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害命2

關燈
林霏在屋中等了快一炷香的時間, 最後實在是既好奇又放心不下,便穿上狐裘出門去尋林夕。

路遇夜巡的玄衣衛,衛長見她這麽晚還在外游蕩, 便多嘴問了句:“姑娘這是要去哪兒?”

“你們忙你們的罷, 我去盟主那兒接人。”

聽罷,衛長奇道:“不知姑娘接的是何人?盟主已經睡下了。”

林霏楞住。謝桓已經睡下了?那夕兒去哪兒了?

“諸位在路上可有看見我的小師妹林夕?”

“回稟姑娘, 屬下在兩刻鐘前遇見過夕姑娘。”

林霏問他是在何處遇見的,那玄衣衛便領她去了林夕曾出現過的拐角處。

但繞著走了一圈都未發現林夕的身影。艨艟雖大但還不至於大到尋不見一個人, 那隊玄衣衛在船上搜尋, 林霏則是去主艙, 看看林夕是不是真的不在謝桓那兒。

可走了沒多遠,林霏突然被追來的玄衣衛截住。

“怎麽了?”林霏見那玄衣衛的臉色不對,心下一緊, 沒來由的陣陣發慌。

玄衣衛支支吾吾,顯然不知如何作答,只讓她去船尾看一看。

林霏當即施展輕功,掠去船尾, 還未至,隱隱約約看到甲板上躺了個下半身被裹在黑色麻袋中的人,林霏心中浮現不祥的預感。她加快腳步, 等看清躺在地上的人是誰時,腦子裏突然一片空白。

林夕倒在血泊中,身上的衣裙都染了血,數唇部最多。

滿目的紅色, 林霏一時還未反應過來,明明不久前林夕還和她有說有笑的,怎麽現在成了這副模樣。

等林霏知覺回歸了些,她遲鈍地發現臉上涼涼的,伸手一摸,才知道自己滿臉都是淚水。

“醫師呢?醫師呢?船上有沒有醫師?快去叫醫師!”林霏話畢,一名玄衣衛當即跑去找人。

林霏手無足措,想要看看林夕傷在了何處,卻又不敢伸手去碰她,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會使得情況變得更糟。

她強抑下慌亂和突生的恐懼,命令自己冷靜,之後取出羅帕,小心翼翼地為林夕擦拭臉上的血跡,可那只手卻抑制不住地顫抖。

林夕可以說是由林霏一手帶大的,她二人雖不是親姊妹卻勝似親姊妹。如今看見林夕這般模樣,林霏難以接受,鋪天蓋地的悲傷將她籠罩,她甚至不敢去探林夕的鼻息,平日裏的冷靜自持更是蕩然無存。

她舉起手拭去臉上的淚水,雙手沾染的鮮血抹了滿臉,林霏卻猶未察覺。替林夕勉強擦凈臉上的血跡,林霏輕輕抓起林夕胖胖的小手,突然發現林夕手中攥著一塊紫色衣料。

那塊衣料自林夕手中脫離,飄落在甲板上,又被林霏拾起。

林霏突然冷靜下來,她摩挲著那塊質地絲滑的紫色衣料,腦海裏正快速搜索船上誰穿的是紫色衣袍。

歐陽生!

林霏驀地攥緊手中的衣料,渾身僵硬之時,突然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扭頭去看,才發現是謝桓來了。

林霏:“是歐陽生幹的!”

謝桓目光沈沈地看著林霏,不發一言地替她擦去臉上的血跡。

林霏如今氣血上湧,整個人繃得僵直,正瀕臨爆發的邊緣。謝桓感受到了她的異樣,眸光一緊,將她擁入寬厚的胸膛上,卻被她一把推開。

林霏緊緊攥著那塊布料,站起身就要去找歐陽生,卻被謝桓拉住。

“別攔我。”林霏森冷道,整個人氣質大變。她試圖甩開謝桓的手,奈何他握得極緊。

謝桓看著林霏,試圖阻止:“他還不能死。”

“如果我就是要讓他以命償命呢?”

謝桓望進林霏眼中,明明白白看到了她的暴戾。

他不再多說,緩緩松開手,“我和你一起去。”

此時,一名玄衣衛匆忙跑來單膝跪地,抱拳稟道:“盟主!有四艘不明船只正向我方靠近!”

甲板上的眾人皆是臉色大變。

謝桓眉心一蹙,接過屬下遞來的千裏眼,快步走到船邊瞭望。

海面上一片漆黑,那四艘船上毫無燈光,顯然是打算悄無聲息地逼近再一網打盡,連前頭欽差陳洪志乘的船都熄了燈。

若不是艨艟上的哨衛目力不錯,海上的異樣不可能被發現。

謝桓當即下令:“調頭,往東方甲卯乙走。”

甲板上的眾人楞住,不知是誰問了句:“盟主,前頭那欽差不管了嗎?”

謝桓冷笑,“除了官府和江意盟,大荊還有哪個幫派能擁有這麽大的船。根本沒有甚麽水盜,這無非就是陷阱,目的是將江意盟一網打盡。呵,那狗欽差當然要管,本座要管他的命!傳令下去,把船上的燈全部熄滅,全員戒備。”

“是!”玄衣衛領命。

謝桓一雙鳳眸銳利,四下搜尋熟悉的身影,可人群中早已不見林霏。

而此時,林霏安頓好林夕後,顧不得海上的突變,奪門而出尋找歐陽生。

艨艟上的火光皆被熄滅,林霏廣開耳目,將船上所有聲音盡收耳底。她全身緊繃,各種各樣的聲音自耳中濾過,突然聽見一把蒼老的嗓音,林霏當即施展輕功往聲源處掠去。

如今她腦子裏充斥的都是林夕倒在血泊中的模樣,她只想著要找到罪魁禍首替林夕報仇。歐陽生無論如何對她都好,但是危害到她最重要之人的性命,就是真正觸及了林霏的底線。

“歐陽生!”林霏喊住企圖從艨艟上離開的歐陽生,全身蓄力猛地逼近歐陽生。

從旁突然出現一名玄衣衛,拐手格開林霏的攻勢。

伸手不見五指的甲板上,被玄衣衛推出去的林霏一手後空翻,精準鎖定了歐陽生所在的位置,靈活的雙腳先是踢開一直護在歐陽生身前的玄衣衛,緊接著手握成爪襲了過去。

歐陽生大喝了句“妖女”,擒住林霏手腕猛地一扭。

林霏的武力值雖在歐陽生之下,但極端情緒中人的潛能會被無限激發,林霏亦不例外。她的手被扭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歐陽生正要卸下她的一條胳膊,林霏內力迸發,借力打力把歐陽生擒著她的手硬生生震開。

歐陽生沒想到林霏竟突然內力暴增,一開始輕視的態度也不由端正。

他讓舊部割了林夕的舌頭,又挑斷了她的手筋腳筋,裹了黑色麻袋扛到船尾,正準備將其丟進海裏,偏偏在這個時候夜巡的玄衣衛找了來,舊部迫不得已只好將人扔下,急急忙忙趕了回來。

那舊部知道自己此次怕是難逃一死了,可他不願自己的救命恩人歐陽生出事,所以給他備好了船只,讓他趁著還沒人找過來趕快離開,哪知出了艙門還未走出幾步就遇見了林霏。

林霏牙關緊咬,狠狠掰回自己脫臼的手臂,再次擊向歐陽生。

散清功最高一式是化天地靈氣為己用。天地靈氣,即是風、雨、雪、霜等等。

林霏如今心無雜念,只想為林夕討個說法,無知無覺中竟突破了極限。那玄衣衛抽出尖刀朝她攔腰砍來,林霏後仰至最低,兩膝觸地滑出危險範圍,一個鯉魚打挺再次站起,一記重腳踢到那玄衣衛握著刀柄的手。

尖刀被踢到半空中,林霏躍起接住刀柄,二話不說砍向歐陽生。

她極少用利器,一是因為利器易傷人,二是因為師傅常說“習武之人切記仁者無敵”。其實她刀劍使得極好,可越是好越是要藏,藏的時間一久,連她自己都忘了自己的長處。

如今手握刀劍,林霏突然找到了熟悉的感覺,一招接著一招使出,手無寸鐵的歐陽生漸漸招架不住。

林霏尖刀一劃,帶起凜冽的寒風,恰似長虹貫日的氣焰,寒風猛地往歐陽生的胸口沖去。歐陽生來不及躲避,被那傾註內力的風力擊中,嘔出一口鮮血後摔倒在地。

林霏飛身追上前,握著反射出森森冷光的刀指在歐陽生的喉間。

歐陽生捂著胸口獰惡地瞪著林霏,雖然形容狼狽,他卻絲毫沒有妥協的打算。

林霏長刀一舞,一刀狠狠紮入歐陽生的右胸口,隨後她將刀猛地拔出扔在一旁。

她沒有當場要歐陽生的命,這既在歐陽生的意料之內卻又出乎他的意料。倘若歐陽生不及時療傷,那就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身後突然襲來一股殺氣,林霏驀地回首,那玄衣衛的匕首已經到了她的眼前,卻驟然停住。

籍著微弱的月光,林霏看見那玄衣衛瞪大雙眼,口中潺潺吐出鮮血,匕首落地之後他轟然倒下。玄衣衛身後,站著手持長劍的謝桓。

一滴滴鮮血順著劍身滑落在地,謝桓看著林霏,朝她伸出手。

林霏怔楞片刻,將手搭了上去。指尖剛觸及掌心,數萬支箭突然從遠處射來,謝桓猛地攥住林霏的指尖,一腳將死透的玄衣衛踢到一邊,把林霏拉入懷中後,揮舞著劍掃開射來的箭矢。

謝桓護著林霏後退,林霏回首看了一眼,只見歐陽生一只膝蓋上釘了一支箭,她狠下心轉回頭,跟著謝桓退回艙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