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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新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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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新晴

“滴答,滴答……”

雪融的水順著屋檐往下淌著,太陽也越來越高。

劉慎言用手擋住照在臉上的太陽。

幾時了?

劉慎言昏昏噩噩扯開了被子。

被子?

喝醉了自個兒還能記得蓋被子?劉慎言搖搖頭,感慨自個兒果然是窮命。

掀被子下床,腳還沒著地,劉慎言就被床邊的鞋晃了一下。

彎腰翻過鞋面,底子還是白底兒。

新鞋?

昨個兒自個兒的鞋應是沾滿了泥汙。

冬月飛雪,和些泥,那雙鞋穿出去,怕是有些羞於見人,上不得臺面。

莫不是自己府上的丫鬟?劉慎言嘖嘖讚嘆,不愧是小皇帝身邊的人,如此有眼色。

只是,自上次緒清來過後,自個兒是禁了尋常丫頭隨隨便便進自個兒的寢室的。

難不成?難不成是那個丫鬟大著膽子闖進來了?

不會。府上的人還沒那麽大的膽子,平日裏,自個兒眼前都不會有幾個人晃蕩。

難道是……那人回來?

劉慎言套上鞋子又迎著陽光躺下,心裏暗笑自個兒異想天開,一年歸期未至,那人應是不會回來。

“醒了?”

劉慎言聞聲瞧了瞧逆光推開門的人,刺眼的光一對比,臉已經黑得看不見了,只留下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

只是有些人,一個輪廓,認出他,早就夠了,“回來了?”

劉慎言繼續仰在榻上,緒清擋住了光,屋子有些冷了。

“是啊。”緒清手上拎著提籃盒,朝著榻邊走了過去。

劉慎言也註意到了緒清手上的物件,竹制的,還有些許縫隙,“嘖嘖,竟是提籃盒。”

“不然?”緒清看了劉慎言一眼,含笑去了籃蓋,把裏面的粥給端了出來。

一見粥被端了出來,劉慎言迅速起身搶了一碗,幸好還是溫的,“沒用個瓷的?”

“手下人自作主張備的。”緒清拿出裏面的另一碗,與劉慎言手上的換了換。

劉慎言試了試緒清給的那碗,瓷器本身還是暖的。

挖起一勺擱嘴裏,劉慎言暗笑緒清手下也是實誠,大冬天讓他家主子就拎了個竹簍出來了,不保溫且硌手。

“翻一翻。”緒清側了劉慎言一眼,繼而端起自己面前的粥。

“棗?”

“繼續。”

“嘖嘖,竟然還有姜!不吃了!”劉慎言把勺子帶碗往床頭一擱,臉上滿是戲謔,“這大早上的,來這麽碗,清大爺是想送小爺歸西呢。”

“不就是姜。”緒清瞥了劉慎言一眼,繼續吃自己碗裏的。

“不就是姜?”劉慎言起身整了整衣裳,“反正我是不食的。”

“那你要吃什麽?”緒清也停下了吃粥的動作。

“都行,反正就是不想吃粥。”

在宮裏的那些日子貌似吃了太多的粥,也不曉得是誰傳的自個兒喜歡吃粥,再喜歡也不能一日三餐都是不是?感謝小皇帝讓自個兒放棄了堅持許久的飲食喜好。

“你以前不是說粥養胃?”緒清挑挑眉,“莫不是出爾反爾?”

“此一時,彼一時。”劉慎言拉扯下緒清手上的碗,擱到桌上,“走走走,上火房。”

一聽聞上火房,正中緒清下懷,只是,就這麽去了……似乎……

緒清故作驚詫,“君子遠庖廚。”

“幾日不見,你還真是越發矯情了,去是不去?”劉慎言有幾分不耐,做好了端來也不是不可。

“那……便是走吧。”

……

跟著劉慎言出了房門,早時的太陽散落在身上,驅散了幾分寒意。

“你就這麽讓我出來了?”緒清又想起了他不是從正門進的,遇見府中的眼線,怕是說不清。

“不然?”劉慎言瞥了緒清一眼,不明就裏。

“也不怕來個丫鬟瞧見?”

“她們都在旁的院。”劉慎言回了句,其實哪有那麽厲害的眼線,怎麽著監視都得來人,而這個院落,幾乎是被他堅壁清野了。掃蕩完花花草草,留下三堵墻,一間房,藏個人,估摸還是有些難度,況且院子外面有人守著。

聽及劉慎言談及丫鬟,緒清戲謔道,“嘖嘖,這麽多年,竟還是不用仆婢。”

“那倒不是,衣服之類,還是得她們代勞。”說不用,還是過了,劉慎言嘆息,自個兒還是真真的過了十幾年十指不沾泥的富家日子。

“只是這些?”

“只是這些。”

“那便走快些。”

“急什麽?”

“餓。”

……

到了火房,劉慎言也是被驚了一下,似是年久失修的樣子。仔細一想,才想起來前些日進宮混飯,就讓那群待火房婢子休了幾天。幸得水缸還有些水。

“去燒火唄。”劉慎言尋著進門就找了條板凳坐著的緒清,給了一腳。

緒清任著那腳過來,反正又不會落到他身上,且慎言那般粗俗的樣子,落在他眼裏依舊是討喜的,“你看我像做那活的?”

“那去劈柴。”劉慎言撩起袖子,刷鍋是個技術活。

“你府上缺柴?明日我便尋人送些。”劈柴沒什麽難度,只是大早上的不想活動筋骨。緒清看著劉慎言刷鍋,真是作踐了他翩翩佳公子的模樣,不過,如是為他,心中著實也是歡喜的。

“合著您是來吃白食的?”劉慎言遇上油嘴滑舌的,興致高了,還是願意多頂上幾句。

“不然?”緒清的臉上有幾分得瑟。吃白食?吃上一輩子或許也不錯,只是,有些事,尋不著定數。

“您繼續坐著。”劉慎言轉身祭出菜刀,往砧板上擱了把蔥。

嘴皮子功夫就是為了湊個熱鬧,事實上,緒清去不去,劉慎言一點都不在意,又不是沒長手,誰去不是去?

只是,臨終終了,緒清還是劈了柴了,燒了火,劉慎言也搞弄了些吃食。

“這個菜不錯。”緒清夾著淋了醬油的蔥,嚼了嚼。

“是嗎?不覺得。”劉慎言戳著面前的一盤蔥,嫌棄至極,還不如早起的粥。

瞧著劉慎言無精打采,緒清心中一片了然,“那個也不錯。”

“是嗎?”劉慎言瞥了緒清一眼,“也就那樣。”

“那樣是怎麽?”緒清莫名的想知道那碗粥到底如何。

劉慎言卻是沈默了半晌。

見劉慎言不說話,緒清也就靜靜的對付著桌上那碟蔥。

瞧見碟子快見底了,劉慎言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何時告辭?”

“今夜。”緒清答得也隨意。

“我不送你。”劉慎言春風迎面。

“那我便多吃幾口,讓它們送我幾裏。”緒清也不發火,繼續夾了幾筷子,雖然鹹了些。

“呵。”

“你可知剛剛在火房我想到了何物?”

“何?”

“十指不沾陽春水 。”

“呵!”劉慎言瞥了緒清一眼,誰料緒清也正盯著他。四目相對,劉慎言一楞神,“你看我做什麽?”

……

送人堵得慌,這是上次於澤倏給他的教訓,所以,都不送了,就這麽靜靜的坐在屋裏溫書。

劉慎言似乎看到了緒清出了劉府,出了京都,騎在馬上,去了自己尋不著的地方,死生未蔔。

月隨人千裏?

劉慎言恍恍惚惚想到緒清提及的那句詩的下半句,今來為君做羹湯。

真是想太多。

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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