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黛倚靠在寬大的落地飄窗前,眼神飄忽,手上捏著的紙張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紗裙.一頭漆黑如墨的頭發也隨風飄舞.

手裏拿的信紙正是她秘密安排的情報組寄過來的電報,她生性多疑,上海的所有事物本全權交給了蕭隱,但為了以防萬一又秘密培養並安排了自己信得過的收集情報的間諜,這都是自己心腹中的心腹.即使王旗雲也不知道的一股勢力.

桌上放了一個精致的打火機,纖細的手指彈開打火機,升起一小叢藍色的火焰,李黛把手裏的信紙放在火焰上面,信紙一點點被火焰吞噬,不留一點痕跡.上海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放在心上最在意的那個人的一舉一動也不例外.他的所做所為一次又一次讓她失望.輕輕靠在綿軟的沙發上,撫過心口處不禁心裏絞痛.

眼角的淚水流下,手掌按住胸口,指節已泛白,痛苦道:”阿煜,我多想和你一起去一個不知名的鄉村一起過著即使貧困也幸福的生活.可是我們越來越遠了.我曾經不止一次幻想過,你沒有你的信仰我也不再為了權勢.就這麽離開.可是為什麽這麽難呢”

李黛不止一次的幻想過自己放棄現有的權勢和地位和他一起走,但田煜恐怕已經不是這麽想了,這份電報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她對所有人心狠,獨獨對他一再寬仁,不惜讓自己昔日的屬下隨時保證他的安全,還在他屢次犯險時相救.她得到了什麽,得到卻是離他越來越遠.她這次是徹底的對他心死.他現在把自己的信仰看得比任何東西都高,恐怕即使李黛現在提起跟他離開,他恐怕也會無動於衷.而是讓她如何投靠在共*黨的羽翼之下.

李黛不禁苦笑,如果真的可以她也不會如此為難了.曾經她殘殺了多少共*黨,她自己都數過來,誰會放過她,仇恨讓人蒙蔽雙眼.她去投誠無異於自殺.

擦幹眼淚,她要重新審視自己的內心,不能這麽一直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有些夢該醒了,她也要為自己的將來打算打算.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她已經一再放任他,以後那麽就真的形現陌路吧.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逾越自己的位置,這是致命的把柄.

桌上放置的酒瓶和杯子讓她獲得了暫時的解放,擰開瓶塞,顏色綺麗的紅色液體倒入漂亮的高腳杯中,李黛毫不猶豫的一口飲盡,從嘴角流下的液體浸入胸口,染濕了一大片白色的紗裙.一杯一杯的往嘴裏灌著,如喝水般狂飲.

李黛搖了搖空蕩蕩的酒瓶,起身往酒櫃處走去,一排排酒櫃塞滿了從各地搜羅和城中巨富贈送的酒.李黛隨手拿了一瓶靠的最近的一瓶酒.索性不再回到沙發旁,直接坐到在地板上,背靠在白色的墻壁,扔了杯子直接對著瓶口喝.

王旗雲本去了軍營,但視察了一番沒有什麽異常.就回了公館內,隨手脫了身上的軍裝外套,露出裏面的白色襯衫,更顯英俊挺拔.問了問身邊的管家:”小姐呢”

管家是在保定找的,在公館裏算是呆得最久的一位仆人.也知道一些公館主人的事情.恭敬的回道:”小姐在樓上一直沒有下來過.”

王旗雲望了望樓上,若有所思道:”你下去吧.”

王旗雲上樓後走到李黛的房間門口，站在李黛的臥房門前,幾次擡起手,猶豫了下還是輕輕的敲了敲門,李黛此時已經喝的雲裏霧裏,外面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即使有人敲門她也不想應.

王旗雲敲了好半晌門也沒人應,眉頭緊皺.擰了一下門鎖,門鎖並沒有鎖上.打開門,臥室內漆黑一片.王旗雲有些奇怪,走了進去本想打開燈,還未走幾步,腳上踢到一個瓶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李黛聽見響聲,迷糊道:”誰”

王旗雲聽見李黛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臥室內全是一股厚重的酒味.這樣的她,第一次這麽頹廢,有些擔憂,想要去開燈,李黛已經醒了.了解他的意圖攔道:”別開燈.”

王旗雲聽見李黛的阻攔,頓住問道:”你今天怎麽了為什麽喝這麽多酒.”

李黛撫著有些暈旋的頭,緩慢的說道:”我沒事.”

王旗雲走到她面前,他在黑夜也和白晝一樣視物,李黛的一舉一動他也看得清清楚楚.見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的衣物單薄.臉上一片酡紅,眼神卻是極其明亮如一叢火苗一樣,胸口被酒液打濕,隱隱露出胸前的形狀,若隱若現.

王旗雲用手輕輕搭在她的額頭上,額頭上滾燙一片,身上卻是冰冷異常.有些驚訝道:”你發燒了,地上涼,我抱你回床上.”

李黛從未生過病,第一次生病來勢洶洶,神智已經模糊,眼前白花花的一片,看人都帶著重影.但還是知道抱著他的人是誰,王旗雲抱她到床上,把床上的被子蓋在她身上,欲起身叫管家去叫醫生,衣角被人拉住,李黛明亮的眼睛盯著他道:”你的話還算數嗎”

王旗雲疑惑道:”什麽話”突然醒悟之前說讓她嘗試著接受他的話,驚喜道:”當然算數,對你說的任何話都算數。你現在病了,我去叫醫生,等你病好了,我們再談,好嗎”

李黛聽著王旗雲的回答,終於安心了一些,放開了他的衣角,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李黛沈浸在黑暗中並不安寧,眉頭緊緊的皺著,臉上冷汗淋淋,像是從水中撈起來似的.人影來來回回的重疊,竟是覺得過了好長的時間,胸口也沈悶異常,像是被人撰緊了一樣.嘴裏發出”謔謔”的聲音.

王旗雲坐在李黛的床邊,已經守了一夜,這一夜他一直沒有閉眼,盯著她的睡顏,似乎是永遠看不夠一樣.拉起她的手,輕輕放在唇邊,高興她願意嘗試接受他.臉上綻放了這麽久來最真心的一次笑容.

雖然醫生說這只是平常的感冒發燒,但李黛從不生病,王旗雲難得看到她這麽脆弱的時候,自然是細心照料,對生病中的她事事都親力親為.

李黛早晨醒過來,眼睛睜開盯著高高的穹頂,感覺到手被人握住,手指動了動,王旗雲感受到手上的動靜,睜開有些血絲的眼睛看著她道:”你醒了,好點了嗎”

李黛側頭看了看他,想起那天晚上兩人的對話,有些赫然的輕輕點了點頭,王旗雲趴在床頭問道:”餓不餓,我叫廚房給你煮點粥,你剛醒吃清淡點比較好.”

李黛本想說話,發覺嗓子幹澀嘶啞,難受的點點頭道:”嗯.”

李黛睡了一覺,發現全身粘膩非常,十分難受.喝了些王旗雲遞上來的水,嗓子好些後說道:”我想洗個澡,身上很難受.”

王旗雲對她的要求是有求必應,點頭道:”我叫她們給你放洗澡水.”

李黛看著他盯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後悔之前匆忙問他的話,對於他熾烈的眼神李黛還是無所適從.公館內的下人上前說道:”小姐,洗澡水兌好了.”李黛聽聞,掀開被子欲下床去浴室,王旗雲身高手長,直接從床上抱起她往浴室的方向走去,李黛驚呼一聲道:”你幹什麽”

王旗雲微微一笑道:”當然是抱你去浴室,你身上沒力.我自然為你效勞.”

李黛拒絕道:”不用,我自己也可以.”

王旗雲不聽她的,對站立在一旁的下人道:”下去吧,這裏不用你侍候了.”

浴缸裏放滿了水,上面還有一層花瓣,整間浴室寬大明亮,王旗雲把她放在浴缸旁邊的椅子上,李黛趕緊趕人道:”你現在可以出去了吧.”

王旗雲有些不舍,但還是知道不能操之過及,只得點頭:”嗯,我在外面,你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

待王旗雲出去後,李黛才慢慢的脫掉身上的衣服,也許是許久不曾生過病的緣故,這次突然一病,身上竟是一點力氣都沒有.身上的衣服脫完,已經是耗費了很大精力.腳輕輕的伸入水中,水溫適中,讓她感覺無比舒服.全身浸入水中後,身體也放松了許多.

李黛泡在水中,也許是太舒服了,竟然不知不覺中在浴缸裏睡了過去,王旗雲等了好幾個時辰也不見她出來,怕出什麽事,輕輕打開門一看,竟然在浴缸裏睡著了.全身上浸入在水中,露出圓潤的香肩,漆黑的頭發半濕.臉上不再是之前那樣眉頭緊皺,躺在這裏卻是一臉柔和.

王旗雲蹲在旁邊看著她,不忍離開,鬼使神差般,靠近她的臉龐,輕輕的印在她的嘴唇上,和自己想像的感覺一樣柔軟.李黛上睜開眼睛看著他道:”你怎麽進來了”

王旗雲臉有些微紅:”我在外面等著,看你好久都未出來,不放心你就進來了.”

李黛看著他年輕俊逸的面孔,伸手輕撫他的面頰說道:”你確定你的心意嗎我真的接受了你,以後會不會後悔”

王旗雲早已問過自己無數遍,握緊她放在臉上的手鄭重的說道:”不會,你相信我.”

李黛低垂著眼瞼道:”我拿什麽來相信你.”

王旗雲看著她漆黑的發頂,再次鄭重的說道:”我一生只愛你一人,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也包括我自己.”

李黛臉上放緩,看著他無聲的笑道:”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李黛靠近他主動湊上去親吻著他有些幹燥的嘴唇,王旗雲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著她,直到她的舌頭頂開他的牙關才反應過來.雙手摟住她j□j的雙肩,心裏喟嘆道:就這樣死了又有何妨.

兩人吻到動情處,王旗雲心內勾起一團火,那團火燒得他呼吸不暢,摟著她的雙肩恨不得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去,隔著浴缸畢竟不方便,王旗雲把李黛從水裏撈起來,不顧身上被打濕,地上也積起一灘水漬.輕輕的把她放在床上,抱她出來前還記得她病剛好,順後拿了條浴巾圍在她的身上.李黛被抱起來,全程都未曾睜開過眼,就這麽躺在床上也並沒有絲毫動容.王旗雲拉開浴巾,露出內裏的風光,呼吸沈重.

李黛感受到身上的手掌有些幹燥粗糙的紋路,身上禁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王旗雲的手放在她身上,見她的反應不適,猶豫不前,還是嘆氣道:”我幫你把衣服拿過來.”

李黛睜開眼道:”怎麽了”

王旗雲把衣服放在她的身邊,坐在床角看著她道:”我們結婚吧.”

李黛擡眼看他,撐平的手掌緊緊握住白色的床單,好一會緩慢的松開手掌,對他綻開容顏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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