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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叫我霍姑娘 謝行之的到來有些突破了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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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行之的到來有些突破了霍長君的想象, 她記憶裏自己第一次見到謝行之,還是在新婚之夜。

可是現在他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天幕城。

霍長君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甚至忍不住懷疑到底是自己不曾重生, 還是哪裏出了意外?

又或者……

霍長君面色一冷,眼瞼微錘,指尖一顫,又或者, 謝行之也重生了……

即便她再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這也是最合理的解釋。

霍長君的手指忍不住握成拳,眸色微暗,心底思量頗多。

而另一邊,謝行之的帳篷裏。

燕七還是第一次跟主子來這種地方,從前主子怕出意外, 很少離京。可沒想到, 這一次主子竟然主動提出要去邊關迎親。

原本貴妃還擔心主子會不喜歡霍將軍的女兒,這些看來不需要擔心了。

只是, 瞧著燭光下背影略顯生冷的謝行之, 燕七有些不太能摸得準主子的心思。

火苗隱隱綽綽, 人影搖搖晃晃。

謝行之對著那搖曳的燈火發呆,腦海中全都是霍長君又怒又笑的表情,他忍不住擡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後不經意間地抹了把淚。

還是活著好啊。

活著的她會哭會笑,會生氣還會恨他。

他按著自己的眼睛, 心口傳來一股不可名狀到痛楚。

活著……好啊。

活著真好, 哪怕她看著別人,哪怕她討厭他。

他忍不住記起他對著她屍首的那些年,她如同傀儡, 溫順和善,柔和順從,永遠都面帶微笑卻充滿死氣地對著他。

讓他心痛又舍不得放下。

他害怕他一死就徹底見不到她了。

真的害怕啊,就像是明知道前面是地獄也忍不住奮不顧身地跳進去。

可是,現在她活了,她還活著,她肢體完好,胳膊也還沒斷,老將軍也還沒死,他還沒觸及她的底線放棄天幕城。

他忍不住想這也是老天對他的補償吧。

他本以為這一場交易只有她一個人會重生,他還害怕那個自己會不會又走上老路,可是當他帶著所有的記憶蘇醒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他與霍長君的命運被捆綁在了一起。

他摸著微疼的胸口,上天終究是眷顧他的。

眼下當務之急就是這樁婚事不能成。

但一下子也急不來,更何況謝行之這個當事人還來了天幕城,要是沒有一個足以說服所有人的理由,這場婚事退不成。

清晨,天剛亮的時候,霍長君依照著往日的習慣,去練兵場操練士兵。

可當她看著對面林晨紹的兵在和自己的兵不間斷地大喊口號,像極了掐架的模式,頓時自己過去和林晨紹打擂臺的場景一一湧上心頭。

她還記得那時候她剛上戰場不久,林晨紹便也上了戰場而且還連贏了幾場,讓父親都好生誇讚。

為了能夠在眾人面前壓過他,趙成洲便給她出主意,讓她去帶兵,她還真鬧著帶了,而且還天天帶著人跑到林晨紹面前大聲操練,故意炫耀。

結果,沒過多久,林晨紹便也開始帶兵了。

而且兩人的隊伍還就是那麽巧合地選擇了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兩個方向,面對面交流。

霍長君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臉,羞憤難當。

嗷——

她以前這麽要強的嗎?

練兵場上,趙成洲習慣性地走近,自上次不歡而散,他心中總是惴惴不安。

瞧著如今的長君,既覺得她熟悉,又覺得她哪裏有些不對。

“長君。”

“嗯?”霍長君一回頭,便見趙成洲站在自己身後,她眨了眨眼,沒有表露出太多的異樣。

她不是第一天認識趙成洲,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心底利益為重,倒也不會太過驚慌。

趙成洲見她回頭,一時間神色微怔,又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霍長君回頭,繼續監督著自己的兵。

原本父親也不相信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屁孩能管住這麽多人,只是架不住她胡鬧,便給了她一隊人,讓他們糊弄糊弄她得了,可沒想到這一隊人在她手裏倒是發揮了不小的作用,好幾次在上戰場殺敵都讓父親刮目相看。

因此,這隊人馬也就由霍長君執掌了。

趙成洲看著她這般認真巡視的模樣,不由得抿唇。他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難不成直接問上回你說的有喜歡的人了是誰?

耳邊傳來腳步聲,一回頭竟是謝行之。

趙成洲微微垂首,低道:“見過太子殿下。”

謝行之沒有應聲,眼睛始終一眨不眨地盯著霍長君。

“好,今天便到這兒了。”

霍長君一聽見對面熟悉的聲音,立馬豎起耳朵,然後也從善如流道:“咱們今天也差不多了,都休息吧。”

“是。”

只見眼前的士兵解散,霍長君便立馬摸去了對面,然後故作不經意道:“你近來訓練他們很用心啊。”

和林晨紹在一起總會有一種特別的安全感,哪怕知道如今的他還不喜歡自己,但大抵是上輩子他給自己的偏愛太多,讓霍長君總有一種充滿了底氣的感覺。

林晨紹見她這般鬼鬼祟祟地湊過來,以為她又想和自己約架,便道:“明日才是十五,你若要戰我便奉陪,今日不行,私下打架軍法處置。”

霍長君:“……”

她看著林晨紹這副抗拒又嚴肅的模樣,半點沒有上輩子的溫柔,忍不住扁了扁嘴,在內心哀嚎,快還我上輩子的林晨紹!

可是面上還是笑呵呵道:“我不找你打架,我就是、就是找你聊聊天,對,就是聊聊天。”

霍長君面帶笑容,盡量溫和道。

可只見林晨紹一副見鬼了的模樣看著她。

霍長君委屈一瞬,嘖,她和林晨紹從小打到大,這一下子想握手言和好像不那麽容易啊。

而她這般主動地湊到林晨紹身邊,讓趙成洲和謝行之更是難以接受。

謝行之忍不住咬了咬後槽牙,即便如今的林晨紹待霍長君不好,可是上輩子的他依舊讓謝行之如鯁在喉。

而趙成洲更是敏感,他想起霍長君說她有喜歡的人了,腦海中一下便把兩件事聯系在了一起。

雖然不知道長君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但他能直覺地感受到長君對他的感情沒有表現得這般輕松。

只見趙成洲走上前來,直接擋在林晨紹身前,他眼睛盯著林晨紹,話卻是對著霍長君說的,“長君,太子來了,你陪他走走吧,畢竟你們之間可是有婚約的。”

他將霍長君與謝行之的婚事擺在明面上來,縱是長君對這個人有什麽非分之想也只能埋在心底。他可以把長君讓給謝行之,卻不能接受長君所謂的喜歡的人是他一直瞧不上的林晨紹。

霍長君眉毛微蹙,她要成婚的事情還未公布,趙成洲何時也這般莽撞了?

而林晨紹也幾乎是在頃刻間變了臉色。他垂眸看著霍長君,見她不反駁,便知此事是真,頓時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事已至此,謝行之也不得不摻和進來。

他掃視了三人一眼,最後面向林晨紹,微笑道:“你便是林將軍的兒子?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他倒是毫不尷尬,落落大方地問好,還帶著上位者巡視民情的壓迫感。三人面色各異,場上氣氛一度尷尬窒息到讓霍長君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霍長君臉色有些難看,她不喜歡自己在意的人被欺負,哪怕是一丁點都不行。就如同她從前再討厭謝行之,也不會在別人面前說他半點不好一樣。她的維護總是帶著明晃晃的偏愛。

她瞪了一眼趙成洲,然後直接拉走了謝行之。

留下趙成洲和林晨紹兩人相對。

趙成洲警告道:“不是你的,別隨意肖想,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林晨紹垂眸,久未出聲,卻在趙成洲要轉身離開的時候,道:“總好過親手把她讓給別人強。”

“你!”

而另一邊,霍長君看著謝行之,他眉眼青澀,分明稚嫩得很,卻總愛穿著一身黑衣,顯得無比老成。她頓時有些失神,腦海中劃過了從前的記憶片段。

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驚為天人,忍不住對他一見鐘情,後來又知道了他那些母親早逝,父親不愛的悲慘過往,對他更是多了幾分母親般的憐愛。

總是忍不住想對他好,想告訴他不是所有人都那麽壞,也會有人真心實意地對他好。

可是,到頭來,愚蠢的人竟是自己。

他需要的從來不是什麽不值錢的情與愛,而是實實在在的權力,阻他路者,不論親人朋友還是愛人統統都只有死路一條。

他們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霍長君略微垂眸,大抵她對自己上一輩子的結局還是心存怨念的。

謝行之見她不說話,忍不住開口,喚了一聲“長君”。

當這兩個字出口的時候,他能感受到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躁動。

霍長君卻是在聽見他呼喚的一瞬間回神,然後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離他遠些。

謝行之眼神刺痛一瞬,頓時熱血冰涼,卻沒敢吭聲。

霍長君看著他,直白地問:“太子殿下為何會來天幕城?”

謝行之收回自己受傷的情緒,平靜道:“為求親。”

霍長君眉毛緊擰,“蘇憐月已經嫁人了?”

“什麽?”她的思緒跳脫太快,讓謝行之都楞了一瞬。

可霍長君卻是有理有據道:“殿下心愛的人已經出嫁,所以便覺得娶誰都無所謂,甚至不惜遠赴邊關,娶一個你沒見過也不喜歡,只需要對自己未來登上皇位有益的女子?”

“長君,我、”

“我不覺得我和殿下熟到了這種地步,殿下還是稱呼我為‘霍姑娘’的好。”她直接打斷他的話,生硬道。

謝行之驀然楞住,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連喚她一聲名字的權利都會被剝奪。

心口的疼痛又開始泛濫起來,他忍不住想告訴她,想讓她心疼他,可是下一瞬,霍長君卻直接拽過他的領子,直直地望著他的眼睛,仿佛要望穿他的靈魂。

她啞聲道:“謝行之,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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