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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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林輝偉打著哈欠，提起放在枕邊的兔籠準備去接班。
從他老哥那兒A來的錢根本不夠承擔小旅館的費用，想想反正打算離家一段時間也不上課，林輝偉幹脆找了個包住的便利店兼職做著。
扳著手指算算，這是他離家的第五天兼職的第三天了。
林輝偉扯了扯身上睡皺的短袖衛衣，摸到袋裏的手機時，有點兒猶豫的想拿出來，最後還是沒了動作。
管他的去吧！
走出宿舍，天才蒙蒙亮。
到了宿舍不遠的便利店門前，林輝偉把手上拎著的兔籠上面蒙著的一層碎花小布放下來才進去。
和他搭班的王阿姨已經在了，瞥見他手裏拎著的碎花布籠子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接過去。
林輝偉也不推辭，徑直走向裏間員工用的更衣室去換工服。
等出來了就看到，王阿姨已經把兔籠擺到了櫃臺下面監控攝像頭拍不到的盲點，並且掀開了籠子上蓋著的小布。
“灰灰很精神嘛。”王阿姨笑容滿面的看著兔籠裏乍見光明動來動去的小家夥。
“哈……”林輝偉沒精神的甩了甩頭，又是一個哈欠。
“怎麽，還沒適應這份工作嗎？”正在碼貨的王阿姨看了眼耷拉著腦袋毫無精神的林輝偉。
“沒，就是有點沒睡好。”林輝偉轉身進了倉庫開始卸貨。
等補完貨終於站在櫃臺前稍微安定了，他開始站著犯困。
就算卸完貨也才不到七點，而因為便利店位置偏僻的原因，往來的顧客就更少了。
“小林，吃早飯了嗎？”王阿姨也回到櫃臺，和林輝偉一塊站著待客了。
“哦。”林輝偉甩了甩頭抖擻了一下精神，“還有早飯這回兒事。”
“嚓嚓嚓”從很近的地方卻傳來細微的沙沙聲，林輝偉低著頭追尋著聲源，才發現櫃臺下隱蔽藏著的兔籠裏，不知什麽時候灰兔子已經嚼上了菜葉。
“喲呵。”林輝偉忍不住噓了一聲，“王阿姨你還特地給它帶飯？”
並不很高的王阿姨不知從哪裏又拿出片菜葉，連身子都不用彎下就正好塞進了兔籠裏，“可是沒有你的份哦。”
正好發現某個貨架頂上的泡面塞的有點搖搖欲墜，林輝偉離開櫃臺一邊毫不介意的答道：“沒事兒，等它吃胖了我就把它給烤了。”
“那我可不答應哦。”
扯淡的話就到這裏，王阿姨帶了點認真的問話從正在搬貨的林輝偉身後傳來：“還沒有跟你朋友聯系嗎？”
聽到這句，從早上起來就像在夢游的林輝偉，才算清醒了一點兒。
因為忙的緣故，林輝偉這段時間都沒有再想起過簡冬。
大概是因為心裏隱隱想要逃避的心思，也就讓自己不去觸及。
只是想法歸想法，回應別人的時候，男子漢如林輝偉還是一如既往的大方答道：“沒事。”
至少也別讓別人為自己擔心——他是這樣想的。
不過顯然，這種說法並不被王阿姨所接受，她仍舊盯著林輝偉，同時語氣裏更多了一絲擔憂：“有問題別逃避啊，趕緊去解決。”
聽到這話，林輝偉的心裏忍不住升起了點兒……微微的浮躁與被戳中心思的惱意。只是他無可奈何。
長輩有時候之所以是長輩，不只因為他們所走過的路程相較於年輕人長，更因為在經歷了各種彎路後，清晰什麽是最應該做的這一份方向感。
林輝偉一直以為自己還算成熟也能肩負起責任……但到了某些時刻譬如現在的所作所為，還是深切能體會到自己的任性。
偏偏又不能放任。
這種無處可宣洩的罪惡感——林輝偉皺著眉重重的把一箱泡面塞到貨架最裏面。
煩躁！
下崗，換工作服，走人。
林輝偉拎著碎花布蓋著的兔籠，從便利店裏出來竟然有點兒……難得的不知道該幹什麽。
街道上漸漸的開始熱鬧了。
時間才只傍晚六點多一點，因為中午吃的多緣故，現在就也不太餓。
猶豫著的同時，袋裏的手機震動著響了起來，林輝偉習慣性掏出手機，一看來電正是簡冬。
瞬間就盯著這兩個字眼有點，魔怔般的移不開眼睛了。
魔怔歸魔怔，林輝偉可是一點兒都沒有想接電話的意思。
他只是想靜靜的盯著屏幕直到來電結束——左手拎著的兔籠卻不安分的左右晃動起來。
“餵！動你大爺！”林輝偉連忙對著兔籠吼了聲。
可惜，灰兔子只安分了幾秒又更激烈的晃動起來。
圓滾滾的小身體，還幹脆整個都滑到了籠子一側，眼看整個籠子都要翻過來了。
“臥槽！”
想明白估計是自己忘了把籠子上遮著的花布給拉開，灰兔子才這麽不安分，林輝偉只好食指中指夾著手機，騰出右手來掀蓋布。
“平時怎麽沒見你活蹦亂跳的呢！”
等掀開了布也終於擺正了兔籠，手裏夾著的手機屏幕卻亮了起來。
還伴隨著雖然不響卻異常清晰的簡冬的聲音傳來：“你在說灰灰嗎？”
靠！
手機不覺間被自己碰到了通話鍵！
林輝偉簡直懊惱極了，卻也只能還是以不說話的方式應對。
“林輝偉……你在嗎？”
電話那一端，久違了的屬於簡冬的溫和的聲音傳來，林輝偉要努力控制自己才能不答話。
大概是察覺到了林輝偉的態度，手機另一端的人也沒了話語。
沈默。
但即使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這靜默的通話也占據著林輝偉的全部心思。
為什麽冬不說話？
手機開始發燙，林輝偉的心卻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的冷卻下來。
明明是他主動打電話給自己的。
就在失望的情緒湧上來快要淹沒林輝偉的時候，簡冬終於再次開口了。
“你身邊還有錢嗎？”
“沒有的話，我可以借你。”
“你知道定向隊怎麽樣了嗎？”
話音落下，又是長長的沈默。
林輝偉左手拎著兔籠，右手聽著手機，冷不防被幾個路過正在打鬧的人撞的趔趄了一下。
胸口一直以來壓抑著的情緒突然就剎不住車了。
“你就是想說這些？”
已經盡可能的控制著語氣，話一出口還是帶上了情緒。
林輝偉也無所謂了，索性想說的話都沖口而出：“你不知道我為什麽出走？你不知道我想聽到的是什麽嗎？！”
意料之中，聽筒那邊又沒了聲音。
林輝偉勾了勾嘴角，幹脆的按了掛機鍵。
他覺得自己就踏馬是全世界上，最傻最傻的大煞筆！
回到宿舍，窄小的床窄小的房間。
林輝偉面無表情的把兔籠往床頭擱下後，往床上一躺就不動了。
實際上這裏的環境還算不錯。
不過……他已經不想再這麽繼續下去了。
簡冬抱著書推開階梯教室的門。
果然——盡管是節大課也已經開始上課，教室裏的人還是寥寥無幾。
他如常的收著步子，選了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因為是選坐在前排，這番走動的動靜不能說是不小，但講臺前站著略顯禿頂的高數老師，還是不緊不慢的拿著本書持續講課。
大概自己根本不在老師的考慮範圍裏。
簡冬眼睛盯著講臺，心思卻已經飛了老遠。
托著下巴聽了會兒課，簡冬就已經深切的感受到到課率低的其次性原因……講課實在太枯燥。
要林輝偉在，一定早就把自己拉走翹課了吧。
放下眼鏡揉眼睛的時候，卻感觸到自己右邊空著的位置，有人坐下了。
簡冬瞇著眼睛往右邊瞥了眼，立即發現身邊這個相比自己健壯許多的黑T恤男生是林輝偉。
嗯？
對方的面容繃著，下巴的線條淩厲，察覺到自己的目光也只是毫無內容的回望了下，就轉移到講臺上的高數老師。
難得的是桌上還攤了本教材，正隨著講臺上老師的進度翻過去一頁，仿佛真的是在聽課。
簡冬也不說話，只是把自己的書本跟著翻過去一頁。
二十分鐘後，在身邊的人卻還裝模作樣聽課，甚至做起了筆記的時候——
簡冬“啪”的一聲合上書，整理完書桌後站起身要走。
路過身邊人的時候，簡冬感覺到對方在自己身上一閃而過的目光，卻也只是這樣。
簡冬抱著書一路趕回自己租住的小屋。
腳步匆忙的像在躲避什麽。
直到回到屋子關上門，簡冬回到慣常坐著的小書桌前發呆。
呆了一會兒眼睛習慣性的瞄了眼書桌，依然是空空蕩蕩的。
還是得去把灰灰要回來。還是得去把話說清楚。
大步走到門口拉開門要出去的時候——林輝偉正站在自己門前，一副要敲門的樣子。
“……”
門既然開了，林輝偉也不客氣，迅速收起了臉上的驚訝便踏進門來。
只是臉上仍然是繃著的，沒有表情。
簡冬更覺得從今天開始心裏就積壓的情緒，越加茂盛了。
林輝偉也不看他，徑自坐到了簡冬小飯桌一邊的凳子上說道：“灰兔子明天我再給你拿過來。”
“那你現在為什麽過來了？”簡冬輕輕關上門，也坐到飯桌一邊。
“一定要我說出來嗎？”林輝偉擡眼盯住了簡冬，語氣並不好。
原本就繃著的氛圍立刻就像上了弦的弓，好似下一秒就會一觸即發。
“戀人不能做……連發小也不能做了嗎？”
簡冬並不閃避眼神，只是認真的回望著對方答道。
“哈！”
林輝偉眼睛描繪著說出殘忍話語的簡冬的嘴唇，只覺胸口一瞬間就沸騰起來了。
“你不知道我現在聽你說這句話就想狠狠的親你嗎？！”
“那你的心情轉變了卻有沒有考慮過我的？”
簡冬的眼睛仍舊毫不躲閃的盯著林輝偉，“你有給我時間考慮嗎？”
“那你就考慮啊！”林輝偉聽到自己頭腦嗡的一聲繃斷了弦的聲音，“定向隊也是這樣，什麽都是這樣，為什麽我為你好你從來不接受呢？！”
“那是因為，你從來就不聽我的想法。”
簡冬的聲音聽起來冷靜極了。
“是啊。”林輝偉的聲音突然拔高又迅速低沈下去，“是我！一直在勉強你……”
聽了這話，簡冬的眉毛皺起來糾結成一個小小的結，“就像現在這樣，又不聽我的想法了。”
“隨你怎麽說。”
林輝偉抱著頭，把腦袋整個埋在了胳膊裏，像個把頭鉆進沙子裏的鴕鳥。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實際上我也一直依賴著你……”
簡冬的語氣漸漸又恢覆了慣常的溫和。
“而我這麽做也只有一個理由，是因為我願意。”
簡冬頓住了話語，看著僅有一面桌子之隔，蹲坐在椅子上頭埋著一動不動的人，心裏盈滿了柔軟的、溫暖的東西。
這情緒就好像是沸騰的一鍋粥，在經歷了初時的懵懂……慢燉後的加溫，已經變得越來越濃烈，就快要抑制不住滿滿即將撲騰出來的心情——
他只知道，自己想要把好的、最好的情緒全都傳遞給眼前的這個人。
盡管自己一直在逃避，盡管對方急躁，盡管他們的心情總是不在一個點上重合，可是他知道。
他們都看著一個方向……那個方向都有對方能夠更好的未來。
而他們也為之努力，雖然不得要領。
簡冬這麽想著已經從位子上站起來，一步一步的，接近了林輝偉。
像是感受到自己面前站著的人，林輝偉終於從胳膊裏擡起頭來，抱住了眼前觸手可得的人。
“冬……”一聲呼喚被埋在簡冬身前的林輝偉截斷了揉進空氣裏。
簡冬也伸出手來，輕輕攬住了眼前這個緊緊擁抱著自己的人。
有什麽辦法呢？
不需要說明的很多感情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存在，更何況，自己從來就拿這個人沒有辦法。
因為願意，所以沒有辦法。
終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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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輝偉扯了扯身上睡皺的短袖衛衣，摸到袋裏的手機時，有點兒猶豫的想拿出來，最後還是沒了動作。
管他的去吧！
走出宿舍，天才蒙蒙亮。
到了宿舍不遠的便利店門前，林輝偉把手上拎著的兔籠上面蒙著的一層碎花小布放下來才進去。
和他搭班的王阿姨已經在了，瞥見他手裏拎著的碎花布籠子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接過去。
林輝偉也不推辭，徑直走向裏間員工用的更衣室去換工服。
等出來了就看到，王阿姨已經把兔籠擺到了櫃臺下面監控攝像頭拍不到的盲點，並且掀開了籠子上蓋著的小布。
“灰灰很精神嘛。”王阿姨笑容滿面的看著兔籠裏乍見光明動來動去的小家夥。
“哈……”林輝偉沒精神的甩了甩頭，又是一個哈欠。
“怎麽，還沒適應這份工作嗎？”正在碼貨的王阿姨看了眼耷拉著腦袋毫無精神的林輝偉。
“沒，就是有點沒睡好。”林輝偉轉身進了倉庫開始卸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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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卸完貨也才不到七點，而因為便利店位置偏僻的原因，往來的顧客就更少了。
“小林，吃早飯了嗎？”王阿姨也回到櫃臺，和林輝偉一塊站著待客了。
“哦。”林輝偉甩了甩頭抖擻了一下精神，“還有早飯這回兒事。”
“嚓嚓嚓”從很近的地方卻傳來細微的沙沙聲，林輝偉低著頭追尋著聲源，才發現櫃臺下隱蔽藏著的兔籠裏，不知什麽時候灰兔子已經嚼上了菜葉。
“喲呵。”林輝偉忍不住噓了一聲，“王阿姨你還特地給它帶飯？”
並不很高的王阿姨不知從哪裏又拿出片菜葉，連身子都不用彎下就正好塞進了兔籠裏，“可是沒有你的份哦。”
正好發現某個貨架頂上的泡面塞的有點搖搖欲墜，林輝偉離開櫃臺一邊毫不介意的答道：“沒事兒，等它吃胖了我就把它給烤了。”
“那我可不答應哦。”
扯淡的話就到這裏，王阿姨帶了點認真的問話從正在搬貨的林輝偉身後傳來：“還沒有跟你朋友聯系嗎？”
聽到這句，從早上起來就像在夢游的林輝偉，才算清醒了一點兒。
因為忙的緣故，林輝偉這段時間都沒有再想起過簡冬。
大概是因為心裏隱隱想要逃避的心思，也就讓自己不去觸及。
只是想法歸想法，回應別人的時候，男子漢如林輝偉還是一如既往的大方答道：“沒事。”
至少也別讓別人為自己擔心——他是這樣想的。
不過顯然，這種說法並不被王阿姨所接受，她仍舊盯著林輝偉，同時語氣裏更多了一絲擔憂：“有問題別逃避啊，趕緊去解決。”
聽到這話，林輝偉的心裏忍不住升起了點兒……微微的浮躁與被戳中心思的惱意。只是他無可奈何。
長輩有時候之所以是長輩，不只因為他們所走過的路程相較於年輕人長，更因為在經歷了各種彎路後，清晰什麽是最應該做的這一份方向感。
林輝偉一直以為自己還算成熟也能肩負起責任……但到了某些時刻譬如現在的所作所為，還是深切能體會到自己的任性。
偏偏又不能放任。
這種無處可宣洩的罪惡感——林輝偉皺著眉重重的把一箱泡面塞到貨架最裏面。
煩躁！
下崗，換工作服，走人。
林輝偉拎著碎花布蓋著的兔籠，從便利店裏出來竟然有點兒……難得的不知道該幹什麽。
街道上漸漸的開始熱鬧了。
時間才只傍晚六點多一點，因為中午吃的多緣故，現在就也不太餓。
猶豫著的同時，袋裏的手機震動著響了起來，林輝偉習慣性掏出手機，一看來電正是簡冬。
瞬間就盯著這兩個字眼有點，魔怔般的移不開眼睛了。
魔怔歸魔怔，林輝偉可是一點兒都沒有想接電話的意思。
他只是想靜靜的盯著屏幕直到來電結束——左手拎著的兔籠卻不安分的左右晃動起來。
“餵！動你大爺！”林輝偉連忙對著兔籠吼了聲。
可惜，灰兔子只安分了幾秒又更激烈的晃動起來。
圓滾滾的小身體，還幹脆整個都滑到了籠子一側，眼看整個籠子都要翻過來了。
“臥槽！”
想明白估計是自己忘了把籠子上遮著的花布給拉開，灰兔子才這麽不安分，林輝偉只好食指中指夾著手機，騰出右手來掀蓋布。
“平時怎麽沒見你活蹦亂跳的呢！”
等掀開了布也終於擺正了兔籠，手裏夾著的手機屏幕卻亮了起來。
還伴隨著雖然不響卻異常清晰的簡冬的聲音傳來：“你在說灰灰嗎？”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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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輝偉簡直懊惱極了，卻也只能還是以不說話的方式應對。
“林輝偉……你在嗎？”
電話那一端，久違了的屬於簡冬的溫和的聲音傳來，林輝偉要努力控制自己才能不答話。
大概是察覺到了林輝偉的態度，手機另一端的人也沒了話語。
沈默。
但即使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這靜默的通話也占據著林輝偉的全部心思。
為什麽冬不說話？
手機開始發燙，林輝偉的心卻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的冷卻下來。
明明是他主動打電話給自己的。
就在失望的情緒湧上來快要淹沒林輝偉的時候，簡冬終於再次開口了。
“你身邊還有錢嗎？”
“沒有的話，我可以借你。”
“你知道定向隊怎麽樣了嗎？”
話音落下，又是長長的沈默。
林輝偉左手拎著兔籠，右手聽著手機，冷不防被幾個路過正在打鬧的人撞的趔趄了一下。
胸口一直以來壓抑著的情緒突然就剎不住車了。
“你就是想說這些？”
已經盡可能的控制著語氣，話一出口還是帶上了情緒。
林輝偉也無所謂了，索性想說的話都沖口而出：“你不知道我為什麽出走？你不知道我想聽到的是什麽嗎？！”
意料之中，聽筒那邊又沒了聲音。
林輝偉勾了勾嘴角，幹脆的按了掛機鍵。
他覺得自己就踏馬是全世界上，最傻最傻的大煞筆！
回到宿舍，窄小的床窄小的房間。
林輝偉面無表情的把兔籠往床頭擱下後，往床上一躺就不動了。
實際上這裏的環境還算不錯。
不過……他已經不想再這麽繼續下去了。
簡冬抱著書推開階梯教室的門。
果然——盡管是節大課也已經開始上課，教室裏的人還是寥寥無幾。
他如常的收著步子，選了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因為是選坐在前排，這番走動的動靜不能說是不小，但講臺前站著略顯禿頂的高數老師，還是不緊不慢的拿著本書持續講課。
大概自己根本不在老師的考慮範圍裏。
簡冬眼睛盯著講臺，心思卻已經飛了老遠。
托著下巴聽了會兒課，簡冬就已經深切的感受到到課率低的其次性原因……講課實在太枯燥。
要林輝偉在，一定早就把自己拉走翹課了吧。
放下眼鏡揉眼睛的時候，卻感觸到自己右邊空著的位置，有人坐下了。
簡冬瞇著眼睛往右邊瞥了眼，立即發現身邊這個相比自己健壯許多的黑T恤男生是林輝偉。
嗯？
對方的面容繃著，下巴的線條淩厲，察覺到自己的目光也只是毫無內容的回望了下，就轉移到講臺上的高數老師。
難得的是桌上還攤了本教材，正隨著講臺上老師的進度翻過去一頁，仿佛真的是在聽課。
簡冬也不說話，只是把自己的書本跟著翻過去一頁。
二十分鐘後，在身邊的人卻還裝模作樣聽課，甚至做起了筆記的時候——
簡冬“啪”的一聲合上書，整理完書桌後站起身要走。
路過身邊人的時候，簡冬感覺到對方在自己身上一閃而過的目光，卻也只是這樣。
簡冬抱著書一路趕回自己租住的小屋。
腳步匆忙的像在躲避什麽。
直到回到屋子關上門，簡冬回到慣常坐著的小書桌前發呆。
呆了一會兒眼睛習慣性的瞄了眼書桌，依然是空空蕩蕩的。
還是得去把灰灰要回來。還是得去把話說清楚。
大步走到門口拉開門要出去的時候——林輝偉正站在自己門前，一副要敲門的樣子。
“……”
門既然開了，林輝偉也不客氣，迅速收起了臉上的驚訝便踏進門來。
只是臉上仍然是繃著的，沒有表情。
簡冬更覺得從今天開始心裏就積壓的情緒，越加茂盛了。
林輝偉也不看他，徑自坐到了簡冬小飯桌一邊的凳子上說道：“灰兔子明天我再給你拿過來。”
“那你現在為什麽過來了？”簡冬輕輕關上門，也坐到飯桌一邊。
“一定要我說出來嗎？”林輝偉擡眼盯住了簡冬，語氣並不好。
原本就繃著的氛圍立刻就像上了弦的弓，好似下一秒就會一觸即發。
“戀人不能做……連發小也不能做了嗎？”
簡冬並不閃避眼神，只是認真的回望著對方答道。
“哈！”
林輝偉眼睛描繪著說出殘忍話語的簡冬的嘴唇，只覺胸口一瞬間就沸騰起來了。
“你不知道我現在聽你說這句話就想狠狠的親你嗎？！”
“那你的心情轉變了卻有沒有考慮過我的？”
簡冬的眼睛仍舊毫不躲閃的盯著林輝偉，“你有給我時間考慮嗎？”
“那你就考慮啊！”林輝偉聽到自己頭腦嗡的一聲繃斷了弦的聲音，“定向隊也是這樣，什麽都是這樣，為什麽我為你好你從來不接受呢？！”
“那是因為，你從來就不聽我的想法。”
簡冬的聲音聽起來冷靜極了。
“是啊。”林輝偉的聲音突然拔高又迅速低沈下去，“是我！一直在勉強你……”
聽了這話，簡冬的眉毛皺起來糾結成一個小小的結，“就像現在這樣，又不聽我的想法了。”
“隨你怎麽說。”
林輝偉抱著頭，把腦袋整個埋在了胳膊裏，像個把頭鉆進沙子裏的鴕鳥。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實際上我也一直依賴著你……”
簡冬的語氣漸漸又恢覆了慣常的溫和。
“而我這麽做也只有一個理由，是因為我願意。”
簡冬頓住了話語，看著僅有一面桌子之隔，蹲坐在椅子上頭埋著一動不動的人，心裏盈滿了柔軟的、溫暖的東西。
這情緒就好像是沸騰的一鍋粥，在經歷了初時的懵懂……慢燉後的加溫，已經變得越來越濃烈，就快要抑制不住滿滿即將撲騰出來的心情——
他只知道，自己想要把好的、最好的情緒全都傳遞給眼前的這個人。
盡管自己一直在逃避，盡管對方急躁，盡管他們的心情總是不在一個點上重合，可是他知道。
他們都看著一個方向……那個方向都有對方能夠更好的未來。
而他們也為之努力，雖然不得要領。
簡冬這麽想著已經從位子上站起來，一步一步的，接近了林輝偉。
像是感受到自己面前站著的人，林輝偉終於從胳膊裏擡起頭來，抱住了眼前觸手可得的人。
“冬……”一聲呼喚被埋在簡冬身前的林輝偉截斷了揉進空氣裏。
簡冬也伸出手來，輕輕攬住了眼前這個緊緊擁抱著自己的人。
有什麽辦法呢？
不需要說明的很多感情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存在，更何況，自己從來就拿這個人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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