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華沈不住氣的說道：“真就這麽放過她了？”

李國諶陰沈的笑道：“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既然她不想再回軍統，那我們也不必再考慮她的身份了。”

張少華咬牙恨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毛人鳳卻是氣定神閑的說道：“如此這般，那就給她點教訓吧。”

李國諶目光閃了閃擡頭看著他說道：“你是說叫十七號殺了她？”

毛人鳳陰冷的說道：“十七號不就是戴老板派出來協助我們的嗎？物盡其用而已。”

張少華有些膽怯的說道：“可是十七號的殺傷力太大，會不會有什麽意外。”

毛人鳳不以為然道：“不就是死幾個人嗎？現在這個世道人命不值錢，管那麽多做什麽”

李國諶和張少華對視了一眼，重重的點了點頭。李國諶心裏沒底，有些擔憂的說道：“戴老板知道如果怪罪下來怎麽辦？”

毛人鳳看了看李國諶，眼神如刀：“出了事，一切我來擔著。”

李國諶有些心虛的笑了笑：“那就好。”

李國諶看毛人鳳的臉色不佳，理了理袖口道：“這麽晚了，我和少華就不多呆了。”

毛人鳳看著二人離開臥室，咬牙切齒的罵道：“老狐貍，走著瞧。”腦子裏卻響起李黛前幾日許諾的好處，心裏的天秤有些搖擺不定，現在看著李國諶和張少華都有自己的算盤，自己當這只出頭鳥，恐怕最終會落得個淒慘無比的下場。

三人一到保定的地界，就有人通知李黛，戴笠派來了三個催命鬼，但這三人只要一一擊破，也不足為慮。李黛觀察了一段時間，這三人並不像表面那麽和諧，都有自己的算盤。不僅不和諧，而且還是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李國諶和張少華交好，兩人估計是達成了某種協議，張少華處處以李國諶為先，極是討好、尊敬有加。相對毛人鳳就要孤立很多，這人心思同樣深沈，但對李黛來說，對付一個比對付兩個要容易得多。

毛人鳳在公館內閑得無所事事，一個人也不開車，也不叫人跟著。出了公館後，找了個大街上擺茶攤的凳子坐下，叫了一碗便宜的粗茶坐著。毛人鳳的觀察力十分不錯，看著街上來往的人群，仔細盯著他們的面部表情，可以很明顯的看出大部份人臉上都是一臉平和。沒有因為戰亂而面黃肌瘦，也沒有任何的恐慌和卑微，不像他在其它地方看到的民眾，對誰都是一副小心討好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活著。

街上熱鬧的場景像是也沒有受到日軍侵犯的驚惶失措，毛人鳳坐到太陽下山才起身，給了擺攤的老板茶錢離開。腳步和來時沒有什麽區別，一樣不急不忙，李黛對有能力的人很欣賞，並十分寬容。但作為敵人，她可就沒那麽有多的耐心了。

夕陽的餘光照進幽深的胡同，把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毛人鳳穿過巷道，看見前面的人擋著道，眉頭緊皺，藏在袖子裏的手握成拳頭，聲音低沈道：“不知閣下可否讓路？”

李黛的臉完全被擋在寬大的帽子陰影裏，冷笑道：“想要我讓路，這要看你的選擇？”

毛人鳳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陰鷙的咬牙說道：“我聽不懂你什麽意思？”

李黛摘下帽子毫不掩飾自己的身份，夕陽的餘輝照射在她身上，猶如鍍上了一層金粉，聖潔的如天使降臨，但看似如此誰又知道內心如魔鬼般可怕。

毛人鳳眼皮一跳，防備的看著李黛：“是你？”

李黛眼尾自然的上挑：“毛先生一點也不吃驚，想必早就知道我會來找你了，我來找你的目的那你也應該清楚。”

毛人鳳扯了扯嘴角：“我還是那句話，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李黛嘆氣道：“毛先生難道還看不清楚現在的局勢嗎？戴老板表面雖然看重你們三位，據我所知，這次來保定除掉我恐怕也是給你們設的一個陷阱。三位都是軍統的能人，誰能平安回到上海，都會得到重用。說不定，將來還有機會坐上軍統的第一把交椅呢。這樣的誘惑你受得住嗎？”

毛人鳳眼皮一跳，拳頭握得更緊，指節都已經發白，強自鎮定道：“那又如何？”

李黛走近毛人鳳，看著他蒼白的面頰說道：“毛先生的能力在李先生和張先生之上，而現在他們兩位走得很近，張先生更是處處以李先生為先。假如三位除掉我後，回上海這份功勞算誰的，張先生已經投靠了李先生，為了爭功勞毛先生會平安的回到上海，回到戴老板的身邊嗎？”

毛人鳳臉色沒有任何波瀾：“你在嚇唬我？”

李黛看著毛人鳳笑了笑道：“毛先生可以不相信我？不過得自己掂量掂量。你是聰明人，不需要我一一解釋。天色不早了，毛先生想通了可以來找我。”

李黛戴上寬沿的黑色帽子，轉身離開巷道，毛人鳳也清楚的知道李黛說的也不無道理，但他不了解她的目的，如果貿然答應，後面反悔就難了。毛人鳳閉緊雙眼，似乎是下了重大的決定，睜開雙眼時，眼眸內精光四射，叫住了快要離開的李黛：“等等。”

李黛還未走到巷口，聽見毛人鳳的聲音，嘴角扯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容，走回毛人鳳的身邊問道：“想通了？”

毛人鳳盯著李黛秀美絕倫的面孔問道：“我能得到什麽樣的好處？”

李黛嘴角上揚：“毛先生在戴老板身邊呆的時間也不短了，戴老板坐在這個位置的時間太久，是時候讓位了。毛先生只要配合，我們可以助你坐上那個位置，並且幫你除掉你的競爭對手。”

毛人鳳目光閃爍：“你有這個能力嗎？”

李黛眼神內寒光四射，冷笑道：“毛先生是不相信嗎？那就等著瞧吧，相信毛先生會看到那一天的。給你幾天時間考慮，考慮好了直接來找我。”

李黛狠狠的盯了毛人鳳一眼，轉身不作停留，直接離開了巷道。毛人鳳等李黛完全看不到人影後，癱軟的靠在墻壁上，背後是一片冷汗。他能感覺到李黛身上傳來的壓力有多大，他相信只要他直接拒絕，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死他。他不是不渴望戴笠的位置，但只要戴笠在一天，那個位置就是可望不可及的。李黛給了他希望，他的血液似乎也有沸騰的趨勢。

回到公館內，毛人鳳並未把這件事情告訴張少華和李國諶兩人，這件事他真想爛在肚子裏，一旦被第三人知道，那麽他的小命也不保了，戴笠是最難容忍被人背叛的。一聽到風聲說，李黛投靠了陳誠部，就派了他們三人來保定除掉她就可見一斑，何況他毛人鳳還沒有任何的後臺，也沒有一個強有力的背景，被戴笠捏死還不是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天黑後，燈光從窗戶內傳出來，毛人鳳坐在寬大的紅木椅子上，臉上紅潮未褪，心思卻在黃昏時談的好處中。一想到戴笠的位置，毛人鳳就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他渴望坐在那個位置，那裏才是自己的終極目標和歸宿。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站長有什麽用，沒有任何的背景和實力，連爭那個位置的能力都沒有。

有了希望就距離更近，得到的東西也就更多，毛人鳳苦苦的掙紮在十字路口，嘴裏傳來“嗬嗬”的聲音，寬大的手死死的捏住胸口處，猶如快要窒息而死。痛苦的倒在地上，全身蜷縮成一團。

額頭的冷汗滴落在地板上，毛人鳳蒼白的嘴唇咬得快要出血了，一瞬間仿佛過了很久，全身停止緊張和抽搐。睜開了無神的雙眼，嘴角呢喃道：“就算投靠了魔鬼，我也不想再回頭了。我受夠了被人欺壓的命運。”

李黛靠在窗邊，白色的窗簾在夜晚隨風飄蕩，有些恐怖又有些靈異，王旗雲站在她身後，問道：“他會答應嗎？”

李黛臉上沒有任何的笑容，平靜的說道：“他絕對會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