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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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過眼前的場景不斷變幻著。

他們來到了西餐店門前,腳下的土地飽受摧殘,看起來剛經歷了一場不小的爭鬥。織田信剛和與謝野溝通完畢,大叔和五個孩子都先帶去偵探社的備用房間內進行保護,地圖留在了正中央本該是用餐的桌子上,紙卷的邊緣有著暗紅色的印記。

太宰那邊也一切順利,隨後他將趕過來配合既定計劃的後半部分。

織田信打開地圖,上面畫著與西餐店有一定距離的山岳地帶,在中間的一塊地方畫上了紅色的印記,旁邊寫著“幽靈的墓地”這麽一句話。很明顯是紀德留下了的Mimic所在地的地址,從對大哥身邊的人下手到給出地圖,是認定了可以強迫大哥體會到與他們這些幽靈類似的遭遇,從而得到想要的以死亡為名的救贖。

……憑什麽他們想死就要破壞掉別人的夢想?

織田信還想等到大哥小說完結等一天,在此之外她絕不允許有人刻意撕毀大哥的底線。

織田作之助看著地上的鞋印和被搬動過的遠離了原位的座椅,還沒來得及扶起的、傾倒的桌子,他進入了思考,他的目光凝聚在一個近似於虛無的點。

“我們要去結束掉整件事情。”

織田信沒有擡頭,她不意外從大哥的口中聽到這樣的發言,但她還是問了一句:“為什麽?”

“不解決他們就一直會對我重要的人下手,不是孩子們就是信,這是我所無法容忍的事情。”織田作之助說,“我曾想過與Mimic相互廝殺的行為是否是正確的,以某種形式達成和平真的就不存在可能性嗎?去理解他們,並在恰到好處的位置劃清界限,這種事情是辦不到的嗎?”

“現在呢?”

“辦不到。從他們決定對你們下手的那一刻起,我就無法再設想與他們劃清界限的和平解決方案。若不是信和你的朋友們,我將再也見不到那些我所珍視的人們。這不是我可以接受的未來。”

織田信束起頭發,她將地圖卷起來放入懷中,伸直了手臂,倒幹凈了藏在袖子裏的糖果,並把它們收進櫃臺最頂上的抽屜,下次回來的時候再拿吧。

“不過大哥能不殺人還是不要比較好,作為讀者,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追更的小說順利完結!”

織田信看向織田作之助所站立的方向,她緩緩地輕眨雙眼,正對上大哥滿含探究意味的目光,露出了一個不言而喻的微笑,所有未完的話語都融入了其中。

織田作之助擔憂地問:“真的可以嗎?信。”

織田信想到現在大概已經交到社長桌子上的辭呈,在和太宰的交流中她早已對目前的情況心知肚明,必須要有人動手的話,那就由她來。

“走吧,大哥。我們帶點東西過去見見他們。”

織田信也知道二樓有店主大叔為大哥準備的人隱藏房間,裏面陳列著為了不時之需而預備好的槍械,或許因為多了個不太擅□□械的織田信,還另外多了幾柄戰術刀。

人不能總是止步不前,為了某些必要的時刻,織田信也強迫自己在短期內學會了某些槍械的基本操作並加以熟練。

織田信脫下衣服,穿好防彈背心後又套了一件長袖,她將衣衫下擺全都塞入褲中並抽出少許,塑造出一個看似寬松的外型。因為穿了褲子,便也選擇了跟大哥同樣款式的背帶式槍套,她這個還有經過大叔的改良,新增了刀套,位於她最為順手的右側。

她在陳列架上仔細選擇了適合她的□□,比起大哥的雙槍都熟練,她只能勉強控制一把,為了確保準星和控制好後坐力,一旦再多一把就要犧牲掉部分準確度,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失誤。織田信完整地檢查了一下手中的槍械,正覺得沒有問題時聽到了身邊扣動扳機的聲音,回頭看見大哥正在往槍膛內填充子彈。

“要檢查準星是否錯位,還有扣動扳機後的手感。”織田作之助說道,“油上了嗎?”

“上了。準星沒有錯位,手感的話可以。”

“恩,帶上兩把吧。”

“兩把。”織田信沒有多說什麽,這種時候要聽從行業內專業人士兼兄長的意見,於是便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動作,將同類型的另一把也塞入槍套。

織田作之助率先準備就緒,這些準備工作對於他來說就像喝水般流暢自然。他走過來為織田信扣上了收納備用子彈的腕帶,考慮到織田信的擅長方向只在左側扣了一條,繼而環顧四周,找到一件防彈纖維制成的大衣遞給織田信。

織田信老實把這些都裝備上,她瞥見大哥大衣內側的催淚瓦斯,就又轉回去給自己也裝了幾個,還塞了幾顆手榴彈,這是他們兄妹間的默契。

織田作之助沒有停留地繞過那個裝滿繃帶和鎮痛劑的櫃子,織田信亦是。

都有她了還要什麽繃帶,直接手一牽全部治好。

他們下了樓。

“織田作,信。”

剛離開西餐店,他們聽到了意料之中的熟悉聲音。

“太宰,你來了。”

“恩。按照從至今為止的戰鬥中可以推斷出Mimic殘餘主力部隊的人數,大概有二十人往上。我想你們大概得到了地圖,那邊是他們的總部,還有的更加詳細的內容還需調查。”

太宰治不認同地說:“我不建議你們現在就出發。在他們尚且安全的現在,這樣的行為太過於簡單直接了,他們把兵力匯聚向一處,就算集中Mafia的全部站力也不一定能攻破。”

“你確定是全部戰力?”織田信說,“我可還記得你有個搭檔,那個特別厲害的重力使?”

“……”太宰治難得地被噎住了,“他並不在這裏。”

“我們兩個人足夠了。”

“難道織田作你要打破自己的原則嗎?”太宰治說道,突然他像是想到什麽般停下了話語,“準備打破原則的不是你。”

“是我。”織田信接下了話語。

“這樣真的好嗎?一旦離開了那邊,等著你的將是Mafia永無止盡的騷擾。”太宰治安靜地註視著織田信,“他們絕不會輕易放過一個你這樣的異能者。”

“但是太宰你也請不了額外的支援。”織田信回以目光,“孩子們所在的事務所,沒有你安排下的人員,西餐店也沒有。”

“……幾個小時前首領去參加了一個秘密會談,對方是異能特務科,由安吾充當仲裁。保密級別極高,即便是我也談聽不來更多內容。這一系列的內幕只差最為關鍵的某樣東西,那個東西是什麽,我或多或少有些猜想了。”太宰治沒有否認織田信的話語,他說,“到那邊之後,如果遇到了一個渾身包裹得很嚴實的男人,不要動手,那是援兵。”

“一個?”

“一個。”

“那是誰?”

“目前我還不能告訴你們。等你們回來以後,我會把你們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

織田信沒有繼續深究下去,她看著面前身形一如以往那般單薄的太宰,虛無縹緲得好似下一秒便要離開人世的模樣。

在離開前,她問出了自己一直都好奇著的事情。

“太宰,你為什麽會加入Mafia?”

她知道太宰治可以說是天生的Mafia,無人會對他的身份產生質疑,但每個人在展現出相應的對外模樣之前都應該有著最為真實的自己,並不是說對方是天生的某某,後面就會變成某某,究竟是什麽促使他選擇加入Mafia。

“那是因為,我期待著能找到什麽東西。只要去貼近充斥著露骨的暴力和死亡、本能和欲望的人們,就能夠更近一步看清人類的本質。”

“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你認為就可以(我以為就能)找到什麽活下去的理由了。”

織田信開口將太宰治未完的話語補充完整,她對此隱隱有所察覺。

“等我們回來……不,即便我們沒有回來,我也會讓你知道的,活下來的理由這種事,根本不需要去尋找。”

織田信和織田作之助告別太宰治,向著地圖中標註的地址前進,他們沒有一個人回頭,後面的太宰治也沒有再出言挽留。

路上沒有再遇到什麽意外事件。

他們穿過密林,見到了一座洋房。率先映入視線的是鋪著紫色石板的屋頂和宗教式的半圓形山墻,那是一座在夕陽餘暉的照耀下而顯得愈發朦朧的建築,它就這麽孤獨地立在這片鮮少被人關註的叢林中。

還沒有離開樹林走上碎石鋪設的小路,在一側他們遇見了太宰所說的全身包裹嚴實的男人,身高和體型都和織田作之助類似,面容被布條全部包裹著,僅留了一雙讓人感覺莫名熟悉的眼睛在外面。

織田作之助或許因為不甚了解,不會有太大的感知,但織田信知道這是誰。

正因為如此,她對於太宰這種再次擅自決定事情不與她商量的行為而有些惱怒。

太宰,等著。

“你就是太宰說的援兵?”

織田作之助跟男人搭了一句話便不再言語,男人看向他,像許久未曾潤滑的齒輪般以極小的幅度點了下頭。

“大哥,門口兩個士兵交給我吧。”織田信瞇起眼睛眺望了一下遠處,“大哥就註意一下周圍,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下死手的任務交給我和他,子彈和受傷也無需擔心。”

“啊,好。”

織田信沿著小路走到兩個士兵的跟前,用閑聊的態度故作輕松地說:“我想來問個路。”

話音尚未落她便將手中的戰術刀投擲出去,見到它割開其中一位士兵的脖子,此時另一邊的士兵也反應過來,對著她開槍。

織田信微側身,子彈擦過她的手臂,她雙手握槍,對準士兵的頭部開了一槍。

如此近距離的射擊不存在打歪的可能。

子彈順利地從士兵的額頭進入、穿透他的後腦處而出,她徑直走到旁邊收回了戰術刀,全程移開了目光,沒去看離膛子彈的後續路徑,那會讓她忍不住作嘔,

織田作之助拍了拍她的後背,溢滿關切的眼神似是在詢問她是否還可以繼續下去。

“這才哪到哪啊。”織田信強行壓下難受,“既然決定這麽做了,就要完成到底。”

他們穿過通道,走向洋房正面的大門。織田作比手勢示意接近屋頂的窗後面有人,其餘兩個人跟著他繞開拿著□□的士兵能看到的路徑靠近洋房,他們估算了一下距離,此時同行的男人突然打了個響指,織田作之助和織田信沒有懷疑,他們相當配合地跟上他的步伐。

男人開槍擊中了屋頂的士兵,人類的身體和樓梯碰撞的沈悶聲響足以喚來任何一個打著瞌睡的人。

之後將會有大批的士兵集中在這塊土地。

織田信心領神會。

他們藏到了另一側雕刻著石柱裝飾的墻壁,織田作之助屈指敲響了側面的木質門。

比龍頭戰爭都更為強烈的震動從下面傳來,與之一起的是極為密集而不間斷的聲響,門於剎那間化作紛飛的木屑。

他們屏息等待著時間的到來。

十二秒後,男人接住織田信遞來的手榴彈,拔下拉環,在對面士兵們更換子彈的間隙向洋房內拋去。

織田作之助略顯訝異地看了一眼男人的行為。

他們帶上面具,織田作之助向內丟了一枚催淚瓦斯,隨著煙霧的驟然爆開,織田信和男人首當其沖,趕在織田作之助出來之前解決掉了在場所有的敵人。

織田作之助看向男人,他似乎知道了這位嚴實包裹下的人的真實面目。

他們之後繼續保持著仿佛合作多年的默契,陸續解決掉了一路上遇到的Mimic士兵,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繼續向前走去,他們看到了位於走廊盡頭的正對中庭、寬敞的談話室。

那是偏向西式的風格,地毯的布料看起來相當高級,墻上的玻璃框內放著隸屬於某個組織的旗幟。

織田作之助停下了腳步。

“地雷。前後都有。”

沒有預知能力的織田信和男人慢了一拍,未作思忖,織田信了然地跟著二人猛地向前一躍,前後的地雷全都像收到某種指令一樣即可炸開,沖擊全都湧向了位於織田信兩側的織田作之助和男人。

被保護在裏面的織田信僅受了輕傷。

織田作之助和男人的腹部湧出大片的血跡,他們發出了痛苦的、低沈的聲音,織田信直接握住他們二人的手,將他們的傷勢完全恢覆,緊接著織田作之助抓住她的手將她帶離原處,在織田信和男人的中間突然出現了三個彈孔。

因為織田信的存在,他們不用再顧忌身體上的傷,再加下他們都是精神堅韌的人,不會因為受傷而產生動搖。

在無法找到遮掩物的平地上,他們和敵人開展了近乎於肉搏距離的槍戰。

此起彼伏的窗戶碎裂聲夾雜著地面破裂的聲音,士兵的悶哼、子彈脫離槍膛的聲音、小物件穿透墻壁的聲音,一時間竟無法辨認出究竟是什麽在發出聲音。

那是來自這片空間的痛呼。

比起普通士兵整體素質要強上不少的一位成為了敵方唯一還能行動的人,他想要抓住織田作之助,織田信帶著尚在嗡鳴的腦袋狠狠撞上他的後背,能力是她這種自殘式進攻的保障。男人的衣服破裂了不少,面上的布條看起來差一點就要垂落,但還是牢牢粘在臉上。

他代替織田作之助舉起槍結束了這位士兵的生命。

士兵的面上是安然的笑容。

就好像得到了救贖。

救贖,織田信伸出手幫他閉上了眼睛,她好像又不清楚這些人的真實想法了。

正前方的舞廳是最後的戰場。

男人伸手擋住了織田信。

織田信看向他,男人沒有說話,他看向了織田作之助,示意他一起過去。

“該下手的人是———”織田信壓低了聲音。

“是、我、們。”

男人終於開口了,那是織田信聽了許多年的聲音。

織田作之助沒有詫異,他很輕易地就接受了這樣不同尋常的事情。

“大哥要寫小說。”

“我、知、道。”

織田信不再堅持,她後退一步,把向前的道路留給了他們。

“我在這裏等你們。”

織田信看著兩個完全相似的背影走向大廳,她握在戰術刀上的手不安分地上下摩挲著。太宰到底是怎麽知道的,她沒有告訴過他,而且為什麽要讓那兩個人跟Mimic首領對上,她不信是因為兩打一會更加有利。

她看到了走到大哥他們背後的Mimic首領,她的視線被完全遮蔽。

織田信在隱蔽處安靜地等候著最後的審判。

她在等待最為關鍵的那聲槍響,為此前面的一切聲音和混亂都將不做考慮,但是她沒有想到大哥會對那個人說他心裏的真實想法,就好像他們是相識十幾年的老友,對彼此的經歷都相當熟悉。類似的異能力疊加會造成這種情況嗎?還是說對面的人跟大哥真就如此投緣?哪怕是敵對面也不吝於給予認可。

“砰。”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沈悶的混響回蕩在這空蕩的大廳。

那是多人同時開槍的聲音。

織田信得到了提示,她沖到了大廳,看到了不再包裹嚴實、胸口處有一個正在往外面不斷湧出鮮血大洞的男人,他的面容整個暴露在夕陽的光照中,那是,和織田作之助一模一樣的面容。

另一邊是還在奄奄一息的Mimic首領,和受了輕傷的大哥。

織田信感受到了大哥暗含某種感情的目光,她明白了大哥沒有說出來的希望。哎……嘆了一口氣,在治好大哥後她握住地上那人的手,堪堪吊住了這位首領的性命,沒有讓他就這樣死去。

“追求死亡不是你對他們下手的原因。”織田信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全都救下來了,你想要達成的目標一個都沒有成功,但我們還是過來了。”

“……為、什麽?”Mimic的首領,那個名為紀德的銀發男人問道。

“因為經過了這次的交談,讓我找到了那個平衡點。”

身後是織田作之助的聲音。

“正是如此。”織田信說,“雖然你的作為讓我相當不爽,甚至希望你就這麽死去。但是果然還是不行。”

“你的士兵們都得到了渴求的死亡。只有你,我要你活下來,用一生來贖罪。”

織田作之助說:“你,還有半輩子的時間來改變自己的生存方式。”

“這就是……你帶著那位與你面容相同的傀儡到來的原因嗎?”

隨著治療的進行,紀德所說的話語逐漸流暢。

“那是某個繃帶小子自作主張的行為。”織田信學著麻衣的口吻說道,能夠制造出這種傀儡的異能力者她只知道渡邊麻衣一人,太宰居然可以知道並找到她幫忙,想想也知道他用了什麽理由。

“紀德。”

織田信一直都知道對方的名字,這是她第一次在心裏、在嘴邊喊出他的名字,此前她一直用Mimic首領來稱呼他。

“之後跟著我大哥一起,學學什麽叫只要想做到就能夠辦得到的事情。我不會給你尋求死亡的機會,救下你這條命的人是我,你必須要牢記這一點,之前的你已經死去了。”織田信以不容他拒絕的口吻說,她不會給予哪怕是已經不再是敵對關系的人半分好意。

“你將背負著你們所有人的罪孽在贖罪這條道路上走到生命的終點。”

“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紀德說,“這也是我所期望的。”

“你最好是。”

織田作之助和紀德坐在地上,織田信站著打量那個還沒有消失的傀儡,她好像不太清楚麻衣的傀儡死亡後到底多久才會消失。

在場看起來還在呼吸著的只有三人。

但是織田信的太宰雷達響了,她看向另一邊的陰影處,那邊露出了黑衣的邊角。

“太宰,出來。”

織田信喊道。

但是沒有人給予回應。

織田信咬咬牙,直接沖過去把太宰連拖帶拽地扯了出來,沒有多餘的時間讓她去考慮扯壞高級布料的後續賠償問題。

她剛想說些什麽,看到的卻是與以往截然不同的面容。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深深陷入迷茫中的太宰治。

織田信滿腔的怒火瞬間熄滅。

她看著太宰治,牽起他的手與之十指相扣,她對上他的目光,說:“你在想什麽?”

“我……我以為走過來會看到你們的屍體。我先看到了地上的傀儡。”太宰治說,“我知道這一切的背後到底是什麽了,是異能開業許可證。”

“異能開業許可證?”織田作之助露出了此事觸及到他知識盲區的表情。

“那是異能組織得到官方認可的證明。”紀德解釋道。

“正是如此。”太宰治看到紀德的時候似乎略有些訝異,“你們達成了共識。”他的話語充滿篤定。

“織田作之後打算怎麽辦?”

織田作之助說:“我嗎?Mafia大概是待不下去了吧。”

即便是織田作之助也能夠意識到這一切背後的推手想要借助他之手要達成些什麽,對方不一定會希望再次看見他,而他也不會再次回到那邊去。

織田信提議道:“那要去武裝偵探社嗎?”

織田作之助搖頭拒絕:“之後我想要靜下心來寫作,在一個能看到大海的房間。”

織田信看向紀德。

“我跟作之助一起。”

織田信打斷道:“不好意思,你之後不一定能跟大哥一起,你要負擔起下要養育五個孩子、上要照顧奔五老人的重任。”

紀德的眼神於一瞬間變得迷茫起來。

“你之後就知道了。”

織田信說完就不再搭理紀德,她偏過頭看向太宰治。

“……”

“我啊……可能繼續留在Mafia吧。”

太宰治的聲音就仿佛遭受了拋棄一般,或許這是織田信的濾鏡吧,總之在她看來就是這麽回事。

“離開Mafia吧。”織田信說,“如果是你的話,可以做到。”

“太宰,一起去救人的一方吧。”

太宰治的表情滿是為什麽。

“……你之前說過,要在暴力和死亡的世界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但是,那是找不到的,無論在哪裏都不會出現超出你預測的事情。或許在這個世界上會出現填補你的孤獨的東西,但在真正意識到那之前,你只能永遠在黑暗中仿徨。”織田作之助從地上重新站起來,說,“之前作為Mafia的一方,我從未真正地涉足進你的那片孤獨。但是以後,在擺脫Mafia的身份之後,我不再會跟從前一樣了。”

太宰治幾乎要維持不住他那沒有波動的表情,像是有某些不再受他控制的情感在悄悄攀上臉頰。

“無論哪一邊都一樣的話,我更希望你和我們一起去救人的一方。那邊對你來說會要好得多。”

織田作之助難得直白地對著太宰治表現出他長久以來的內心所想,許是在生死的邊緣走了一趟,他意識到許多想法如果不告訴對方,就會變成無論何時想起來都會覺得遺憾的記憶。

“為什……”

“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一點。”

織田作之助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他堅信著自己所說的話語,並為此深信不疑。

“……我。”

太宰治後退一步,想要重新回到與他們這片夕陽斜照的區域全然不同的黑暗中去。

織田信抓住了他。

“去救人的一方吧,帶著我的那份。”

“……去武裝偵探社吧,太宰。作為救人的一方,那是毋庸置疑的最佳選擇,還有我這個親身經歷者的力薦。”

“那是比起Mafia要更加適合你的地方。”

殺了許多人的雙手此刻正在顫抖,織田信快要壓不住翻湧著幾欲逃出咽喉束縛的胃液。她並不後悔自己的行為,只是覺得可惜而已,她在武裝偵探社的時間不長,卻足夠開心。

“……我知道了。那我就去照做吧。”

太宰治握緊了織田信的手,他手上的繩結和織田信的繩結相互碰撞。

“信也一起。”

織田信與他對視,第一次從太宰治的眼中看到獨屬於她的完整倒影,清晰到甚至可以看到她眼中的太宰治。

“我不知道該怎麽去武裝偵探社,可能需要信的推薦。”

“前因為不合格而辭職的社員的推薦?”織田信說道,“你確定嗎?”

“不對,是現任偵探社成員的推薦。”

太宰治向前跨了一步,他站在了織田信的身邊,腳下是是仍有光輝照耀的破碎的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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