,妖族便可享受到妖庭附帶的功德加持,而妖庭名義上統管萬妖,東皇太一和妖皇帝俊卻是出了名的好說話,幾乎用不著承擔什麽責任。這樣的情況下,傻子才會不加入妖庭的陣營中。
太一和帝俊兩人傳承記憶中不僅僅有著關於洪荒的所見所聞、關於金烏的種種神通,更是有著一些洪荒大陸前所未見的東西。太一通曉煉器,以天地奇寶為原料,附以金火之術法,將天材地寶的力量徹底發揮甚至更上一層樓。自妖庭成立以來,太一頻頻出手,所造後天靈寶不計其數,更是有兩件後天至寶出世。妖庭中雷劫就沒停過,堪稱一景。
而帝俊更是了得,在他的傳承記憶中,有著草木煉丹之法。原本洪荒大陸修為就仿佛流水,用出去一分就只能靠修煉來彌補,法力用多了甚至會影響到自身修為。但帝俊的丹藥卻能補充法力,讓法力和修為徹底分開。
帝俊的伴生靈寶和太一出自同源,乃混沌青蓮一片雙生葉所化,名喚河圖洛書。在那上面,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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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在這裏的人並沒有什麽多餘的情感,那個人就想改變這裏,於是他就做了。他不斷的將這裏的人殺掉,用血液澆灌這片地方,終於,這片地方漸漸地改變著。”
“他本以為,作為殺死了這裏所有人的存在,他最後也應該和他那些愚昧的同胞一起死去。沒想到的是,他居然碰到了一個和他一樣聰慧的家夥。”
“那家夥似乎是從另一塊土地來的,那家夥向他講述了他家鄉的一切——藍天白雲、青山綠水、漫天的星空。沒有這些愚昧的同胞,甚至沒有管理者的存在。那家夥說,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重新回到他的故土,那個美麗的地方。哦對了,那家夥還教會了他什麽叫牛仔褲、t恤,還有各種制服、漢裝。不過他並不喜歡穿衣服,畢竟他也是這片土地誕生的,總會有一些本能吧。”
“遇到那家夥之後,他就和那家夥一起上路了。土地很大,尋找那些藏在土地中的人本來是件很困難的事,他本以為會一直孤獨,沒想到,在那家夥的陪伴下,這段旅程反而充滿了陽光和希望。”
“漸漸地,他們兩個相互吸引,情投意合。他心中暗自許諾,必須要將這裏變成和那家夥不過快樂的時光嘛,都是短暫的,很快,他們就將這片土地中的所有家夥都消滅了,土地只差最後一點點,最後一點點,就可以變得和那家夥的家鄉一樣了。”
“於是他又問管理者,這最後一點點怎麽辦啊。管理者說,想要改變這個土地,必須消滅這片土地上孕育的所有生靈。”
“所有的……”
羅睺陷入了片刻的失神,再一次重覆了一邊口頭的話。然而此刻太一的心裏,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如果把土地換成混沌,管理者換成大道,那這分明就是活生生的盤古開天!
“所以,他死了,為了完成最後一點點的改變。可是他不甘心啊,因為這裏和那家夥的家鄉不一樣,那家夥的家鄉沒有管理者,這裏卻有。抱著這樣的執念,他在改造這最後一點點改變過程中分成了兩半,一半逃出了他的身體,鉆入了‘魔道’之中。”
說到這,羅睺偏過頭,烏黑的雙眸看向太一:
“這一半就是我,羅睺。或者說,作為執念的,盤古。”
“羅睺是沒有神智的,不可能開個天就憑空誕生了神智。那混沌之中,擁有神智的只有我和鴻鈞兩人罷了。可是我在死的時候,不甘心了,為什麽我就要身化萬物?為什麽那個管理者就可以高高在上?為什麽……我不能和鴻鈞一起,親眼看看這個新世界?”
“於是我被分離了出來,盤古在身化萬物的時候是不能有半點雜念的,他驅逐了我,將我扔到了羅睺的身邊。從那之後,我成了羅睺,一個鴻鈞的愛慕者,天道的死敵。”
“我不能以盤古自居,因為我不是盤古,我只是盤古的一部分;同樣的,若是我承認我是盤古,我就必須同化在天道之中,這是‘盤古’的命運。所以我是羅睺,魔祖羅睺,一個能狠心用西方地脈當引子,來祭出誅仙四劍的羅睺。”
“那你現在承認了你是盤古的一部分,就不怕天道的同化?”
太一忍不住問道,羅睺雙手放到腦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周圍的空間突然一陣陣震蕩,羅睺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看到這幅樣子之後就又將話咽了回去。他站起身,臉上依舊掛著些許微笑,看向太一的眼神帶著些溫柔,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羅睺似乎像一個人,一個他十分熟悉的人。
“好了,閑聊就到這裏吧,我也該執行我自己的使命了。”
羅睺雙手插兜,後退了幾步,周圍的空間轟然破碎,太一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將自己彈出了絕仙劍的空間。
“不要告訴鴻鈞這一切,既然註定了死在他手中,那就讓他一直以為我是一個想要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吧。”
“還有,你可以告訴你的小情人,放心的融合盤古之心好了。因為盤古對鴻鈞的情感……都在我這裏了啊,這個情感,才是我最深的執念。”
想到宸隕,太一雙目瞪大,如果將宸隕的膚色變白一點,不就和羅睺如出一源!
還沒等再說話,太一就被彈回到洪荒大陸。他一翻身,在地上站穩,轉過頭來,就看到滿身血跡的羅睺,還有羅睺對面的鴻鈞。
“羅睺,你自詡所持之物為那一線生機。可你就沒有想到過,說不定,這塊造化玉蝶,正是在天道的掌控中呢?”
在太一的眼中,羅睺看向鴻鈞的目光分明充斥著愛慕,還有那不顧一切的決斷。他張了張嘴,想到羅睺最後的囑托,還是微微的嘆了口氣,並沒有多言。
“此乃……天道!”
☆、51
鴻鈞帶著勝利者的微笑,在他身後,那塊沁了血的玉璧嗡的一聲回響,上面那密布的血絲也統統消失不見。鴻鈞張開雙臂,一道道綠光從他體內流出,一道、兩道、三道……最終,在鴻鈞體內流出了四十八道綠光,和那原本屬於羅睺的玉璧交相輝映。
弒神槍已被宸隕所躲,誅仙四劍更是沒有多餘的法力驅動,插入到了泥土中。羅睺看著鴻鈞,眼神中帶著些恍惚。鴻鈞臉上流露出勝利者的微笑,將誅仙四劍收起,留待日後交給有緣人。
“你所謂的一線生機,不過是天道的算計罷了。混沌三千魔神,唯有你我還在世間,我的法則早就獻祭給了天道,而經過了你的血祭,和你的失敗,最後一個殘缺的法則也重新回歸到了天道手中。現在,天道已全,是時候結算一切了!”
混沌中天地爆發出一聲恐怖的震顫,在支離破碎的西方大陸上,四十九道玉光沖破天際。空中的玉光交織盤旋,最終匯合在一處,形成一個完整的造化玉蝶。只是,這個造化玉蝶的最中央缺了個空洞,象征著仍然流失在洪荒的最後一線生機。
勁風鼓滿衣袖,鴻鈞的青衣被風揚起,宛若天仙。他一擡手,將玉蝶召回掌心,目光疏冷睥睨:
“羅睺,你作惡多端,先是以混沌魔神的身份篡改天道,使殺人能夠增長修為,讓大陸殺伐四起。而後更是聯合龍族族長祖龍,屠戮洪荒生靈,只為一己私欲,引爆西方地脈,將西方大陸毀於一旦。你的罪孽罄竹難書,現在,接受業火焚身的痛楚吧!”
天道已全,因果有報。最先結算的,是自開天辟地以來最大的罪孽。作為這些罪孽的始作俑者,九天之上陡然降下了無數紅色業力,那業力濃重的幾乎快要凝結成液體,盡皆落入了羅睺體內。
羅睺身上,紅色的火焰由內而外迸發,即便是承受著業火焚身之痛,羅睺卻沒有絲毫的呻吟或者退縮。他看向鴻鈞,在一片火焰中的目光依舊堅定。
“你現在的願望既然是讓這個天道變得完整,那我就用我的身體,作為最後的救贖吧。”
“我,魔祖羅睺,以混沌魔神之力發下宏願——”
業火熊熊燃燒,羅睺身上的鎧甲和衣物正在被一點點的焚毀。就連他的天羅面,亦是一副及將要被燒毀的模樣。然而此刻的羅睺卻是說不出的灑脫,他右手朝天,以自己的名義向天道發出見證。天道有靈,冥冥中的法則流轉註視於此,準備迎接這最後混沌魔神的末日。
“我以全身的力量為代價,將化身魔道,道之所在,魔將永存。從今以後,每一個修士向上攀升之時將遭受‘天魔劫’,這就是你們意圖提升力量的代價。天魔劫煉心,失敗則以自身執念成魔,只知道按照自身執念行事。”
混沌天空的法則陷入了凝滯,一股股黑色的魔氣糾結其中,讓整個天空的法則秘紋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黑。鴻鈞面色大變,沒想到,天道居然接受了羅睺的力量。
“你打敗了我,但永遠無法消滅我。你將以身補全天道,而我作為天道的一部分,將永遠纏著你。雖說這樣的代價是我永遠都失去靈智和軀體,但至少你亦是永遠都無法擺脫我了!”
羅睺身軀漸漸破碎成黑色的魔氣,被半空中浮現的天道吸收,作為以後天魔劫的能量。而業火的焚燒也已經讓羅睺全身赤·裸,他臉上的天羅面,終於在最後一刻消失。
鴻鈞看著羅睺那張臉,先是一陣不敢相信,而後上前兩步,似乎想確認著什麽。那萬年冰冷的臉上終於帶了些表情,仿佛是在人生最為喜悅之際被人當頭一棒,最終又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哀傷,淚水在鴻鈞的眼眶中不斷打轉,卻最終被他的法力打散,並未流出。
“你——是啦,混沌之中,本來就只能有你一個人產生神智的。我是這天地間的異數,不可能羅睺也變成異數。我早該想到,早在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就該想到……”
“沒關系,我不是他,無論對你而言,還是對我自己而言,我都不是他。消滅了一個宿敵,天道也終於被補全,你應該高興才是,不是麽?”
羅睺笑了,笑的十分灑脫,似乎當初因為開天辟地而退縮的並不是他一般。滾滾的業火夾雜著魔氣,翻湧在他的身上,鴻鈞想要上前,卻被那業火阻攔住了腳步。與此同時,天空中的黑色中漸漸浮現出一陣璀璨的金色,善惡到頭終有報,洪荒最大的惡人已經伏誅,下面到了對功德清算的時間了。
金黃色的功德放入河流般流入鴻鈞體內,他的力量極快速度地增長,很快就達到了大羅金仙的頂峰。無數三花在他頭上升起,五行靈力在他體外蔓延,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以功德為突破口,鴻鈞得道。
鴻鈞退後兩步,看著眼前漸漸消散的羅睺,臉上激動地情緒在一瞬間止住了。他沐浴在功德的金光中,重新恢覆了那副飄然若仙。也只有那被業火灼燒過的青袍,還證明這之前的一切。
“吾乃鴻鈞,補全天道,應有功德。今憑此功德,以身……合道!”
億萬法則之力在鴻鈞身邊匯聚,三千大道在天道的引導下在鴻鈞腳下流淌。鴻鈞面無表情,青袍一甩恢覆原樣,就連最後那被業火灼燒過的痕跡也消失不見。他手持造化玉蝶,玉蝶的綠光瑩瑩,影響著周圍的一切。
洪荒第一聖的誕生,連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層金光。無數金蓮在鴻鈞身邊綻放,他最後看了羅睺一眼,而後便轉過身,和功德金光一起,註入到了天空中那不斷流轉的天道之中。
“吾之道號鴻鈞,今日成聖。三千年之後,將於九霄之外紫霄宮中,講述大道。若是能在三千內抵達紫霄宮的,當知成聖之法,萬物至理。自此之後,天道當歸,一舉一動,皆有天數!”
鴻鈞飄渺的聲音從天道之中灑向整片洪荒大陸,羅睺只剩下了一個頭顱,他閉上眼,最終消散成了魔氣註入到天道之中。最大的業力和最強的功德已經被結算,接下來,就是其他人的業力和功德了。
不知道是不是鴻鈞以身補全天道之後,天道威力更甚了,這一次,無盡的業力和功德從天而降,落到了每一個人身上。幾乎每一個參加了這次征討龍族大戰的巫族身上,都落下了點點功德金光。不過由於巫族殺生,以動物為食,身上的業力也不在少數,功德業力相互抵消,最終拿到功德的人甚少。
在巫族的最前方,宸隕作為巫王得到的功德最多。當然,天道對巫族的業力,也都結算在了宸隕一人身上。可是就在業力即將落下之時,弒神槍卻陡然散發出一陣紅芒,如牛飲水般將業力吸得一幹二凈。宸隕看著手中的弒神槍,聲音中帶了些感嘆。
“羅睺估計也是想到了這一天,弒神槍估計也是為了他身上那大業力而生。可是羅睺並沒有想到,他最終會功敗垂成,弒神槍也落入我手。”
宸隕聲音中帶了些感嘆,功德灌體,他冥冥之中亦有所感。閉上了眼睛,一直以來困擾著他的修覆地脈問題,忽然間有了眉目。
“對啊,我之前怎麽就沒想到。既然現在的地脈不夠分,那只要將地脈的力量增強,說不定就能拖得動多出的一塊大陸了。”
宸隕雙目露出喜悅的光芒,他弒神槍插入地面,割開手掌,鮮血仿若流水般噴出。
“我以巫王宸隕之名,重鑄,大陸地脈。”
洪荒大陸的地脈在這一瞬間都開始響應宸隕的號召,宸隕望向天空,那裏,還有最後剩餘的三團業力正在翻滾——他能看到,那業力的源頭,半數屬於那個罪魁禍首,還有一小半則將落入兩個誤傷的人身上。
來不及感慨,宸隕以血為祭,在功德的加持下,鼓動的土靈力遍布洪荒。
“龍族族長祖龍罪孽滔天,一幹龍族助紂為虐,難辭其咎。我以土之祖巫宸隕之名,以地脈之力,束縛所有龍族之體。所有業力纏身的龍族,都將被地脈同化,形成‘龍脈’,以負西方大陸破碎之責!”
大部分龍族的業力都已經被清算,由於祖龍帶著龍族的所做作為,幾乎所有龍族都被業火焚身。就在這時,他們腳下的大地,突然竄出了一條條地脈,在業火之中的龍族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便被地脈纏繞、石化,變成所謂的‘龍脈’,重新鉆入洪荒大陸。
由於龍脈的誕生,洪荒大陸的靈氣被瞬間拔高一個檔次。宸隕卻沒有絲毫猶豫,將多餘的龍脈和一些剩餘的地脈劃分到了西方。經過劃分,西方大陸雖然靈氣貧瘠,但至少不會被混沌同化了。
無數功德從天而降,挽救了西方大陸,又是一份大功德加身。宸隕來者不拒,將之盡數吸收。
天空中象征著功德的金光已經散去,剩下的,只有三團凝集如血的業力。元鳳和始麒麟隱隱中有所感應,看著天空中的業力團,對視苦笑:
“我們鳳族麟族縱橫洪荒數元會,沒想到今天,清算即將到來。”
☆、52
“你們身上的業力大都是因為摧毀地脈,實則是無妄之災。不過失手之責……業力依舊滔天,抱歉,我幫不了你們。”
宸隕看著這兩位在短短幾月內結識的戰友,有些無力的說道。元鳳笑了笑,帶著些無所謂。
“沒關系,反正鳳曦已經走了,我亦有些生無可戀。業火纏身也就罷了,我作為鳳族族長,不能讓這業力在我死之後,再影響到鳳族。”
元鳳一轉身化作原型,飛向高空。她嘴中響起了在大陸上的最後一絲哀啼,絕美的聲音異常淒涼。
“我元鳳,以鳳族族長,向天道發下宏願。鳳族此後,代表陰陽相交,鳳為陽,凰為陰,日後陰陽有定,鳳族永存。”
天道有感,又降下了陰陽二氣在元鳳體內,元鳳哀啼一聲,羽翼一震似乎十分痛苦,朝著天空飛去不知所蹤。緊接著,始麒麟的業力也到了清算的時候,這個儒生一般的族長到現在依舊沒有半點慌亂,他朝著宸隕點點頭,道:
“我有一子,名喚四不像。他先天殘疾,並不是麒麟一族。為了顧他安全,我派了幾個護衛和他一起在大陸游歷,現在在哪連我也不知道。我死之後,希望巫王能夠幫我找到四不像,算是替我保全了一個血脈吧。”
說完,始麒麟搖身一變化作原形,向著昆侖山的方向奔去。
“我始麒麟,以麟族族長,向天道發下宏願。麟族此後,代表祥瑞之意,麒麟到處必有祥瑞。願天道有靈,萬千罪責歸於吾身,莫要為難我殘存的族人。”
始麒麟在奔跑中漸漸失去了生機,似乎要重新變回那先天之土的模樣。宸隕眼見始麒麟離去,天空中還剩下最後一團業力,冤有頭債有主,一切的罪魁禍首,除了羅睺,還剩一個。
“祖龍,你的死期將至!”
宸隕眼中突然閃起一縷紅色的業火,作為輪回的掌控者,宸隕亦是擁有著能夠影響功德業力的能力。無盡的業力砸到了祖龍身上,那蓬勃的業力之火,幾乎要比之前羅睺身上的更甚。
“不,我還沒有一統洪荒,怎麽能死!”
祖龍哀嚎著,在天空中打著滾。他忽然想到了之前麟族和鳳族的所作所為,連忙咬著牙說道:
“我祖龍,以龍族族長之名,永鎮王道。以後若有帝王出世,當有龍族相伴!”
天道冥冥中應了祖龍的請求,但祖龍身上的業火卻沒有絲毫的衰減。祖龍咬了咬牙,趕緊繼續發宏願道:
“我以龍族族長之名,以後龍族永振四海。四海之內一切波濤,混沌和四海相交的軌跡,都由龍族維護!”
“沒用的,祖龍。元鳳和始麒麟都是為自己的族群請願,他們所能做的,也只是讓自己身上的業火不再轉移到他們的族群身上。而你的業力幾乎能填滿五湖四海,就算發再多的宏願,你依舊難逃一死。”
宸隕抱胸,冷聲說道:
“而且,我就直接告訴你,從此之後,龍族再無誕生子嗣的可能性。龍族生子,純種龍族將百不存一,你們龍族未來誕生的,將大都是不屬於龍族的怪物。”
“你們……不……我不能死!”
祖龍身上業火纏繞,痛得他根本說不清話。他不肯接受這個事實,朝著天空飛去。
宸隕剛想拔出弒神槍,給祖龍一個了斷,卻被玄冥阻止了。她看向祖龍離去的方向,道:
“大哥,那個祖龍就交給我吧,我一定讓他嘗嘗生不如死的痛苦!”
宸隕點點頭,算是答應了玄冥的請求。玄冥搖身一變,化作巨獸,飛奔而去。宸隕深深地吸了口氣,這場天地間最大的劫難,終於告一段落了。
鳳麟二族正隨著兩族領袖隕落而茫然無措,他們全都萎靡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才好。宸隕看著這群鳳族和麟族,有些無力的嘆了口氣。
不僅僅是這些殘餘的鳳族、麟族,龍鳳麟三族在洪荒大陸上可是統管生靈的部族啊。雖然祖龍做的不怎麽樣,但是陸地上的走獸飛禽在始麒麟和元鳳的統帥下可一直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動亂——除了這一次的三族大劫,洪荒大陸一直都風平浪靜。
失去了龍鳳麟三族對洪荒大陸飛禽、走獸、鱗甲三族的掌控,不知道洪荒大陸在這次大劫之後,能不能快速地恢覆原本的平靜。不,沒了他們三族的掌控,怕是連恢覆平靜都做不到吧。
算了,這些事情畢竟是洪荒大陸上生靈的自家事,巫族還是不要多插手的比較好。宸隕後退了兩步,朝著閻石孟土示意了下,閻石孟土很快會意,整隊準備帶著巫族回到不周山上了。
不周山雖然身處洪荒,但卻和洪荒完全兩個樣子,洪荒的動亂只要不涉及到不周山,巫族並不會輕易插手。
“大哥,祝融他……”
共工蛇尾一甩,走到宸隕身邊,低頭向他問道。十二祖巫對各自的弱點幾乎都有所了解,祝融到現在都沒有覆活,看上去似乎兇多吉少了。
宸隕轉身,走到祝融和鳳曦寒冰破碎的地點。由於那北冥玄冰的威力,地上的冰塊根本沒有半點要融化的意思。在一片寒霜之中,還能看到祝融和鳳曦的軀體殘片,流淌著火焰和冰霜的靈力。
“當初我們抵達北冥破壞北冥玄冰的時候,就發現上面缺了一塊。本以為那塊僅僅是被祖龍拿去練劍,作為純粹的北冥玄冰已經徹底消失。沒想到,祖龍居然還留了塊北冥玄冰,祝融到底還是要遭此一劫。”
宸隕面色中露出了些許疲憊,這附近只有祖巫們在,他也不需要偽裝的過於厲害。要知道,之前他可是也身負重傷,雖然有功德之力灌體,將身體恢覆到最巔峰的狀態。可疲憊感卻無法消除,能夠繼續站在這裏,就連宸隕也只是在撐著口氣罷了。
他擡起手,這一次在他手中湧現的卻不是土黃色的大地之力,而是一種眾人沒有見過的、灰蒙蒙的力量形式。那從未見過屬性的靈力分散到北冥寒冰之上,不斷蠕動著,仿佛在挖掘什麽東西。
“天道已全,我們土之巫族的輪回之力也可以開始使用了。這還是我第一次使用輪回,不知道能不能行……”
不光是其他祖巫,連宸隕看向那輪回之力的目光中也充滿了好奇。很快,灰蒙蒙的輪回之力匯聚成了兩團,兩個輪回之力形成的靈力團中一者散發著嚴寒之力,另一個則熾熱萬分,讓祖巫們都異常熟悉。
“大哥,這是祝融的氣息?!”
燭九陽有些欣喜地喊道,十二祖巫一氣連枝,隨便誰隕落了,他們也都不願看到。
宸隕點點頭,將那團散發著熾熱氣息的靈力團招入手中。
“沒錯,人死之後,靈魂總會在肉體徘徊一段時間。輪回之力讓我能夠捕捉到靈魂,並將之放入新的身體。”
說著,宸隕從乾坤袋中拿出了兩個水晶球,將祝融和鳳曦的靈魂分別放入。祝融的靈魂進入水晶球後呈現一片赤紅,而鳳曦的則是一片冰藍。
“可惜我到哪給他們找新的身體呢——想要承載他們的靈魂,新的身體只能比他們原本身體強,不能太弱。現如今他們兩個一個是十二祖巫,一個是元鳳之女,整片洪荒大陸上能作為他們身體存在的也就那麽多,根本沒有能裝進他們靈魂的地方。”
“大哥,或許有一個!”
燭九陽忽然插話,他看了看身邊的胞弟燭九陰,沒有猶豫地開口道:
“我的身體是光屬性,和祝融的火近似同源。而我作為十二祖巫,和祝融之前的身體也差不了多少,用我的身體就好了。至於我自己,光暗相生,我和燭九陰本來就有交換身體的能力,以後我就和燭九陰共用一個身體就好。”
“這怎麽行?!”
第一個反對的就是燭九陰,可是他話剛出口,轉頭看著宸隕手中祝融靈魂的水晶球,卻又嘆了口氣,陷入沈默。宸隕收起祝融和鳳曦的水晶球,道:
“這件事容後再說,我們先回不周山。”
由於血脈壓制的存在,巫族一向都是紀律分明的。那邊的閻石孟土早就已經整好隊,就等祖巫們一起回不周山了。但就在宸隕轉身要走的時候,太一卻忽然開口道:
“宸隕,把鳳曦的靈魂交給我吧。”
宸隕不疑有他,直接從乾坤袋中將鳳曦的靈魂遞給了太一。而後,宸隕才突然發現,不知道為什麽,太一根本沒有想走的意思。
“怎麽了,太一?”
宸隕疑惑的問道,太一深吸一口氣,後退兩步。差不多是時候了,大哥,應該是你出場的時間了吧……
天空中的雲層在一瞬間突然褪去,太陽星散發出萬丈光芒。九天之上,一聲清脆的鳥鳴響起,太陽星上突然多出了一個重影——不,那分明是另一個太陽,以極快的速度從天而降。
那墜落的小太陽很快就停在了洪荒大陸之上,搖身一變,化作一名一身黃色錦袍的青年。那青年雙手背後,朗聲道:
“吾名帝俊,妖皇帝俊,綬天道之意,成立妖庭統管妖族。此間洪荒大陸一切生靈,產生靈智者,皆為妖族。妖庭將散布修行之法,以及丹書煉器陣法之道,教化眾妖。”
原本在大戰結束後便消聲覓跡的天道再次出現,一陣璀璨的功德金光降落在帝俊身上,為他平添一份王道之色。帝俊視線掃過洪荒大陸,再次開口:
“吾之胞弟,你還在等什麽?”
太一苦笑著,進而後退了兩步,在宸隕震驚的目光中搖身一變,化作一只散發著金光的大鳥。
那鳥就如同一只碩大的烏鴉,卻通體金黃,散發著金色的光芒。他的羽毛異常柔順,乍一看上去,就仿佛絲綢織就。不過在他的下腹,那長著雙足的位置,卻是有三只腳並立。
化身為金烏的太一一聲脆鳴,飛上天空。在他身畔,混沌鐘突然浮現。
“吾名太一,東皇太一,綬天道之意,統管萬妖。凡拜我妖庭者,皆受妖庭之庇護,守妖庭之律法。”
“吾以混沌鐘,鎮壓妖庭氣運。此先天至寶不滅,妖庭氣運不衰,亙古永存。”
濃厚的法則之力遍布在混沌鐘上,妖庭氣運徹底與混沌鐘綁在了一起。
而在陸地上,宸隕低著頭,看不清面容。
“太一……東皇太一,妖族,呵……”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既然天道認為一族之氣運需要東西鎮壓,那他作為巫王這時候也應該發話了,不是麽?
“吾名宸隕,巫王宸隕,盤古血脈之裔。既然天道需要東西來鎮壓一族氣運,那麽……”
宸隕身上至寶不在少數,混元珠、六魂幡,乃至於剛剛奪到的弒神槍,都是一頂一的法寶。然而他卻沒有拿出任何一件,大手一揮,宸隕的手指指向不周山的方向。
“吾以不周山,鎮壓巫族氣運。不周山不倒,巫族永昌!”
不周山冥冥,運氣和巫族聯系到一起。作為天之柱,不周山崩塌之日,亦是洪荒毀滅之時。以不周山為鎮族之寶,絕對稱得上是大手筆。
巫族、妖庭,宸隕和太一遙遙而望,陸地和天空的距離,似是天涯海角。
“抱歉巫王,曾經欺瞞了你許久。巫妖二族自古以來就是天敵,巫族以妖族為食,妖族以巫族為異,我們二人的緣分,也就就此為止吧。”
“希望未來,不再相見……”
說完,太一一臉決斷,徹底的飛向了天空,和帝俊站在一起。看著天空中萬妖朝拜的太一,宸隕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他轉過身,走回巫族方陣。
“不再相見?呵……走,我們回去。”
“另外,我以巫王之位請求,繼承盤古之心……”
“大哥?!”
宸隕的話讓帝江徹底驚呆了,宸隕看向天空的方向,縮地成寸漸漸展開,由於之前地脈的融合,土黃色的靈力密布洪荒。
“不再相見,似乎沒那麽容易!”
--------上部·龍鳳初劫·完--------
☆、53
洪荒不經年,眨眼之間,百年時間一閃而過。
短短的一百年時間,洪荒大陸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改變。畢竟,洪荒大陸的時間都是以千年、元會為單位的,百年時間,對於大部分人來說,不過是閉關片刻罷了。
雖然在那一個被稱作“龍鳳初劫”的短短數月間,洪荒大陸發生了開天辟地以來最大的變化--西方大陸支離破碎,龍鳳麟三個霸主種族退出舞臺。但自那之後,一切就仿佛回覆到了正常的軌跡,洪荒大陸也陷入了緩慢的生活中。
奉天道之命,太陽星上三足金烏太一、帝俊成立妖庭統管萬妖,妖庭雖然成立並沒有多久,但當初天道不惜以大功德附之,再加上太一以東皇鐘鎮教,自妖庭成立之後,投奔妖庭的妖族便絡繹不絕,幾乎要把妖庭的門檻踏破。
在太一將混沌鐘鎮教之後,混沌鐘便徹底成為了太一之物,就連名字也從之前的混沌鐘跟了太一的封號,變為東皇鐘。混沌青蓮作為開天至寶之一,二分為東皇鐘和弒神槍,弒神槍不占因果更噬業力,開天後的功德大部分都流到了東皇鐘上。成為鎮教之寶後東皇鐘的功德也融入到妖庭整體之中,加上妖庭初立時的功德,現在的妖庭整片宮殿全都彌漫著功德金光,好不熱鬧。
天道被徹底補全之後,功德的作用尤為突出。所有身負功德的人,在修行時就仿佛被加了催化劑,即便是在最貧瘠的西方大陸也能得到洞天福地修煉般的待遇。更不用說若是本就在洞天福地中修行,和之前相比,幾乎一日千年。
只要名字在妖庭的名單上,妖族便可享受到妖庭附帶的功德加持,而妖庭名義上統管萬妖,東皇太一和妖皇帝俊卻是出了名的好說話,幾乎用不著承擔什麽責任。這樣的情況下,傻子才會不加入妖庭的陣營中。
太一和帝俊兩人傳承記憶中不僅僅有著關於洪荒的所見所聞、關於金烏的種種神通,更是有著一些洪荒大陸前所未見的東西。太一通曉煉器,以天地奇寶為原料,附以金火之術法,將天材地寶的力量徹底發揮甚至更上一層樓。自妖庭成立以來,太一頻頻出手,所造後天靈寶不計其數,更是有兩件後天至寶出世。妖庭中雷劫就沒停過,堪稱一景。
而帝俊更是了得,在他的傳承記憶中,有著草木煉丹之法。原本洪荒大陸修為就仿佛流水,用出去一分就只能靠修煉來彌補,法力用多了甚至會影響到自身修為。但帝俊的丹藥卻能補充法力,讓法力和修為徹底分開。
帝俊的伴生靈寶和太一出自同源,乃混沌青蓮一片雙生葉所化,名喚河圖洛書。在那上面,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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