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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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黛望著天空中掛著的一輪圓胖的月亮,淡淡的月光平和安靜。田煜的聲音響起:“我以前以為我很了解你,但現在才知道,我一點也不了解。也許我們都在變,但從來沒有變的是我喜歡你的心。”

李黛聽著田煜的話,低下頭說:“謝謝。”

田煜笑了笑:“你謝我什麽?喜歡你嗎?”

李黛握住纖細的指骨,緩緩的說:“你是在向我告白?”

田煜嘴角上揚,偏著頭看她:“我還以為你一直很遲鈍呢?”

李黛撇了撇嘴:“我從來都不笨。”

田煜靠近她:“那你就是一直都在裝傻了。”

李黛已經能感覺到田煜靠近的溫度了,呼出的氣體在濕冷的空氣中變成一道白白的霧氣。李黛不敢轉身看他,只說:“你要這樣講,我也沒什麽話說。”

田煜有些洩氣:“你就不能正面回答我一下,一直這樣兜來轉去有意思嗎?承認你也喜歡我就那麽難?”

李黛對田煜接連的追問無所適從,更加無法回答:“我不想拖累你。”李黛把心裏藏著的話說了出來,感覺到自己輕松了一大半,田煜卻沈默了起來。

時間似乎靜止,田煜僵硬的停在一邊問道:“你覺得我是一個膽小怕事的人嗎?”

李黛知道他不是,就是因為不是,所以才不願意他知道。說:“就是因為你不是。”

田煜盯著她追問道:“那是為什麽?”

李黛伸手輕輕的放在他的臉上,指間傳來的冰冷覆在溫熱的臉頰讓人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李黛咬著唇描著他英俊的臉龐:“我何嘗不是也同樣喜歡你。不然我費那麽大勁做什麽,我離開村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心陷落進去。但我不能讓你和我一樣被人左右,有我一個就可以了,不需要再多一個人。”

田煜握住李黛放在臉上的手,放在唇上輕聲說:“你為什麽不早些告訴我。”

李黛拉回手說:“告訴你有什麽意義?你太沖動,告訴你只會更糟糕。”

田煜扳回李黛的肩膀激動的說:“等六叔的事情結束後,我們就離開上海吧,去哪裏都行,或者回小田村?”

李黛哧笑:“你還和以前一樣天真,如果真的這麽容易,我還會這麽小心翼翼嗎?”況且,六叔也不是那麽容易解決的,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田煜不想讓李黛知道,他已經站在她的對立面,這件事事想想就讓人痛苦,他想讓她放棄軍統的位置和他做普通人。但,李黛身處要職要想脫身談何容易,無故的離開,戴笠勢必不會放過她。

田煜放在李黛肩上的手垂落下來,低著頭說:“我送你回去吧。”

李黛看著田煜低落的頭顱,伸手拉著他的手說:“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

田煜對李黛的主動自然高興,但誰又知道他心底隱藏的東西,反手握住她的手說:“沒事,我都知道。”

李黛一直以為他依然是那個平凡普通的田柱,不是一個會玩弄心機的人。誰又想能想到,世事境遷人心都在變化,雖然不是自己本心所願,但也是身不由已。

李黛站在大門口,微笑著向田煜揮了揮手,說了再見。田煜站在昏暗的路燈下,如一個剪影黑漆漆的立在那裏,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

厚重的大門關上,李黛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大門的另一端,田煜從衣袋裏拿出一根煙放在嘴上,打火機幽藍的光束在這樣的黑夜如一縷鬼火。

田煜靜靜的走在街道上,這時候街上早已落針可聞,無人駐足。香煙燃起的煙霧一縷一縷的飄蕩在面前,田煜的表情卻是如此落寞無助。

李黛戴上手套,穿上黑色的風衣,黑色禮帽戴在頭上更添了幾分肅穆,提在手上的小提箱卻是感覺厚重十足,李媽看著李黛平靜的穿過走廊上了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李黛吩咐司機開到指定的地點,臉上看不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車子停在一個廢棄的碼頭上,江邊的風很大,李黛的風衣吹得獵獵作響,吩咐司機說:“你把車開回去吧。”

司機恭敬的點了點頭:“是。”

李黛獨自站在碼頭上,現在時間已經不早,冬日的太陽西斜的很早,太陽的餘暉照耀在江面,平添了一種萬籟蕭條的景象。碼頭上的倉庫發出刺耳的聲響,李黛轉頭向後看去,仁伯正向她走來,李黛提著箱子看著仁伯一點一點靠近。仁伯依舊變化不大,李黛未語先笑:“仁伯還是和從前一樣精神抖擻。”

仁伯站定在李黛面前,露出一絲很輕微的笑意:“老了,怎麽也比不上你們這些年輕人。進去吧,老爺在裏面等著。”

李黛意義不明的看了看仁伯的面孔,點點頭:“好。”

六叔就帶了仁伯來這個碼頭倉庫,這個倉庫廢棄多年,不會有什麽人來這。約在這裏,也是六叔的意思,這裏曾經是堆放仁伯從外面運進來的鴉片煙土,現在早已搬空了。李黛站在六叔面前,六叔目光如炬,盯著李黛如一塊氈板上的肉。六叔對仁伯說道:“你去外面看著點,我單獨和黛丫頭聯絡一下多年的父女之情。”

仁伯點了點頭,靜靜的出了倉庫大門,大門關上發出的聲響讓李黛心底掀起一陣漣猗。六叔坐在放置在一旁的紅木大椅上,開口問道:“東西呢?”

李黛提了提箱子說:“在這裏面。”

六叔盯著小小的皮箱,又看了看李黛平靜的面龐:“打開。”

李黛聽著六叔的話,並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站著,六叔斜眼看著李黛不動如山問道:“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李黛聞聲回道:“六叔多年的養育之恩,阿黛感激不盡,但我已經厭倦了這種生活,所以請六叔高擡貴手,放阿黛離開。”

李黛說完,六叔並未做出任何反應,似乎早已料到李黛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只說:“只有這些嗎?六叔也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既然你心不在此,這次事辦完,六叔自然會放你離開。”

李黛擡眼笑道:“那多謝六叔了。”

六叔伸手示意李黛把箱子遞過來,李黛猶疑一陣,把箱子放在了六叔的手上,六叔冷笑連連,從身後拿出一把手槍對準李黛:“阿黛,你長這麽大,六叔一直視你如已出,但你不應該有外心,離開我就只有死。”

李黛看著六叔對準自己的槍口,冷漠的笑了笑:“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不過我一點也不後悔,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

六叔似乎也有些痛心,嘆氣道:“你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為什麽還選擇這樣做?”

李黛不回六叔的話,眼神淡然的說:“六叔就這麽肯定箱子裏就是要拿的東西嗎?不打開看看?”

六叔遲疑,盯著李黛堅定的目光,又看了看手裏的皮箱問道:“這裏面是什麽?”

李黛冷笑:“六叔既是養育我的父親,也是我的恩師,裏面是什麽六叔心裏也應該有數了。”

六叔眼神如刀死死的盯著李黛,咬牙笑道:“果然是我的好徒弟呀。”

李黛也笑:“全靠六叔教導有方才是,裏面放了足夠量的炸藥,只要手一離開這個箱子這個倉庫都會夷為平地。要不要試試呢?”

六叔冷靜了下來,看著李黛問道:“你有什麽條件?”

李黛面無表情:“我的條件你清楚,六叔如果不同意的話,今天只有我們其中一個走得出這裏,何必惺惺作態呢。”

六叔側目:“你就這麽恨我?想要離開。”

李黛慘淡一笑:“恨又如何?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嗎?我只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但只要和六叔扯上一點關系,我就無法安生。”

六叔恍然:“張其當初死咬著不說,怕是為了你吧。我一直以為你沒有跟他有任何交集,早知道那個時候就應該把你一起殺了。”

李黛冷笑:“可惜你失算了,張其被你淩遲我有一半的責任,為他報仇本理所應當。但人死不能覆生,我也不打算和六叔計較,本不想和你這麽快撕破臉皮,但六叔實在是欺人太甚,我無路可退。”

六叔的槍口一直對著李黛,但她沒有任何的懼意,現在的六叔在李黛眼裏只是一個紙老虎而已。當然六叔也不會真的坐以待斃,李黛一直未動手,說明還是有轉圜的餘地,六叔也在衡量如何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仁伯守在門外,裏面一點動靜沒有十分疑惑,但沒有得到六叔的吩咐不得進去,疑慮越來越大,不停的在原地轉圈。六叔何嘗不是滿頭焦慮,李黛停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手上提著炸彈,這可是把命懸在腰帶上,一有情況她可不會管這麽多。

六叔和李黛一直僵持著,誰也沒有動,命懸一線,時間已過太久,仁伯不顧六叔的責罵,推開了倉庫門。

仁伯停在一處,疑惑的看著六叔,六叔冷笑:“我手裏拿的是炸彈,你先制伏她再說。”

李黛深知六叔不會置她於死地,她死了這個炸彈可就拆不了了,六叔想要活命,自然得留著她。仁伯跟在六叔身邊多年,身手如何李黛雖不清楚,但決不是她能解決得了的。

李黛防備的盯著仁伯,仁伯從身側抽出一把日本武士劍,仁伯精於日本劍術,劍術可以說是出神入化,連六叔也不是他的對手。可想而知,李黛也未必能解決得了他。

仁伯站在李黛面前:“阿黛,你不該如此。”說完,一刀直劈李黛的肩部,劍術講究點、崩、刺、撩、劈、截、穿、掛、雲、抹、絞、帶、腕,而日本劍術註註霸道剛猛,這一記李黛側身用身邊的鐵棍抵擋,震得虎口開裂,猶見血絲,險險躲過了要害。

仁伯不給她喘息的機會一步步緊逼,直接用劍直刺,李黛沒有趁手的兵器,只能不斷的躲閃。

李黛身形輕盈,躲過不在話下,但想要解決仁伯便不是那麽容易,六叔自身實力強悍,李黛只能取巧避過要害之處,仁伯見李黛不斷的躲閃,不正面較量,也無處著力,有些惱火。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勢必要李黛見血為止,李黛握緊手上的鐵棍和仁伯對招越來越感吃力,倉庫門緊閉,逃也逃不了,要不束手就擒,要不就拼死一戰。

李黛猶豫之間,仁伯一劍直刺李黛的左肋,殷紅的血液濺了一地,李黛捂住流血的傷口,一棍橫掃仁伯的面部,仁伯抽刀果斷的閃開。

血液不斷的向外湧,鐵棍單手撐地跪在地上,右手緊緊捂著受傷的傷口,李黛擡頭看著仁伯,雙唇蒼白沒有血色,眼神噬血。

仁伯站在對面雙手握劍,不懼李黛的目光,只冷冷的說:“放棄抵抗,把炸彈拆了我會留你一個全屍。”

李黛冷笑:“你覺得可能嗎?”

仁伯瞪眼哼道:“執迷不悟,受死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剛解鎖,現在慢慢更新。一直關註我的朋友,不要放棄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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