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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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門外有一男一女聯袂而來。男女二人皆是出塵之姿，氣質無雙，放在現代活生生就是王霸之氣環身八尺的人生贏家。
女子赫然是眾生榭主。女神換下了繁瑣的舞衣後依然傾城，向微生、萬俟一點頭，坐到一邊不再言語。男子大約雙十年華，像個俊逸瀟灑的世家公子，奈何微生想破腦袋也沒想起小說中對應的人物。
男子進來後先與萬俟熟絡地打了個招呼，看到微生時展眉一笑：“久聞天息樓之名，今日得見，不枉此行。在下慕容，樓主得空，可往折香山尋我喝茶。”
……折香山慕容？！
萬俟個熊孩子連男神要來也沒告訴他啊！！
微生腦子瞬間空白，臉上卻依然平靜——其實是還沒反應過來——地點點頭，下意識答道：“華家慕容之名如雷貫耳，天息樓可入前輩之眼，不勝榮幸。”
慕容哂然一笑，“樓主過譽！”便坐到君子兄左邊與他交談起來。
微生：“……”
微生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就是小說中以一人代表一方勢力的男神慕容公子！
慕容公子應該已經三十多歲了，雄厚內力卻令他始終保持在各項能力最好的狀態，歷經二十年風采不減，不愧是男神！
但很快的，微生就發現，男神的到來直接隔開了他和君子兄。
“……”這時候才發現溫和體貼的君子兄有多可貴。如今君子兄不在旁邊，他又不擅勾搭，看著男神與君子兄暢聊，自己只能坐在一邊，微生頓時有些郁卒。
他默默轉向女神，結果卻看到女神高冷地監視著樓下挑選寶物的後輩，完全沒理會這邊。
……即使這樣女神也像一座美膩的冰雕，無事可做的微生只能酸酸想。
那邊廂，萬俟見到微生目不轉睛看著眾生榭主，眼神動了動。
慕容見狀微妙一笑，暗中傳音道：“好久不見，萬俟兄還是那麽關註天息樓主啊。”
萬俟笑笑，沒有回答。
這傳說中的慕容公子卻不肯放過他。他眨了眨眼，八卦道“天息樓主多年未娶，多半是心慕誰不得——萬俟兄與天息樓主私交甚篤，可知一二？”
萬俟高深一笑，眸光卻暗了暗。
慕容繼續傳音：“莫非是眾生榭主……”
這次萬俟回答了。他以微生和眾生榭主都聽得到的音量道貌岸然道：“微生對眾生榭主絕無覬覦之意，慕容公子慎言！”
慕容：“……”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小夥伴為何要這樣彼此傷害！
——還能不能好好聽個八卦了！
微生和女神清魂聽到萬俟的話，一時紛紛微妙地看著慕容。
慕容公子厚著臉皮道：“咳，方才風某不過與琳瑯閣主玩笑，閣主切莫當真。”
萬俟見成功把微生註意力從眾生榭主身上轉開了，這才功成身退，滿意舉杯喝茶。
女神倒沒什麽反應，微生內心卻囧囧有神，覺得男神意外地……親民？
恰好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笑聲，解了慕容公子的尷尬：“哈哈，季某來遲，先自罰一杯！”
微生：這回來的肯定是武林盟主季詩情！
他轉頭一看，頓時又被嘲諷了一臉。
傳統武俠中，武林盟主無一不是白胡子老頭，季詩情卻不。他就像金老筆下的大俠喬峰，一身江湖兒女的豪情與俠氣，十分符合“大俠”的定義。
只是……用不用把一個反派龍套也寫的這麽英俊！
微生出離憤怒了。
——原來在現實世界裏，微生無論哪方面一概碾壓他人，唯獨長相平庸是他最大的痛，不過平日大家顏值差不多他也就忍了，可自從來了這，什麽小人物都能拿顏值打擊他，簡直忍無可忍！
萬俟發現微生又一次把視線黏別人身上，停了停，忽而起身舉杯道：“盟主日理萬機，稍耽片刻又有何妨？這一杯便由在下代勞。”說罷傾盞飲茶，姿態優雅萬分。
微生被拉回思緒，視線又黏回萬俟身上。
——季詩情在武林志中排名並不出眾，能當上武林盟主，無非性格豪爽家世好，所以微生對他並不感冒，他沒想到君子兄竟然會這麽熱情對待一個龍套……有點小不爽。
季詩情卻很承萬俟的面子，大笑道：“多謝琳瑯閣主好意！”說完也是一杯下肚。
無論動作還是氣質都和君子兄沒法比，果然龍套就是龍套，微生暗想。
茶過三巡後，季盟主終於鄭重開口道：“此次約諸位相商，是為下屆武林盟主人選之事。”
氣氛剎那有些凝滯。
慕容眉頭一皺，看了一眼萬俟。萬俟微微搖頭，表示沒聽說過這回事。
微生表面淡然，心裏也在奇怪。
盟主人選？先不說這種事私下商量合不合適，小說中季家為了保住盟主之位，甚至可以逼季詩情女兒去勾搭男神，可見季家對武林盟主的地位有多執著，如今季詩情竟然會將其拿出來商量？
慕容率先道：“華某早已退隱江湖，不問武林事多年，此事實在不好置喙。”
有武林第一人開口，萬俟也跟著道：“琳瑯閣雖掛名武林志，實則只染黃白阿堵之物，不管武林中事。”
女神幹脆說：“武林盟主之位與眾生榭無幹。”
微生：“……”他連天息樓是做什麽的都還不知道，只能閉嘴。
季詩情顯然早就料到這種情況，臉色只僵了一瞬就回覆過來：“武林盟主人選歷來要求心性武功、智謀資歷缺一不可，但……”季詩情咬牙道：“季家占據盟主之位多年，已經變了許多。季某無力改變現狀，只能請諸位為武林盟挑選一個優秀後輩擔當下任盟主！由諸位挑選之人，定然服眾！”
微生：……季盟主這是在自黑呢，還是在自誇呢，總不會是真的幡然悔悟了？
他不知道其他幾人心中所想也和他差不多。
他琢磨了一會兒，還是覺得不符合劇情發展。季盟主在小說後期可是炮灰反派，一個反派突然這麽大義鼎然，說沒點兒陰謀他實在很難相信啊！
慕容和萬俟眉頭微皺，也在思索措辭。季詩情眼中綻放聖潔的光輝，緊緊盯著他們。在場無人說話，氣氛一時微妙起來。
忽然慕容哈哈一笑：“我老了，這種事情還是讓年輕人來吧！”
萬俟微微一笑：“君子不妄語。”
女神連借口都懶得找。
於是四人都看向微生。微生驟然接受眾人目光洗禮，腦子一空，下意識道：“……開武林大會吧。”
慕容裝模作樣想了想，隨即讚同道：“正是如此！”
女神跟著道：“天息樓主足智。”
……你們有默契，你們就可以欺負人的嗎！嗎！！！
季詩情終於走了，男神隨後也和他們道別，微生受了打擊，暫時不想理君子兄。這時下面的人也挑好了他們要的東西，微生目光巡視一圈，正看到男主從架子上取下一件東西。
謝顏心有靈犀般擡起頭，與微生視線相撞。他楞了下，微舉起手中的物品，朝微生淡淡一笑。
微生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唔，少年男主笑起來還是挺可愛的嘛，也許真能掰回來？
眾生榭主看到謝顏拿走東西竟然還是毫無表情，片刻後，她起身按動房內某處按鈕，白玉臺上的巨大架子開始回縮，那些貪心不足什麽都想拿的人最後什麽都沒拿到，眾生榭之會就此結束。
微生剛以為可以走了，清魂卻道：“樓主可否移步相商？”
微生一楞，萬俟則微微瞇起了眼。
眾生榭某一間中只有兩個人影。燭火幽幽明滅，女神站在一側，正在親自為微生斟茶。
微生不禁有些蕩漾。
女神斟好茶，將壺放回茶托，這才坐到微生對面：“清魂多謝樓主提攜謝顏。”
微生：“……”女神不怪他？！
微生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承擔女神對他將謝顏帶進眾生榭的不滿，誰知女神不但沒表現出不滿，反而感謝他？“榭主……不討厭謝顏？”
清魂奇怪問道：“我為何要討厭他？”
“……”微生轉頭觀察了下女神的表情，確實不像在說違心話。
可既然不討厭謝顏，為什麽最後她還要逼得男主身敗名裂、跳崖自盡？
——微生忽然覺得，自己對劇情的理解似乎哪裏出了偏差。
但他想來想去想不明白，只能道：“榭主有任何天息樓幫得上的，盡可開口。”
微生這次來眾生榭，目的之一是綁定男主，之二，就是拉攏女主。
如今男主還是個熊孩子，無論軟磨硬上都有的是辦法搞定男主，唯獨女主清魂不好弄，高智商高能力，要刷她好感度簡直難上加難。
微生原本打算憑預知劇情的金手指和天息樓的力量與女主結盟，誰知女主眼色動了動，看向微生：“樓主喚我清魂即可。天息樓主想必知道謝顏與我的關系——清魂請樓主來，是希望樓主能替我保守謝顏身世，代為照料。”
“……”女神沒有滅口的意思微生已經十分慶幸，但她表達出來的對男主的關心讓微生越發意外：“小事而已。但榭……為什麽不親自照看謝顏？”
女神的名字他還是叫不出口……
這次女神沒有回答，反而說了另一句奇怪的話：“我有其它要做的事。”
——有什麽要做的事，讓她連照顧家人也做不到？
——天下將亂，眾生榭鼎承眾生意志救世，站得越崇高，未來真相揭露的一刻就跌落得越殘忍。
而在那一天到來前，她能做的只有盡量不連累別人，不能照顧謝顏，甚至不能回華城，只能帶著眾生榭走到無人需要她的那天，或者毒體耗盡而亡的一天。
此刻換做任何人坐在這裏都無法理解她的話中深意，唯獨提前知道一切的微生聽懂了。
他伸手托起茶盞，抿了一口茶。
茶涼轉苦。
當小說取代現實，在真實的殘酷命運面前，小說刻意渲染出的人物悲哀，簡直幼稚得可笑。
微生忽而道：“毒人毒可離，先天缺可醫，天下大可去，前路未可期。”
眾生榭主眼中神色動了動。
——他很清楚，女神的毒人之軀、魔教教主和謝顏的先天殘疾都是她的心結。
而這些只要結局改變，必然可以圓滿解決——前提是他能夠改變結局。
但他現在突然很希望可以改變一切，幫到女神。
清魂忽然起身向微生走來，女神的身量不比他矮，修長的身影直到他身前一尺處才停住。
她打量著這個傳聞中神秘的天息樓主。他外貌很普通，唯獨雙眼通透疏離，仿佛沒有人或事可以在他面前隱藏，也沒有人或物可入他眼。
這雙眼睛她太熟悉了——那是和華蓮相似的眼，是真正天之驕子的眼睛，睥睨蒼生無物入眼，不需奢望，不經痛苦，一切想要的都能得到……
天息樓主無疑是個條件極好的盟友，了解她，又有足夠的實力幫她，但——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明白她不需要憐憫，他依然幫不了她。
清魂正要開口婉拒，耳中突然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答應他。”
清魂頓了頓，忽然奇異地改口道：“眾生榭願與天息樓結盟，從此共同扶持。”
微生頓時出離驚喜了。
“在‘華城’之人面前展示此物，可以命令他們。”清魂朝微生伸出左手，手心中是一枚黝黑的玉牌。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武俠小說怎麽能少了武林大會？
女神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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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進來後先與萬俟熟絡地打了個招呼，看到微生時展眉一笑：“久聞天息樓之名，今日得見，不枉此行。在下慕容，樓主得空，可往折香山尋我喝茶。”
……折香山慕容？！
萬俟個熊孩子連男神要來也沒告訴他啊！！
微生腦子瞬間空白，臉上卻依然平靜——其實是還沒反應過來——地點點頭，下意識答道：“華家慕容之名如雷貫耳，天息樓可入前輩之眼，不勝榮幸。”
慕容哂然一笑，“樓主過譽！”便坐到君子兄左邊與他交談起來。
微生：“……”
微生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就是小說中以一人代表一方勢力的男神慕容公子！
慕容公子應該已經三十多歲了，雄厚內力卻令他始終保持在各項能力最好的狀態，歷經二十年風采不減，不愧是男神！
但很快的，微生就發現，男神的到來直接隔開了他和君子兄。
“……”這時候才發現溫和體貼的君子兄有多可貴。如今君子兄不在旁邊，他又不擅勾搭，看著男神與君子兄暢聊，自己只能坐在一邊，微生頓時有些郁卒。
他默默轉向女神，結果卻看到女神高冷地監視著樓下挑選寶物的後輩，完全沒理會這邊。
……即使這樣女神也像一座美膩的冰雕，無事可做的微生只能酸酸想。
那邊廂，萬俟見到微生目不轉睛看著眾生榭主，眼神動了動。
慕容見狀微妙一笑，暗中傳音道：“好久不見，萬俟兄還是那麽關註天息樓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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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傳說中的慕容公子卻不肯放過他。他眨了眨眼，八卦道“天息樓主多年未娶，多半是心慕誰不得——萬俟兄與天息樓主私交甚篤，可知一二？”
萬俟高深一笑，眸光卻暗了暗。
慕容繼續傳音：“莫非是眾生榭主……”
這次萬俟回答了。他以微生和眾生榭主都聽得到的音量道貌岸然道：“微生對眾生榭主絕無覬覦之意，慕容公子慎言！”
慕容：“……”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小夥伴為何要這樣彼此傷害！
——還能不能好好聽個八卦了！
微生和女神清魂聽到萬俟的話，一時紛紛微妙地看著慕容。
慕容公子厚著臉皮道：“咳，方才風某不過與琳瑯閣主玩笑，閣主切莫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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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倒沒什麽反應，微生內心卻囧囧有神，覺得男神意外地……親民？
恰好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笑聲，解了慕容公子的尷尬：“哈哈，季某來遲，先自罰一杯！”
微生：這回來的肯定是武林盟主季詩情！
他轉頭一看，頓時又被嘲諷了一臉。
傳統武俠中，武林盟主無一不是白胡子老頭，季詩情卻不。他就像金老筆下的大俠喬峰，一身江湖兒女的豪情與俠氣，十分符合“大俠”的定義。
只是……用不用把一個反派龍套也寫的這麽英俊！
微生出離憤怒了。
——原來在現實世界裏，微生無論哪方面一概碾壓他人，唯獨長相平庸是他最大的痛，不過平日大家顏值差不多他也就忍了，可自從來了這，什麽小人物都能拿顏值打擊他，簡直忍無可忍！
萬俟發現微生又一次把視線黏別人身上，停了停，忽而起身舉杯道：“盟主日理萬機，稍耽片刻又有何妨？這一杯便由在下代勞。”說罷傾盞飲茶，姿態優雅萬分。
微生被拉回思緒，視線又黏回萬俟身上。
——季詩情在武林志中排名並不出眾，能當上武林盟主，無非性格豪爽家世好，所以微生對他並不感冒，他沒想到君子兄竟然會這麽熱情對待一個龍套……有點小不爽。
季詩情卻很承萬俟的面子，大笑道：“多謝琳瑯閣主好意！”說完也是一杯下肚。
無論動作還是氣質都和君子兄沒法比，果然龍套就是龍套，微生暗想。
茶過三巡後，季盟主終於鄭重開口道：“此次約諸位相商，是為下屆武林盟主人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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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眉頭一皺，看了一眼萬俟。萬俟微微搖頭，表示沒聽說過這回事。
微生表面淡然，心裏也在奇怪。
盟主人選？先不說這種事私下商量合不合適，小說中季家為了保住盟主之位，甚至可以逼季詩情女兒去勾搭男神，可見季家對武林盟主的地位有多執著，如今季詩情竟然會將其拿出來商量？
慕容率先道：“華某早已退隱江湖，不問武林事多年，此事實在不好置喙。”
有武林第一人開口，萬俟也跟著道：“琳瑯閣雖掛名武林志，實則只染黃白阿堵之物，不管武林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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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他連天息樓是做什麽的都還不知道，只能閉嘴。
季詩情顯然早就料到這種情況，臉色只僵了一瞬就回覆過來：“武林盟主人選歷來要求心性武功、智謀資歷缺一不可，但……”季詩情咬牙道：“季家占據盟主之位多年，已經變了許多。季某無力改變現狀，只能請諸位為武林盟挑選一個優秀後輩擔當下任盟主！由諸位挑選之人，定然服眾！”
微生：……季盟主這是在自黑呢，還是在自誇呢，總不會是真的幡然悔悟了？
他不知道其他幾人心中所想也和他差不多。
他琢磨了一會兒，還是覺得不符合劇情發展。季盟主在小說後期可是炮灰反派，一個反派突然這麽大義鼎然，說沒點兒陰謀他實在很難相信啊！
慕容和萬俟眉頭微皺，也在思索措辭。季詩情眼中綻放聖潔的光輝，緊緊盯著他們。在場無人說話，氣氛一時微妙起來。
忽然慕容哈哈一笑：“我老了，這種事情還是讓年輕人來吧！”
萬俟微微一笑：“君子不妄語。”
女神連借口都懶得找。
於是四人都看向微生。微生驟然接受眾人目光洗禮，腦子一空，下意識道：“……開武林大會吧。”
慕容裝模作樣想了想，隨即讚同道：“正是如此！”
女神跟著道：“天息樓主足智。”
……你們有默契，你們就可以欺負人的嗎！嗎！！！
季詩情終於走了，男神隨後也和他們道別，微生受了打擊，暫時不想理君子兄。這時下面的人也挑好了他們要的東西，微生目光巡視一圈，正看到男主從架子上取下一件東西。
謝顏心有靈犀般擡起頭，與微生視線相撞。他楞了下，微舉起手中的物品，朝微生淡淡一笑。
微生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唔，少年男主笑起來還是挺可愛的嘛，也許真能掰回來？
眾生榭主看到謝顏拿走東西竟然還是毫無表情，片刻後，她起身按動房內某處按鈕，白玉臺上的巨大架子開始回縮，那些貪心不足什麽都想拿的人最後什麽都沒拿到，眾生榭之會就此結束。
微生剛以為可以走了，清魂卻道：“樓主可否移步相商？”
微生一楞，萬俟則微微瞇起了眼。
眾生榭某一間中只有兩個人影。燭火幽幽明滅，女神站在一側，正在親自為微生斟茶。
微生不禁有些蕩漾。
女神斟好茶，將壺放回茶托，這才坐到微生對面：“清魂多謝樓主提攜謝顏。”
微生：“……”女神不怪他？！
微生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承擔女神對他將謝顏帶進眾生榭的不滿，誰知女神不但沒表現出不滿，反而感謝他？“榭主……不討厭謝顏？”
清魂奇怪問道：“我為何要討厭他？”
“……”微生轉頭觀察了下女神的表情，確實不像在說違心話。
可既然不討厭謝顏，為什麽最後她還要逼得男主身敗名裂、跳崖自盡？
——微生忽然覺得，自己對劇情的理解似乎哪裏出了偏差。
但他想來想去想不明白，只能道：“榭主有任何天息樓幫得上的，盡可開口。”
微生這次來眾生榭，目的之一是綁定男主，之二，就是拉攏女主。
如今男主還是個熊孩子，無論軟磨硬上都有的是辦法搞定男主，唯獨女主清魂不好弄，高智商高能力，要刷她好感度簡直難上加難。
微生原本打算憑預知劇情的金手指和天息樓的力量與女主結盟，誰知女主眼色動了動，看向微生：“樓主喚我清魂即可。天息樓主想必知道謝顏與我的關系——清魂請樓主來，是希望樓主能替我保守謝顏身世，代為照料。”
“……”女神沒有滅口的意思微生已經十分慶幸，但她表達出來的對男主的關心讓微生越發意外：“小事而已。但榭……為什麽不親自照看謝顏？”
女神的名字他還是叫不出口……
這次女神沒有回答，反而說了另一句奇怪的話：“我有其它要做的事。”
——有什麽要做的事，讓她連照顧家人也做不到？
——天下將亂，眾生榭鼎承眾生意志救世，站得越崇高，未來真相揭露的一刻就跌落得越殘忍。
而在那一天到來前，她能做的只有盡量不連累別人，不能照顧謝顏，甚至不能回華城，只能帶著眾生榭走到無人需要她的那天，或者毒體耗盡而亡的一天。
此刻換做任何人坐在這裏都無法理解她的話中深意，唯獨提前知道一切的微生聽懂了。
他伸手托起茶盞，抿了一口茶。
茶涼轉苦。
當小說取代現實，在真實的殘酷命運面前，小說刻意渲染出的人物悲哀，簡直幼稚得可笑。
微生忽而道：“毒人毒可離，先天缺可醫，天下大可去，前路未可期。”
眾生榭主眼中神色動了動。
——他很清楚，女神的毒人之軀、魔教教主和謝顏的先天殘疾都是她的心結。
而這些只要結局改變，必然可以圓滿解決——前提是他能夠改變結局。
但他現在突然很希望可以改變一切，幫到女神。
清魂忽然起身向微生走來，女神的身量不比他矮，修長的身影直到他身前一尺處才停住。
她打量著這個傳聞中神秘的天息樓主。他外貌很普通，唯獨雙眼通透疏離，仿佛沒有人或事可以在他面前隱藏，也沒有人或物可入他眼。
這雙眼睛她太熟悉了——那是和華蓮相似的眼，是真正天之驕子的眼睛，睥睨蒼生無物入眼，不需奢望，不經痛苦，一切想要的都能得到……
天息樓主無疑是個條件極好的盟友，了解她，又有足夠的實力幫她，但——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明白她不需要憐憫，他依然幫不了她。
清魂正要開口婉拒，耳中突然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答應他。”
清魂頓了頓，忽然奇異地改口道：“眾生榭願與天息樓結盟，從此共同扶持。”
微生頓時出離驚喜了。
“在‘華城’之人面前展示此物，可以命令他們。”清魂朝微生伸出左手，手心中是一枚黝黑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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