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藤花物語: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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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淡,從紙格門的縫隙裏射進來一道斜斜的影子。

玉葛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男子,披著一件薄浴衣便開了門。

茶壺裏面空了,可是她又感到口渴難耐,只有起身去燒水。

剛走到藤之間的門外時,她依稀聽到一陣說話聲。

奇怪,藤花的房間不是已經沒有人住了嗎?難道……

玉葛想到這裏,心開始撲通撲通跳了起來。但還是受不了好奇心的唆使,於是輕輕的推了一道縫隙。

有一個嬌小的身影坐在套廊裏,聲音正是從她嘴裏傳出來的。玉葛認得,那個小姑娘是新來荻屋的,叫做雪割。

這麽晚了,她在這裏做什麽?

玉葛心裏狂跳不已,急急拉上了紙格門。一定是看錯了罷,再不然便是出現了幻覺。

風吹過庭中的杉樹,從卷起的竹簾下望去,能夠依稀看見袖籬邊的一叢紫藤花。

“還真是好看的花呢。”身旁的大人不禁讚嘆了一句,使得相貌玲瓏的女子回了神。

八橋大人是今晚鶴之間的貴客,梅娘吩咐了要伺候好。而坐在身側的這位,聽說是朝戶大人,才到本地幾年,就已經小有聲望。

玉葛小心翼翼地為他斟滿酒,心裏卻惦記著自己的情郎。幣束是米鋪老板的兒子,每隔兩夜便會來荻屋與她相會,今晚正是他要來的日子。

“聽說,不久前荻屋有名女子飲了毒酒暴斃,可有此事?”朝戶突然地問道,眉宇間卻微微漾著笑意。

“確、確有此事。”

玉葛低著頭,額間冒出了一層薄汗。她攥著香絹的手微微一抖,顫顫地將已空的酒瓶放進托盤裏。

“朝戶大人請稍等,玉葛速速就來。”她將頭埋至席前,欠身退出了鶴之間。

沿著月色隱隱的走廊回到房間,玉葛總感覺身後有一道無形的影子尾隨著自己。可是回頭一看,除了亮堂堂的月光外,什麽也沒有。

剛推開紙格門,黑暗中等待已久的幣束就迫不及待地將她擁入懷中,酒瓶隨之滾落在榻榻米上。

耳邊噴來股股熱氣,玉葛別過臉去,身體顯得十分僵硬。

“你還在擔心藤花的事嗎?”幣束的話落在了她的心裏。

玉葛理了理衣服,有些勉強地笑著回答,“我只擔心你。”

“胡說,你是擔心她變成惡鬼回來吧?”幣束捏著她瘦削的雙肩,正對著那雙黯淡的眸子。“別擔心,藤花的死本就與你無關。”

玉葛吸了吸鼻子,將頭埋在他的頸間。“剛才那個朝戶大人問我藤花的事,簡直把我嚇壞了。束郎,我真害怕,我害怕他把我們分開。”

“不要怕,”幣束輕輕咬著心愛之人的耳垂,“你說的那個人我父親認識,這件事一定會查清楚的。”

兩人溫|存了片刻,玉葛便急著端起托盤去廚房盛酒。

“酒溫的不錯。”綺堂將小酒杯遞給侍奉在一旁的玉葛。

玉葛始終埋著頭,不敢正視面前這個看似隨性的男人。

“對了,現在好像已經不是紫藤花開的季節了吧?”

男人像是在自顧自地說著,沒等玉葛回答,繼續說道,“真是恰如六月飛霜,看來這紫藤花也在訴冤呢。”

玉葛也記不太清楚那晚的酒宴是怎麽結束的,她只覺得,那個叫做朝戶綺堂的男人像是什麽都能夠看穿一樣。

沒事,只要束郎相信我,一切都會過去的。玉葛如此安慰自己。

“玉葛,你在這裏做什麽?”壺堇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怎麽走到藤之間門口來了?玉葛急忙斂回神色,用香絹捂著嘴。

“問你件事,”壺堇忽然湊到她的面前,“你覺得朝戶大人怎麽樣?”

玉葛看著她泛紅的臉龐,略微讀懂了壺堇話中的意思。兩年前的一幕幕飛速重疊在眼前,那是玉葛、藤花與幣束的第一次相遇。

“玉葛,他正看著我們呢。”藤花指著籠外的年輕公子,燈光流轉在他俊美的面容上,藤花用團扇遮住半邊臉。

幣束徑直走到玉葛面前,揚眉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玉葛。”

“玉葛?”見對方出了神,壺堇用手帕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們只不過是個藝妓,壺堇,你還是趁早醒來吧。”

壺堇聽了玉葛的話,微微沈著臉色,反問,“那你和幣束公子呢?難道你對他沒有情嗎?”

我和束郎嗎?我當然愛他,我比藤花比任何人都更愛他。

“壺堇,你可知情字是最難寫的?”玉葛淡淡一笑,從她身旁緩緩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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