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又做了一個夢，夢裏是連綿不絕的綠色森林，山路邊堆放著不少的地藏菩薩，苔蘚與齒狀的蕨類植物在放肆地生長著。汩汩透明的陽光從頭頂上射下來，在頭發間安靜而溫暖地綻放著。微風拂過冒著薄汗的額頭和臉龐，隱約聽到樹葉在林間小聲地交談著。

“快點啦，綺堂，馬上就到山頂啦！”

“等等我，阿右！”

我們穿過結著黑紅色刺莓的灌木叢，前面有一條淺淺的溪流，越過長著敗醬草與蘆葦的水岸和草地，站在小山丘上望下去，可以看到一片由雨水積成的清澈湖泊的谷地，還有一簇簇的款冬花在盛開。

“就在那裏。”阿右指著山崖下面的矮草叢，那裏有許多堆積在一起的款冬葉豎穴，如同一座座小小的房屋一般。若是不仔細看的話，單憑肉眼是完全無法看到的。

阿右常常同他父親一起上山狩獵，也難怪他能夠發現這些小小人居住的地方。小小人是阿右對它們的稱呼，但我覺得小人族或許更準確一些。

“為什麽會住在那些地方呢？”我將整個身體伏在草地上，想盡全力伸出頭去仔細觀察，卻發現這麽做只會使得全身發麻。

“為了防禦呀，如果有敵人來了，就能夠更好的進攻和防守。”

直到現在回憶起這句話，我才知道原來阿右從來都比我有著更高的覺悟。死亡，對於他而言，並不是逃避與解脫，應該說是他覺得這才是他最終的生命意義吧！

那一天我並沒有看到出來采食的小小人，以後也沒有。

後來的某一天，阿右突然上山來找我，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裏像是閃著一束光。

“綺堂，我看見了！我看見了！”他興奮地搖著我的胳膊，而我一臉茫然。

緊接著，他就帶著我往山上走，下過雨後的山路，滿是泥濘。我們爬上了那片小山丘。

“難道，阿右你看見小人族了？”

阿右猛點頭，他指著前面不遠處的谷地，嘴裏不停地說著。“昨天傍晚的時候，我去接還在外面打魚的父親。就路過那條山谷。”

能看到小人族，阿右可真是幸運啊。當時我便是這樣想的。我們不顧濕漉漉的草地，急切地向前走著。

“綺堂，我告訴你，它們穿著直筒袖的上衣，還有直筒褲，有的還蒙著面。”

原來是和人差不多的打扮啊，在這一點上我有些失望。不過，這遠遠比不上在此之後的難過。

當看到那條被泥石掩埋的山谷時，我和阿右頓時楞在了原地。

的確，昨晚下了很大的雨，但是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它們應該都搬走了吧？”

阿右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山石淩亂的谷地。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心底湧起一股莫大的哀傷。

如果，如果被掩埋在泥石下的我們，或許也有別人站在這裏俯視吧。原來，生命竟是這樣的脆弱，很多事情，在我們不斷地猶豫之後，就如雲煙一般消散的了無蹤跡。

“嗯，它們一定還活著。”許久，阿右說。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有點淩亂，關於那個家族的秘密，一直還有兩個番外，挖坑太久，腦子卡掉了，就擱筆了，暫且把這裏當作結局吧……

兩年前寫的了，文筆啥的也談不上，隨便看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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