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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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任務記錄報告就交給你了哦~中也。”太宰治起身,牽過織田信的手在中原中也面前有意地搖晃,“因為我之後會很忙嘛。”

中原中也毫不猶豫地出拳。

嗚哇,都能聽到破空聲了。織田信借相握的手為太宰治提供了一個向後拉扯的力,讓他得以靠著極強的身體柔韌度在空中翻轉半圈,然後輕巧落地,所有的閃躲行為和攻擊行為都只在眨眼間完成。

因此當太宰治帶著織田信從後門溜走的時候,她還能從門縫依稀窺見中原中也拳頭底下扭曲變形的床頭櫃,和因遭到破壞而發出痛苦□□的金屬。

……這個力度,會骨折的吧?

他是不是特別討厭寫報告。

織田信莫名聯想到早田事件結束後的委托記錄報告,因為是三個人各自完成一部分然後組合起來的報告,所以每個人的字數要求都不算太高,完成起來也並沒有什麽難度。主要的困難就是作為新人的她需要熟悉報告的結構、內容以及具體提交之類的註意事項,她有看過最終成型後的字數,是能讓人做噩夢的密集程度和長度。如果要她一個人完成……打擾了。

“太宰,你們寫的報告是不是特別長啊?”

“恩———還好,將重點組合起來就完成了。”

太宰治用輕快的語調這麽說道。

“重點的組合嗎?只寫重點會不會太簡略了一些?”

織田信假設了一下如果她敢將長篇縮減為單獨的重點,肯定會被國木田罵得狗血淋頭吧,那是一個相當認真、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這次帶薪摸魚不被發現還好,被發現的話就只能拜托與謝野打掩護了!不過現在也沒有委托……應該,也不會說些什麽吧?

“呀,下屬會幫我補充完整的。如果連根據我寫的內容進行擴充都無法做到,我可沒興趣從頭開始培養他們。”

氣氛似乎還可以。

織田信有點想問問太宰以前都有在回覆短信,為什麽這幾天突然就沒有了消息。如果不是偶然散步的時候遇到他和中原中也剛從河裏爬上來,是不是她之後就根本見不到太宰了?

但是……到底問還是不問?

織田信有點猶豫,不知不覺連帶著走路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太宰治似乎有所察覺,他沒有回頭,繼續保持著面朝前方的模樣,“信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呢~?在休息室就發現了。”

織田信突然站定,說:“這幾天,太宰沒有回覆過我的短信。”

雖然織田信之後發的短信從來都沒有掩飾過她的感情,也做好了面對所有可能有的回應的準備,但就算是拒絕的話語也沒有,太宰治什麽都沒有回覆。對話框上全部都是信那大篇幅的單方面聊天,就好像連太宰治這個人都是她幻想出來的一樣。

太宰治被帶著也停下了腳步,他始終沒有去看織田信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讓織田信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出差的那幾天我可是忙得腳不沾地呢信,為了維持好雙方的關系,連通訊工具都被暫時性地控制住了。”

“誒?原來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哦,屬於不可抗力~”

織田信看向下方,無論是出於哪種情況下的握手,太宰都很有距離感地保持在隔著衣物的觸碰上。除去必要的治療,她基本上就沒有與他掌心相貼的時候。

“沒事吧?”

“我好歹也是個幹部,如果會被這麽簡單地解決掉,不如趁早辭職算了。唉、我每次都期待著他們能有著極大的潛能,能夠一鼓作氣將我永久地留下,可是都沒能做到。”

太宰治的語氣透露著濃濃的失望,這次出差的經歷讓他不是很滿意。

“……那後來,太宰有看過短信的內容嗎?”

織田信想著如果錯過這個恰巧聊到的瞬間,就沒有再次提起的機會了,無論怎麽引導都會帶有一種不自然的刻意。要是太宰明明看過短信的內容,察覺到了她的心意,卻回避正面回應的話,她就要考慮換種措施了。正如松本太太說的那樣,太過迂回的追求是不會有好結果的,連他們兩相互暗戀這樣的大好局面都能把戰線拖得極長,單戀就更不用多說了。

“看過。”

“那……”

太宰治突然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極為平淡地說:“信是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嗎?”

預先醞釀好的臺詞全都被一舉推翻,還沒有及時反應過來的織田信以及等待回覆的太宰治同時沒了聲音,種種原因導致的萬般寂靜下,能夠被聽見的唯有深淺不一的呼吸聲。

得到。

簡短的兩個字卻將太宰治與她、與周遭的一切都隔離開。

是在委婉地拒絕嗎?

織田信心想,經歷過新年邀請的她,可不會被這種含糊不清的拒絕給嚇退哦。

“與其說是得到,不如說是……我想成為,能和太宰並肩同行的人。”

太宰治側過臉,說:“現在不是嗎?”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迎上太宰治頗含探尋意味的目光,織田信沒有膽怯地與他直視,她不會因為一時的失敗而立刻轉移目標,堅持是大哥教會她的生存方式。生活也好,追求也好,一旦遇到能讓心裏湧起無法被忽視的喜悅的人或物,要是不拼盡全力地努力一把,就太可惜了。

如果說新年夜她只是希望太宰獲得幸福,並不奢望與他一起的人是否是自己。經歷過求職成功、與社員共同經歷過一些事情的她,已經不想將與太宰獲得幸福的機會讓給任何人了。

“會很辛苦哦。”

驀地,太宰治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沒關系,我已經有了必勝的把握。”

織田信發現原本相連的手松開了,就在太宰說出辛苦之後,手腕不再有來自前方的人施加的力度。她不假思索地重新緊握住太宰治的手,哪怕他並沒有用同樣的方式給予回應,哪怕他在這一刻還試圖避開,她要杜絕一切可能導致面前這人退縮的行徑。

“無論在哪裏,一回頭就能看到光亮的話,即便是深海也不足為懼。雖然有想過成為太陽,但也太不切實際了一些。如果改為發出光芒……例如聖誕樹上的彩燈,我可沒有失敗的可能哦。”

“即便如此?”

太宰治似有所感,提前將目光轉向了路中央,在那邊有著一位不知從哪裏出現的男子。

男子面容憔悴,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眼睛上的紅血絲暴露出來人多日睡眠不足,身上的衣物看起來有幾個月未曾打理過,布滿了臟汙,但是幹凈的地方又能顯示出布料的不凡來。他惡狠狠地瞪著太宰治,那雙眼中噴薄而出的怒火濃烈得像是想要將太宰治撕成碎片,他緊咬著牙,似是要平覆呼吸一般胸口不停起伏著。

緊接著,他突然扯開遮掩起的外套,露出了裏面整整綁了兩圈的烈性□□,那是普通人可能一輩子接觸不到也沒有渠道得到的非常規產物。

男子渾身發抖著問道:“港口Mafia的太宰治?”

他問了一遍又一遍。

男子那死死咬住太宰治不放的視線明顯是確認了眼前人的身份,但還是不放心地再三詢問,

“如果港口Mafia沒有第二位名叫太宰治的人,那就是我了。”

“哈、哈哈,是你、是你……我終於找到你了。”男子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太宰治、太宰治、太宰治,你就是個不該存在於世界上的惡魔。你根本就不該活著,你為什麽不趕緊去死?!為什麽要傷害我的家人,他們什麽都沒有做!為什麽?為什麽要殘忍地殺害他們?!你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你就是個惡魔!!!”

太宰治輕笑著說:“讓我猜猜……唔,真可惜呢,死在我手下的人太多了,你的家人們,是———三個月前死去的那一批嗎?”

男子變得更加激動起來,他臉上僅剩的幹扁到幾乎緊貼著骨頭的肉顫抖著,似乎殺害他家人的兇手完全記不清死去的人這件事讓他無法接受。

太宰治向前一步,似乎想要走得再近一些。織田信一把拉住他,沒讓他繼續往危險的地方前進。

“就是這樣哦。”

“信,我就是這樣的人。”

太宰治笑著,回頭看向織田信,他的眼睛裏像是能夠吞噬一切的黑洞,連一絲光也吝於進入。織田信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正在被什麽東西蠶食,那根好不容易才凝實的線又有些步入虛無的征兆。

他想讓她就此放棄。

“即便如此。”

織田信更加用力地握緊他。

“即便如此———”

男子不想再聽他們繼續我行我素般的對話,也不想再見到仇人那讓他感到憎惡的面孔,他猛地按下起爆鍵,似是想要讓在場的所有人陪葬。

所有未完的話語皆被那個瞬間爆發出的炙熱氣流所掩埋,隨之而來的轟鳴急促而激烈,那是他們無法抵禦的前所未有的大爆炸,中心的男子連存在的痕跡都被抹去,能夠被看見的只剩下了漫天的血色、火星和塵土。

織田信下意識地轉身準備護住太宰治,卻沒想到對方先一步將她納入了懷抱,這是她設想中不一定會出現的反應。

在這所有感知盡皆泯滅的幾秒內,她卻出奇地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屬於太宰治的溫度。

還有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溫熱血液。

———生命樹。

明亮如太陽光的綠色光點環繞著拼接成巨型的圓球,將他們整個包裹在內。

四周的草葉飛舞著掀起覆蓋大半個天空的綠潮,縱使是長到能夠貫穿整個身軀的創痕,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行最為完美地修覆。

直到最後,唯有滿地的猩紅昭示著剛才那場大爆炸。

“他的家人……是試圖襲擊Mafia軍火庫的小組織成員。”太宰治這麽說著,“但是除他以外,只要和Mafia為敵,無論對方是什麽樣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織田信明白了太宰治的言外之意。

即便如此,還要選擇他嗎?

織田信收緊了環在他腰際的手臂,從未放開的手明確表示了她的決心。

“我不會松手的。”

她一直都知道太宰治是什麽樣的人。

“無論你希望到達的地方有多麽遙遠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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