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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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遠曾經留學國外,各地的風土人情還算了解,也不愁找不到話題,兩人都是各懷鬼胎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自然也不會冷場。白秋遠的刻意討好李黛看在眼裏,兩人說笑著一路到了花園內。陸公館的花園裏栽種著一大片十分漂亮的薔薇,紅色的花朵在燈光的映射下十分的靡旎,就像現在的上海一樣,表面繁華,內裏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

白秋遠站定在走廊旁邊,暗沈的燈光照射在臉上,十分朦朧,這樣的夜色總是讓人浮想聯篇,白秋遠盯著李黛白凈光滑的臉上,頓覺有些口幹舌燥,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壓住自己的想法說道:“李小姐從北平來,對上海不是特別了解,過幾天龍華寺正好有一場廟會,不知李小姐有沒有空?”

李黛何嘗不知,就算白秋遠不主動邀請,她也會找機會和他單獨相處的,既然他已提出自然樂得接受:“當然可以,我在家整日也無所事事,出去逛逛也正好。”

白秋遠笑著看她:“白某在上海有些關系,李小姐獨身一人在上海,平時有什麽不方便的,也都可以找我,我很樂意為李小姐效勞的。”

李黛瞇著雙眼,兩邊臉頰露出深深的梨渦,鼻子皺起,顯得很孩子氣,笑稱:“那以後還要麻煩白先生了。”

白秋遠早已被迷得暈頭轉向,連連點頭:“沒關系,能為你這樣的美女效勞,是我的榮幸。”

李黛笑笑,不願多說,看了看天色時辰已經不早,歉意道:“白先生,天色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有時間我們再聯絡。”

白秋遠起身紳士的說道:“好的,我開車送你回去吧。”

李黛推辭道:“不用,我身邊帶有司機,今天就不勞煩你了。”

白秋遠見李黛如此說,也不好多言,只點頭:“那好。”

李黛向白秋遠揮手再見,坐上車子,吩咐道:“開車。”

蕭隱從後視鏡看了看李黛問道:“李小姐,今天的晚宴來的都是上海各界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吧?可真是夠奢華的。”

李黛揉了揉額頭道:“嗯,下次有這樣的晚宴,帶你們一起進去。”

蕭隱十分興奮,點頭答應道:“好呀。謝謝李小姐”

王旗雲就沒蕭隱那麽高興了,悶悶的點了點頭,李黛看在眼裏,對著王旗雲問道:“你怎麽了?”

王旗雲對李黛有些害怕,第一次看見李黛殺人時的陰影始終籠罩著他,掩飾的說:“沒事,只是剛來上海,有些不習慣而已。”

李黛對王旗雲的回答自然不信,現在也沒有時間來管他,等這件事結束,一定要好好試探試探他。

李黛回到家裏,疲憊的進了臥室,她從來不是一個善於交際的人,寧願躲在山溝裏追蹤一只獵物也好比現在對著一群人虛偽的假笑。還不如直接殺掉來得爽快,非得這樣和人周旋,這種逢場做戲,她是深感厭惡。

從軍統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還有戴局長對白秋遠的態度,他肯定是活不長的,這種人死一個少一個,沒有人會為他感到不值。而且他死了日本人就少一條手臂,以後在上海行事,可就沒那麽順利了。戴笠也一直想解決他,但是日本的特高科一直盯著軍統,一旦有什麽動靜,肯定會有風聲透出去的。現在由李黛出馬,那是再好不過,她的身份很隱密,不用擔心被人知道。

上海的龍華寺每到初一、十五來上香的人都特別多,李黛看著人頭攢動的長梯,實在是沒什麽心情擠上去,眉頭緊皺,白秋遠看在眼裏,建議道:“李小姐,龍華寺附近有一條山道,那裏人很少,我們從那邊上去也是一樣的。”

李黛忙點頭笑道:“那好,這裏人太多了,我可不敢就這樣擠上去。”

蕭隱和王旗雲也跟在李黛身後,白秋遠看了看他倆,臉色有些不悅,他約李黛出來,自然是心懷不軌,這麽多人在一起怎麽可能好辦事呢?他的身邊也只帶了一個保鏢而已,想著李黛一個弱小的女子,就算反抗也是力不從心的,他對上海社會的很多名媛淑女都很熱衷,幾乎到手的女人都用強迫的手段得到,就算當時不願意,後來慢慢的不是照樣乖乖順從了嗎?白秋遠對自己信心十足,這次一樣可以。

李黛的包裏本來隨時都備著一把手槍,不過這次她並沒有帶出來,她要讓白秋遠死,但不能讓人懷疑到她的頭上。白秋遠如果是和她在一起時被殺掉的,肯定會有人懷疑到她,所以她必須制造一種假象,瞞過世人。山道上人很少,白秋遠身後的的保鏢背著一把東洋劍,看他那身行頭就知道是日本武士,一臉的煞氣。李黛帶蕭隱和王旗雲隨行,自然是隨時跟在李黛的身邊,兩人都對白秋遠一點好感都沒有,看他一副諂媚樣,就惡心欠揍。

龍華寺的香火氣息很重,也可以看出來寺裏的香客很多,李黛點了一柱香,看似虔誠的跪拜著面前高大的佛像,鬼知道她是不是真心的在拜佛呢?白秋遠從山道上一路上來,手上的動作越來越不規矩,時不時的把手搭在李黛的肩上,李黛強忍著和他一起上了寺裏沒有反目,不過心裏更加重了對他的反感。

李黛上完香,站定在一旁冷冷的看著白秋遠,交待蕭隱和王旗雲道:“今天會有一場血腥的盛宴。”

蕭隱十分不解,問道:“什麽血腥盛宴?”而王旗雲卻是心知肚明,所謂的血腥盛宴是什麽他已經領教過了。不過這次用什麽手段,就不甚明了。

李黛眼含冷光笑道:“等著就是了。”

白秋遠也上完香,走到李黛面前問道:“李小姐,要不要去休息一下,龍華寺後院裏有專門供香客休息的禪房,我已經叫主持留了一間上好的禪房。”白秋遠早已約好,叫寺裏的方丈預留一間上好的禪房,就是為了促成好事,這樣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李黛客氣的說道:“不用了,太麻煩了。”

白秋遠堅持說:“沒事,不麻煩。禪房就在不遠的地方,我帶你去?”

李黛看了看白秋遠,點頭說:“一間禪房怎麽夠,不如多要一間吧,白先生你也要休息呢。”

李黛事先支開了蕭隱和王旗雲,現在白秋遠的動作可是大膽很多,本來面目露了出來:“李小姐,我的心意你還不懂嗎?我第一次見你,就對你一見鐘情,難道你感覺不出來嗎?”

李黛抽回手,冷冷的說:“白先生,我只是來龍華寺上香的,不想談其它,請你放尊重一些。你再這樣,我就喊非禮了。”

白秋遠面色難堪道:“李小姐,你這什麽話。好吧,我再叫主持騰一間禪房出來。”白秋遠看著李黛越來越冷的眼睛,妥協下來,這次不成還有下次,千萬不要把兩人之間的關系攪黃了。但臉上的表情卻十分難看。李黛叫蕭隱和王旗雲跟著她去了禪房,叫他們守在門口,她深知現在是最好的刺殺時機,交待蕭隱和王旗雲沒有她的同意別人都不許進來。

白秋遠坐在禪房裏,李黛的拒絕很讓他沒有面子,氣憤的把手上的杯子一扔罵道:“臭j□j,以後有得你好受,裝什麽清高。”白秋遠憤恨的坐在椅子上,看著摔碎的玻璃渣子。

一個黑色的影子時隱時現,匕首的寒光總是讓人有起雞皮疙瘩的感覺,白秋遠兀自還在罵著,絲毫沒有察覺背後的危險。等他察覺後面不太對勁正想往後看時,身體內感覺一涼,有什麽東西從肚子裏流了出來,嘴被東西堵上,什麽聲音也發不出,眼裏的不可置信一覽無遺。

黑色影子放倒白秋遠,並沒有一刀致命,把他綁在禪房的桌子上,四肢固定,然後用一塊破布堵住他的嘴不讓他發出任何的聲音驚動外面的手下,然後用精致的小刀,把他的各個動脈挑開,血如泉湧往外冒著,這種死法身體上的折磨遠遠沒有精神上的折磨來得難受,身上察覺不到痛感,但是能體會得到身體內的東西在快速的流失,每流失一分,就虛弱一分,直到身體內的血液流幹為止,沒有比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慢慢的死掉來得痛苦,這種殺人的方法還不如一刀解決,死亡本身不恐懼,恐懼的是體會死亡的過程。而看得出來,黑影深谙此道,知道怎麽才能讓人更加痛苦的死亡,所有負面的情緒籠罩著即將死去的人,將要死亡的人的面部表情對黑影來說都是一種難得的體驗和升華。

白秋遠痛苦的眼神盯著黑色的影子,嘴裏嗚嗚的叫著,身體裏流失的血液讓他的眼睛裏流露出絕望的驚恐。

黑色的影子站在白秋遠的面前,扯下面巾,冷笑著看著驚恐的白秋遠,白秋遠睜大的眼睛十分不可置信,居然是她。

白秋遠呼吸急促,眼看身上的血液快要流盡,帶著乞求眼神看向黑影,黑影毫無憐憫之情,靜靜的看著他獨自掙紮,最後還是不甘的停止了心臟的跳動。四周充斥著難聞的血腥味,黑影對血腥的味道很享受,像是重回了自己第一次殺人時的感覺,興奮、渴望。

李黛坐在禪房內,輕輕的品著頂好的碧螺春,蕭隱急切的敲門說道:“李小姐,不好了。白先生被人殺了。”

李黛放下杯子,打開門道:“什麽時候的事?”

蕭隱回道:“剛才他那個手下過來說的,就死在禪房裏。”

李黛疑惑道:“他的那個打手不是就守在門外嗎?裏面的人有什麽動靜難道會不知道?”

蕭隱也說:“我也這樣想呀,但是確實被殺了,那個一臉煞氣的打手,楞是一點也沒發覺,要不是寺裏的人送齋飯,估計到現在還沒發現呢。”

李黛出了禪房說道:“一起去看看吧。”又對王旗雲說道:“你也跟著。”

白秋遠的禪房外圍了一圈人,寺裏的主持也被驚動,白秋遠的死狀十分淒慘,全身的血液都被放幹,流了一屋子,腥味刺鼻。主持見李黛也在,問道:“李小姐可否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李黛表示遺憾的回道:“我在另外一間禪房,我和白先生分開後,就一直沒見過。我也是剛才知道的。”

白秋遠的手下已經通知日本人,很快派來人過來,身邊還帶著一群穿著武士服的日本武士,看似威風凜凜,十分不客氣的吼道:“小野君,你不是一直跟在白秋遠的身邊的嗎?他死在了房裏,你居然都不知道。”

小野君額頭冒汗,顫抖道:“是,野田閣下。屋裏一點動靜都沒有,白先生叫我守在門外,沒有他的吩咐不能進去。”

野田臉色難看盯著小野說道:“你盡快查明這件事,到底是誰幹的。”

小野惶恐的低著頭,連連點頭說:“是是。”野田看著不遠處的李黛,對她有些印象,走到李黛面前,眼神淩厲的盯著李黛問道:“李小姐,你和白秋遠一起上龍華寺來的,知不知道是誰做的?”

李黛笑笑:“野田君這樣質問我,是懷疑我嗎?我和白先生分開後,可是一直呆在另外的一間禪房。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小野君?”李黛對野田的質問不以為意,她有的是方法擺脫嫌疑。

野田看向小野,小野點頭回道:“是的,我一直呆在白君的門外,如果有人進去肯定會知道的。”

野田還是有些不太相信,但沒有證據只得歉意的說道:“真是不好意思了,李小姐。”

李黛同情道:“事情查清楚就好,我能理解野田君的心情。”

野田點了點頭,冷笑道:“這件事我會查明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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