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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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此時的洪荒並無春秋,但梧桐木不知為何,卻是一片金黃色的景象。金色的梧桐枝葉繁茂,即便現在依舊是深夜,但整柱梧桐木卻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金色的葉片隨風擺動,還不時的有葉片從天空中漸漸飄下,如同旋轉的精靈,煞是好看。

“火之靈根梧桐木是開天辟地之初,混沌至寶混沌青蓮的根部沾染了開天後的火焰之力形成的。對於我們這種火元素為主的妖族,尤其是我們鳳凰一族,最為有利。鳳凰借梧桐得以不死不滅,只要有足夠大的梧桐木在,我們鳳凰即便受了再重的傷也能靠涅槃恢覆,是不是很神奇。”

耳邊忽然傳來一個中年女子的聲音,太一驚訝的回過頭,身邊陪伴著他的不知何時從鳳璋變成了元鳳。此刻的元鳳一身紅色素裙,臉上妝容基本已經洗掉,顯得有些樸素。但即便這樣,也沒人敢小看身為總領洪荒飛禽的鳳族族長。

洪荒大陸雖為蠻荒,但禮數頗多,太一連忙對元鳳執晚輩禮。元鳳擺擺手,示意太一跟上她的腳步。

“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會突然叫你來?其實我也很好奇,就在早些時候,我站在梧桐樹下,突然就看到了很多事。”

元鳳轉過身,看著太一。原本那個在蛋中破殼而出的小娃娃,現在已然變成了洪荒之中少有的強者之一,似有天佑。他身穿一件金絲紋鳳的白色長袍,一頭墨色長發被簡單的束在腦後,雙眸清澈,隱隱有明黃色的光芒閃過,皮膚是溫潤的象牙白,身形挺秀高頎,一表人才。元鳳似乎是在看著太一的,有似乎是在透過太一,看向遙遠的未來。

“我看見了……多年之後……”

鳳眸緩緩地閉合,再次睜開眼時,元鳳的雙瞳似乎都消失不見。無數星光在元鳳眼中流轉,內部蘊含天地運行之大道。周圍莫名的起風了,梧桐木上突地落下了無數葉片,梧桐葉在空中漸漸飄下,卻又在落下的同時自燃,化作無數火光照耀在兩人身邊。

元鳳的聲音緩緩響起,但又變了個模樣。那聲音完全不似從鳳祖嘴中發出的,一音一節、一字一句,隱隱間有著法則之音和鳴。元鳳和太一僅僅隔了數步,那聲音飄到太一的耳畔,卻似乎是從九天之外降臨。

“三分血河,四分洪荒,鳳凰啼血,巨龍長眠,麒麟化石,天道終全。天地漸分,聖人出世,陰陽五行,相克相生,創世遺澤,終被繼承。天道有為,大道無情,聖人一怒,流血漂櫓,地脈哭壕,天柱悲鳴。篡位者起,惟心魔亂,混沌再臨,盤古浴血,鐘徹九霄,槍破蒼穹,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太一聽得雲裏霧裏,他隱隱能感受到,這似乎是元鳳對未來的預言。可是這裏面說的到底是什麽,太一就完全摸不到頭腦了。

元鳳似乎看出了太一的困惑,婉婉一笑,繼續開口:

“太一,在我看到的未來裏,無數次出現了你的影子。你和巫王宸隕,將是這洪荒中最大的變數。我和祖龍、始麒麟三者已經被天道的羅網徹底網住了,但你不同,只有你和巫王,才能打破天道的羅網。”

“我?為什麽是我?再說,這種事情,你還是叫上宸隕比較好吧。畢竟我只是一個祖巫——退一步講,從前的我也只是一個‘人類’,而宸隕他卻貴為巫王,拯救世界什麽的,還是交給他吧。”

太一謹慎地開口道,對於預言,對於未來,他可一點都不想擔在身上。他又不是救世主,整個世界都交在他身上,簡直就太不靠譜了。

“不必多慮,太一,順氣自然罷了。另外,你真的以為自己是個‘人類’?我想接下來的話題,你並不想讓宸隕知道。”

元鳳狡黠一笑,星空般的雙眸不斷流動,讓太一看不清真實。

“你能確定自己不是巫,難道還不能確定自己是什麽麽?這裏是洪荒,人類,從來不是這天地的主角——至少此時此刻,他們並不是天道的寵兒。”

“想要真正的知道一切,就去太陽星吧,在那裏,你將得到你的歸宿,也將找回你的命運。”

“找回的命運,一定是我想要的麽?”

太一沈默良久,苦笑著搖頭。元鳳的雙眸重新合攏,朱唇輕啟,帶著些許笑意。

“既然你不想去追尋,那就順氣自然罷。不過為什麽一定認為你未來的命運就必然會和宸隕分道揚鑣呢,或許你們二人的命運就是廝守一生,也說不定。無論未來如何,真正重要的,也只有現在。”

“只有把握好現在的一切,才能擁有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不是麽。”

梧桐木不再飄落,元鳳再次睜開的雙眸也恢覆了正常。她看著太一,嘴角依舊掛著笑意。

“不管怎麽說,我們都算是有緣。來吧,我們的百鳥席差不多已經準備好了,鳳璋也應該將巫王帶回來了,我們先去入座吧。”

元鳳率先轉身,不帶一絲猶豫地將太一領到梧桐木下的宮殿內。太一自從成年以來的心結,在這一刻終於打開了。

是啊,管它是巫是妖,又或者非巫非妖,至少現在,他還是能和宸隕在一起的。

火靈根梧桐木極其巨大,樹冠蔓延開,幾乎遮蓋了整個天空。太一走在下面,梧桐木緩緩散發著黃色的光芒,讓太一幾乎以為處在燈火輝煌的現代。

據稱梧桐的生長周期和普通樹木一般短暫,眼下這株梧桐木作為先天靈根,沒有壽命的限制,才能長得如此巨大;也只有這株梧桐木,才稱得上是先天火靈根,有著如此美麗的光華。元鳳作為鳳祖的祖鳳殿就坐落在這株梧桐木下,太一和祖鳳走進來的時候,宸隕已經站在祖鳳殿的門口了。

“讓巫王就等了,還請巫王上座。”

元鳳自知失禮,連忙上前請宸隕入座。宸隕擺擺手,解釋道:

“我也是剛到這裏,還未曾多謝鳳祖款待。”

眾人紛紛入座,由於巫族這邊只來了宸隕和太一兩人,元鳳也沒有讓閑雜人等赴宴,席上只有元鳳和鳳曦、鳳璋三人。一共只有五個人的宴席,讓這座原本是用來召開大型會議的廳堂顯得有些空蕩蕩。雖是如此,可鳳族的百鳥宴卻一點都不精簡,一道道菜肴如流水般被侍女們端到桌面上,讓人應接不暇。

百鳥席亦是名副其實,所有的食物幾乎都被擺成了鳥類的形狀。鳳凰非朝露不飲,非嫩竹不食,宴席上也基本是清一色的仙果瓊漿,根本看不到肉腥。也是難為了制作百鳥席的人,居然能將這些仙果擺成各種各樣的形狀,還不能破壞仙果的表皮,讓靈力流失。

太一是吃的津津有味,巫族清一色的典型肉食主義,來到洪荒的這幾天基本都在吃肉,難得有一批素宴,剛好可以去一去這麽多天以來的油星。就是看著這滿桌子的鳥,太一忍不住在腦海中吐槽,鳳族難道不知道避嫌麽,好歹是百鳥之王擺這麽多鳥來吃真的好麽?

除了太一,宸隕和鳳曦、元鳳吃的都很少——人家鳳凰都是非嫩竹不食的,即便這些瓜果都是洪荒上難得一見的靈物,奈何不合她們口味,自然連看都懶得看一眼。至於宸隕,你讓一個吃了好幾個元會的肉食動物去吃素,不比讓一只東北虎改吃竹子強到哪去。

不過元鳳擺出百鳥宴也僅僅是為了迎接宸隕二人罷了,畢竟能生長在洪荒大地上,數個元會不曾進食都無妨。更多的時候,則是宸隕在和元鳳討論合作的事宜。

“我們鳳族有一套火焰傳音,不過可惜是鳳族天賦,只能由鳳族使用。若是我們二種族互為幫襯,我準備派一名鳳族常駐巫族,不知巫王意下如何。”

兩人在談及具體合作的時候,忽然談到了如何通訊,元鳳於是說道。宸隕點點頭,笑著答應了下來。

“洪荒如此之大,圍繞一圈甚至要數年,我還在想如何能解決兩族溝通問題,既然鳳祖有解決方案那便甚好。就不知,這個派往巫族的人選,你打算選誰呢?”

“母親,就由我去吧,我和巫王已經相處多日較為熟悉,又和冰之祖巫玄冥一見如故有著姐妹之情,我去最好。”

鳳曦忽然自請命道,元鳳有些不舍,但最後仍舊點點頭,算是答應了鳳曦的請求。

兩人才談到一半,門外便走進了一個護衛,稱有個叫做誇父的巫族前來報信。原來,是宸隕部落那邊傳來信息稱,所有的祖巫已經聚集,就差宸隕一人了。

於是宸隕和太一就此別過元鳳,動身返回宸隕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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