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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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上海黑幫還是三足鼎立的局面,黃金榮、杜月笙、張嘯林共同掌管著上海黑道。而真正在上海吃得開的算是杜月笙,他在整個上海灘的地位不言而喻,不管白道、黑道都得看他臉色行事,甚至就算新政府還有各國領事也不得不與他打好關系。

自從上海市長被暗殺後,上海舉足輕重的人物就十分關註此事,杜月笙做為上海的地頭蛇,什麽事也不可能瞞得過他,暗殺上海市長的事情,其中的j□j,他也知道不少。

李黛看著坐在上首的杜月笙,說道:“杜先生找我,所為何事?”

杜月笙穿著一身藏青色唐衫,放下手上的茶杯,眼神犀利道:“李小姐何必這麽拘謹,咱們怎麽也算是同道中人,相互戒備是要不得的,相互幫助才是應該的。”

李黛柳眉上揚,冷嘲道:“我只是一個弱質女流,豈敢讓杜先生勞動大駕?”

杜月笙哈哈笑道:“是不是弱質女流我不知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上海市長的事情,我想你應該比我清楚才是?仁伯走之前可是已經告訴過我了。”

李黛冷冷一瞥,聲音冰冷詫異:“仁伯?”

杜月笙也不管李黛詫異的表情,回道:“仁伯後面還有位大人物吧?雖然我不知道是誰,但我想你肯定也是聽命於他的,仁伯肯告訴我,自然是經過他的授意。”

李黛瞇著漂亮的雙眼,冷笑:“仁伯告訴你的,他還交待你了些什麽?如果是經過仁伯傳遞給你,事情肯定就不會這麽簡單吧,你們之間有什麽交易?”

杜月笙也不賣關子,直言道:“李小姐果然聰明,仁伯說你在上海呆的時間可能會很長,想給你安排一個不錯的差事,而且是打算把你安排在軍統中,仁伯和我有些交情,他委托我把你舉薦給戴局長,我和蔣委員長也算是師兄弟,這點面子還是會給的。”

李黛十分不想摻和到這些政治中去,但是仁伯的安排,就是六叔的意思,如有違抗,自然得不到好果子吃,她也不得不接受。李黛也不是傻子,六叔肯定許給了杜月笙一些好處,不然按這個黑道人物的性格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當然她不會傻到當面問這些,只裝作不知道。

李黛對六叔安排她進國民黨軍統的意思十分清楚,培養她這麽多年,當然不會只養一個吃白飯的,六叔是有更大的打算。他的指示李黛也不敢違背,既然事以至此只得答應道:“那先多謝杜先生的照拂了,既然是仁伯交待的,以後依仗的地方還請杜先生多擔待些。”

杜月笙點點頭:“這是自然。”

李黛戴上帽子出了大門,杜月笙嘴角揚起,冷冷一笑。後面的心腹手下十分不解,問道:“老大,你真的要幫她進入軍統?”

杜月笙似乎成竹在胸,信心滿滿:“不管是仁伯的安排,還是其它。能安插一個人在軍統始終是好事,以後咱們辦事也方便些,何況這個女人能不能在軍統中站穩腳跟還不知道,如果她真有能力,咱們也不虧;不幸死了,仁伯也不會說什麽。仁伯答應給我的一批貨咱們也能撈到不少好處,這筆買賣不虧。況且仁伯會安排一個庸才到軍統中嗎?那裏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身邊的心腹手下點點頭,讚道:“還是老大高明。”

李黛出了青幫,對六叔的安排有些不滿,軍統什麽地方,六叔可真是舍得下血本,李黛本打算做一個殺手,時機成熟就向六叔說明自己洗手不幹的事,但是上了軍統這條賊船,就不一樣了,上了這條船上是沒有回頭的機會的。國民黨的政治傾軋十分慘烈,稍不留意,就得身首異處。李黛難受的揉了揉額頭,心涼了半截。

司機把車停在青幫門口,李黛正要上車,門口一個壯實的男子正被青幫內的一群人圍毆,李黛看了幾秒,想到自己的處境,難得發一次善心,喝止道:“住手,你們幹什麽?”

青幫裏的幾個看門的手下聽見聲音停了下來,見是杜老板的客人,紛紛住手立在一邊,蕭隱j□j著從地上起來,他身體素質不錯,只是一點皮外傷,看著也不嚴重,但蕭隱何時受過這種罪,從來別人都是把他捧得高高的,但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龍游淺灘遭蝦戲,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咽。罵道:“他媽的,有什麽了不起,老子遲早有一天讓你們後悔。”

李黛吩咐身邊的司機,拿出傷藥給他,蕭隱停止了罵聲,看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救了他,由衷的感激道:“謝謝。”

李黛看著站在面前的蕭隱冷淡的說:“不用謝我,我不是對什麽人都大發善心的。”

蕭隱拿了傷藥敷在受傷處,說:“你接不接受我的道謝是你的事,說不說又是我的事了,跟你沒關系。”

李黛看著這個壯實的男子,一看就是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但也能說出這樣的話,看來也不能完全以貌取人:“好,我接受你的道謝。”

李黛讓司機幫蕭隱先敷藥,上前問了問打人的原由,青幫一個看似比較精明的小弟出來說道:“李小姐,這小子來咱們青幫找人,我們告訴他要找的人早就不在了,他不信,硬要闖進去。”

李黛看了看這個小弟,眼神冷冷的說:“然後,你們就要打人嗎?肆意挑釁,杜老板就是這麽教你們的?那我可得請教請教杜老板了。”

小弟臉色有些發白,囁嚅道:“這是幫裏的規矩,沒有經得同意,是不能進去的。”

李黛哼道:“哼,青幫幫規嚴謹我知道,但是隨意欺負平頭百姓,也是幫規嗎”

李黛看了看蕭隱道:“人傷得這麽重,醫藥費怎麽也不能少了?把你們的管事的叫出來?”

小弟點點頭迅速的跑進大門,裏面趕出來一個中年人,臉上堆笑的說道:“李小姐,實在是很抱歉,這群手下是新招回來的,不懂事,您千萬見諒呀,醫藥費我們全出,您看可以嗎?”

李黛叫蕭隱過來問道:”餵,你說呢?”

蕭隱捂著烏表的臉頰,知道這是看在李黛的面子上才答應給醫藥費,但是他還想在上海混下去,得罪了青幫,以後日子可不會好過,只得恨恨道:“哼,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糾纏。”

李黛盯著管事,冰冷的說:“這次放過你們,下次再讓我碰見這種事,你們就等著瞧吧。”

六叔派仁伯去了東北,上海現在由她一個人負責,當然還有六叔安排的暗探,這群人從來不公開露面,都有一個合適的身份隱藏,李黛輕意也不會去找他們,除非真有什麽大事。仁伯走之前交待她,培養一批精明強幹的下屬為六叔所用,李黛本沒有放在心上,她獨來獨往慣了。六叔很清楚李黛的行事風格,便讓仁伯托杜月笙在軍統中為她謀得一個職位,這樣以後也能堪大用。

李黛站在蕭隱面前問道:“你是剛來上海的吧?有沒有什麽打算?”

蕭隱現在打聽不到二叔的下落,估計十有j□j沒什麽希望了。現在也不知道何去何從,況且上海這麽大,龍蛇混雜,可不是他在山上做強盜那麽簡單容易。只能回道:“嗯,我本來是來投奔我二叔的,估計他現在也不在了,我剛來上海還沒有什麽打算。”

李黛點點頭,看著蕭隱也不像是一個一般人,便說:“我的宅子裏,還缺少一個看家護院的,你有興趣嗎?”

蕭隱擡頭看著李黛,對李黛的身份充滿了好奇,料想應該不簡單吧。心裏盤算著自己能得到些什麽:李黛能和青幫的人搭上關系,說明她的身份背景不小,想要在上海立足的,必須得投靠一個有背景的人,而且她的身份足夠使他在上海立足。現在李黛主動要求,就這麽推辭掉,想要再找個靠山還真是不容易。

李黛看著蕭隱久久不回答,說:“你可以考慮一下,考慮好了,再給我答覆也不遲。”

蕭隱想了想,現在答應也沒什麽損失,而且免得夜長夢多,高興的回道:“我巴不得呢,可是我還有兩個弟兄,不知道也能不能一起?”

李黛身邊正缺人手,多幾個也無所謂,爽快道:“當然可以,你帶他們過來找我。這是我的地址?”

蕭隱看著手上的地址,興奮的回了旅館,章進正看著王旗雲,見他回來趕緊問道:“大哥,怎麽樣?”蕭隱身上還帶著傷,拿著桌上的水壺,倒了一大杯水喝了下去。

蕭隱坐下,嘴角烏青但聲音很平靜:“我去青幫找我二叔,他已經不在那裏。不過,在青幫門口碰到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看似身份不簡單,她說可以找她去,你等會收拾下,跟我去她的府第。”

章進有些興奮,但有些疑惑的問道:“這是真的?天下有這樣的好事?”

蕭隱拍了拍他的腦袋說:“怕什麽,咱們身上什麽也沒有?現在找到這樣的一個靠山,咱們還怕以後在上海被人欺負嗎?現在先答應著,以後有更好的去處,咱們再走就是。”

章進聽了蕭隱說的,點了點頭:“好。”

蕭隱對上海的繁華早已深深迷住,能在這裏混出個名堂的話,心裏也有些莫名的興奮。蕭隱看了看王旗雲,也還算有些良心,對章進說道:“這小子跟咱們一路來到上海,路上也還算老實,把他也一起帶上吧。”章進點點頭,收拾包袱跟了出去。

這棟舊式的住宅是仁伯走後她才買的,除了幾個打掃的老媽子,沒有什麽人了,空蕩蕩的屋子,還能聽見“沙沙”的風聲。蕭隱帶著章進和王旗雲進來的時候,李黛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最新的報紙,李黛放下報紙打量著三人,點點頭道:“你們三個才來上海,有時間的話,可以多出去熟悉一下,也有利於以後辦事。”

蕭隱點了點頭:“謝謝,李小姐。”

王旗雲進來時,就覺得這個女人很熟悉,待仔細看清這個女人的面容,突然想起在小田村的時候,殺死那三個流氓的就是她,望著李黛想: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人?王旗雲後背發冷,緊緊握住自己快要顫抖起來的手指,慢慢的平覆過來,他又想起田柱之所以離開村子,跟這個女人有很大關系,而且當時在村裏,他和田柱的關系一直是很親密的。

李黛早已註意到王旗雲看她的眼神不對,雖然極力掩飾,但李黛從小訓練,觀察能力十分強悍。李黛看了看蕭隱和章進,吩咐李媽說道:“李媽,你帶他們倆去收拾一下屋子,以後就住在這裏,宅子裏有什麽情況,就教給你們了。你先留下,我有話要問?”李黛轉身又對王旗雲說。

蕭隱和章進十分不解,李黛為什麽單獨留下王旗雲,不過也不敢多想,便跟著李媽離開。李黛圍著王旗雲轉了一圈,問道:“你認識我?”

王旗雲被留下來時,就意識到她肯定看出了什麽,老實回道:“認識。”

李黛不知道他從哪裏認識的她,這人從外地來的,能認識也只有在一個地方,如果是新結識的,她肯定會有印象,眼神已經有些泛冷:“你從哪裏來的?”

王旗雲不敢說出是她殺人的時候,便說道:“我是從小田村出來的,我和我們村裏的田柱一起出來的,後來遇到土匪失散了。”

李黛在小田村的事很少有人知道,那是一個十分貧窮的地方,就連六叔也不知道她離開訓練營後一個月去了哪裏。如果是六叔派來的,肯定不會派這樣的一個少年,也沒有必要。李黛有些驚詫道:“你真的是從小田村來的?“

王旗雲如實說道:“是的。”

李黛直直的看著王旗雲,似乎想看出他是不是在說謊,王旗雲這點倒是沒有說謊,所以面對李黛的試探,毫不驚慌。李黛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麽,對他的來歷除了有些驚訝之外,也無其它的想法,況且她對自己十分自信,既然對自己無害,留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李黛坐回沙發上,眼瞼低垂,瞬即又擡起說:“你叫李媽給你收拾一下屋子,住下來吧。”王旗雲松了口氣,點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章了耶。。。。要說明一下哦,軍統在1938年以前不叫軍統,叫覆興社。但是為了方便全文,所以會在文中一直用軍統這個稱呼,請各位理解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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