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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重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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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芊墨坐著馬車離開了皇宮,途經西市聽到一陣陣的嘈雜聲。她不由從馬車窗向外查看,頭幾天那個耍把式的男人正與一個壯漢撕扭在一起,道路也被看熱鬧的人堵住了。

她對趕車的車夫交代了幾句,走下了馬車,馬車吆喝著後退的離開了西市大街。樂芊墨站在人群裏忽然看到幾天前遇到的老者,忙走了過去說“老人家,又見面了。”

老者朝她笑了笑說“原來是你呀?今天怎麽又到這裏來了呢?”

“我的馬車過不去了,我看到前幾天那個把式的漢子也在,就過來瞅瞅。”樂芊墨望了望撕扯的兩個人說“那個與把式撕扯的紅臉漢子不是與他一夥的嗎?怎麽他倆人鬥起來了?”

“姑娘,你來的晚,沒看到之前的把戲。”老者捋了捋胡子說“之前耍把式的又玩了前幾天的把戲,本來看熱鬧的人倒是很欣賞。卻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紅臉的壯漢卻從人群裏站出來揭露把式小把戲的玄機,結果那個把式惱羞成怒就與他撕扯起來了。”

“哦,這樣啊!”樂芊墨回答“他那個小木人是怎麽一回事?”

“我也正納悶著,你就來了。”老者說“還沒演到小木人的把戲,現在他倆這個樣子,我還真有些不知道會怎樣呢?”

“哦。”樂芊墨點頭,眼睛瞅向圈子裏的二人。兩人已經被看熱鬧的人勸開,正在理論著什麽。

“各位父老鄉親,俺本是個外鄉人,會的小把戲就是想給大家看個樂呵,您覺得高興了就賞小的幾個錢,不高興了您可以再看西市街上其他人的把戲。”耍把式的男人看著紅臉的壯漢說“這位大哥,剛才是小人多有冒犯,既然我的把戲不好看,您要是不愛看可以不看,您這樣做會砸了小的飯碗,小的不記得與你有什麽深仇大恨吧!”

“前些日子你已經演過了這些戲法,今天又來這裏還是老一套,未嘗有些騙人的架勢吧!”紅臉壯漢說“我就在這條街上住,我也不想壞了你的生意,不過你要想在這條街上吃這碗飯,就拿出點真東西來。”

紅臉壯漢的話說完,一旁看熱鬧的人業紛紛起著哄,要求把式來點真功夫。把式鏈路危難之色,雙手抱拳說“小人怕演的不好,汙了各位的眼睛。”

“來一段吧!”紅臉壯漢大聲說道。

把式雙拳緊握,盯著紅臉壯漢,然後很不情願的又演了幾出。紅臉壯漢不屑的說“看來閣下是黔驢技窮了。”

把式嘆了一口氣抱拳說“看來小的遇到高人了,不適合吃這碗飯。”說著他開始整理收拾行囊,打算離開場子。

紅臉漢子輕蔑的說“這個耍把戲的不過如此!”

把戲收拾好挑子擡起來分開人群走了,擔子上又掉下那個小木人。樂芊墨不由驚呼一聲,看著身邊的老者說“他又來這個把戲了。”

看熱鬧的好心人也叫道“耍把式的,你的東西掉了。”

耍把式的男人沒有回頭,徑直的朝前走。地上的小木人忽然站了起來,跟著把式的擔子一跳一跳的離開了。

“木人會走,難道是妖法嗎?”紅臉壯漢忽然跪下身子說“此人會仙法,我得罪了他會不會遭報應呢?”

旁邊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一個看客說“那送些錢給他吧!你剛才瞎了眼誤會了他,你多掏一些吧!”

紅臉壯漢點頭,從一邊拿過一個石缽放在地上,又從懷裏掏出一把錢放入石缽裏,然後對周圍的人說“那是高人啊,你們剛才也同一樣叫到好的人如果害怕也都出點錢吧,我一起給他送過去,興許他就能不生我們的氣了。”

看熱鬧的人紛紛掏錢扔到石缽裏,看到石缽裝滿後,紅臉壯漢捧起石缽,大聲說“那我就去追趕把式了。”說完朝著把式遠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他倆是一夥的。”樂芊墨對老者說“今天換了一個方式騙人,但他們的目的還是不變的,只是不知道這個小木人身上到底有什麽玄機了。”

“姑娘慧眼呀!”老者指著遠去的紅臉漢子說“他們每個月會在這裏出現一次的,想必一定是算計好了的。”

“老人家可是住在這附近嗎?”樂芊墨對老者施禮說。

“老朽在街頭草藥店居住。”長者回答。

“原來老人家是一位大夫呀!”樂芊墨說“失敬失敬!”

“姑娘客氣了,老朽也是混口飯吃,談不上大夫,就是略懂采集一些草藥罷了。”老者回答。

“請問老人家大名?”樂芊墨問道。

“老朽名叫劄結木,不知姑娘貴姓?”老者回答“我那邊有一些草藥,如果你需要什麽可以找老朽,我一定會為你想辦法采集得。”

“謝謝老人家了,小女叫嫣兒。”樂芊墨笑著說“老人家為何到這邊呢?你不是有自己的店鋪嗎?”

“這個季節是淡季,我有個夥計幫我照看鋪子,我就出來轉轉了。”紮結木回答。

樂芊墨看到大街上看熱鬧的人陸續散開的時候,朝紮結木行禮說“老人家,小女要回家了,過幾天有時間去你府上拜訪你吧!”

“那敢情好!”紮結木說“我家有我自制的藥膳,對於你們姑娘家的身體很有益,你來我店鋪藥膳看不到我,讓我的夥計出來找我一下就可以了。我一般會在這邊的酒樓吃幾杯水酒的。”

“好!”樂芊墨點頭。

樂芊墨回到府邸的時候,看到馬車已經停在府門口,就走了過去看到馬夫正在給馬兒洗刷著,忙上前說“我回來了。”

馬夫施禮說“小姐,街上的把戲可好玩嗎?”

“還好。”樂芊墨點點頭。

“那個賣藝的漢子就住在王城‘有間’客棧裏,小姐要是還想看把戲,我可以幫你叫他過來,單獨演給小姐看。”馬夫回答。

“哦?”樂芊墨饒有興趣的說“看樣子你是熟悉他了?”

“回稟小姐,耍把戲的是我遠房的兄弟。”馬夫作揖說“學把戲就是想混口飯吃。”

“那個紅臉的壯漢是誰呢?”樂芊墨問道。

“他叫陳二麻子,原先是西市街上的潑皮,現在與我家兄弟做搭檔,一起在西市做生意。”馬夫接著說“陳二麻子的臉被我兄弟給易容了,所以西市上已經沒有熟人認得出他了。”

“易容?”樂芊墨驚訝道“世上真的有易容術嗎?”

“那是我兄弟游走江湖學的本事。”馬夫幹笑著說“說是易容,其實就是用一些草藥粘合而成的。”

“我怎麽聽你這話像是也會呢?”樂芊墨追問道。

“皮毛而已。”馬夫說道“到是讓小姐見笑了。”

“有時間你給我演示一下吧!”樂芊墨說道“那就請你家兄弟來我這裏給我表演一下吧!”

“好!”馬夫點頭說“小的叫陳三。”

進到府邸前廳,樂芊墨看到蕭天正在椅子上坐著吃茶,看到她走進來忙說“萬歲打算叫你去尋找寶藏嗎?”

“你知道我進宮的事情了?”樂芊墨反問道“看樣子蕭後娘娘試我,你也是知道的了?為什麽不提前和我說一下呢?”

“她考驗你?”蕭天放下茶碗說“她都怎麽考驗你了呢?我估計李安全一定會讓你去挖掘那份寶藏的,只是不知道檬萱會考驗你,她自從進入後宮裏,已經不再是那個我曾經喜歡過的那個女人了,變得很陌生。”

“西夏王知道你們幾個人的事情嗎?”樂芊墨說。

“知道!”蕭天回答“小時候的玩伴是五個人,其中就有我、李憲、李安全和我妹妹。檬萱很漂亮,很優秀,是我們幾個都很喜歡的。”

“還有一個人是誰呢?”樂芊墨好奇的問道。

“他呀,你也認識!”蕭天慢條斯理的說“現在的蒙古大汗。”

“鐵木真?”樂芊墨詫異的說“你們怎麽會湊到一起的?”

“當時大遼國有一個傳統的集市活動,不僅草原上的部落要來參加,還有西夏國、吐蕃、大理等國前來朝賀。大人們各自有著自己的事情,我們這些小孩子們沒有那麽多的心機,就都湊在一起玩了幾個月。”蕭天笑著說“那個時候我們幾個的關系處的真是不錯,現在回想起來,就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

“小孩子沒那麽多心眼的。”樂芊墨嘆息著說。

“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挖掘寶藏?”蕭天看著樂芊墨說“聽說寶藏埋得很隱蔽,而且兇險萬分,如果可以不答應,你最好能拒絕西夏王。”

“為什麽?”樂芊墨問道。

“你當我是朋友,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蕭天看著她說“而且這處寶藏惦記的人很多,恐怕不是那麽容易就被你找到的。”

“寶藏除了李憲外還有誰知道呢?”樂芊墨問道。

“可能除了你之外,天下就沒有不知道的人了。”蕭天回答“蒙古、吐蕃、大遼、大金、大宋都有很多眼線在王城裏,估計只要你一答應李安全的提議,他們就都會尾隨著你一起去挖掘寶藏。”

蕭天走後,馬夫陳三領著把式的男子來到前廳,男子給樂芊墨作了一揖說“小的能為公主表演,是小人祖上積德。”

“你叫什麽?”樂芊墨打斷他的話問道。

“小人叫陳四。”耍把式的男人回答,接著將隨身的包袱打開,露出一些道具來。

“陳四?你和陳三、陳二麻子是本家兄弟了?”樂芊墨問“陳有亮和你們是什麽關系呢?”

“回稟小姐,陳有亮是我家老大。”馬夫陳三回答。

“那你們來此想做什麽呢?”樂芊墨盯著地上的挑子說“該不會是找我為你們大哥報仇的吧!”

“小姐說笑了。”陳三作揖說“陳有亮死了,我們幾個兄弟都非常高興。”

“這又是為何呢?”樂芊墨反問道。

“陳有亮是陳家大兒子,也是陳家的嫡子,享受著陳家最好的呵護。我們幾個雖說也是陳家的子弟,卻都是庶子,只能靠著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陳家不給我們一絲的照顧。”陳三頓了頓說“而且陳有亮還經常占我們的便宜,我們是敢怒不敢言,所以陳有亮死了,我們是最為開心的。”

“你的小木人是怎麽一回事?”樂芊墨扭頭對陳四說“你的那些把戲,我在大街上已經看過了,你二哥今早與你的配合我也看到了,所以你來了,我只想知道小木人裏的玄機。”

“小姐好眼力啊!”陳三恭維的說“他的小木人頭上有一塊鐵片,擔子挑上有些磁粉。”

“哦?”樂芊墨點頭說“磁粉能吸引鐵片,果然是個不錯的把戲呀!”

“謝謝小姐誇獎了。”陳四回答。

“那個易容的草藥不好弄嗎?”樂芊墨又問道。

“小姐的容貌已經美若天仙,易容的草藥恐怕難以讓小姐更加漂亮的。”陳四老實的回答“我二哥的臉天生是一臉的麻子,所以我用草藥將他的臉修飾了一下,外人看他會覺得他的臉很紅,其實我二哥是一個臉很白的人。”

“易容之術僅僅可以改變一個人的臉色嗎?”樂芊墨好奇的問道“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換個新面孔呢?”

“有,可以使用人皮面具。”陳四回答。

“人皮面具”樂芊墨心中欣喜“你們有這樣的東西嗎?”

“我們沒有那種東西。”陳三插話說“人皮面具需要從活人臉上摘取毛皮,通常得到一張面具需要花費很多銀子,我們沒有那麽多銀子。”

“這樣啊!”樂芊墨心裏頓覺得有些遺憾的感覺。

“不過可以用一些獸皮制作簡易的面具。”陳四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張羊皮卷說“這上面有詳細的記錄,如果小姐感興趣,小的願送給小姐。”

“送給我?”樂芊墨看著陳三問“這樣的東西應該很珍貴吧!我只是覺得很好玩,送給我,你們不覺得可惜嗎?”

“雖然陳有亮不是死在小姐的手裏的,但是我們還是很感激你,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陳三接著說“我們也沒有什麽更好更值錢的東西,這張制作圖教授的方法對於我們也沒有什麽用,既然小姐喜歡就送給你了。”

“那怎麽好意思呢?”樂芊墨回答。

陳四將羊皮卷放在樂芊墨旁邊的桌子上,然後看了一眼陳三說“我們的目的也達到了,以後小姐有什麽事需要我們,就與我三哥吩咐一聲。”

陳三和陳四離開了,樂芊墨翻開羊皮卷,發現上面不僅講述了面具的制作技巧,還有一些與手抄本相近的技法。她來到書房裏,關上門拿出懷裏的地圖與羊皮卷比照了一下,發現兩張紙的材料相似,而且上面的圖樣有著交匯的聯系。

“為什麽會這樣呢?”樂芊墨自語道。

樂芊墨換過一身男裝又來到西市,走到紮結木的草藥店,看到一個夥計背朝著自己,正在忙碌著。她覺得夥計的背影有些眼熟,忙開口問“請問掌櫃在家嗎?”

夥計轉過身來,樂芊墨看到此人的臉後大吃一驚。夥計也是吃驚的瞅著她。

“你怎麽會在這裏?”樂芊墨開口問道。

“小妹,真的是你嗎?”樂宇軒大笑起來說“竟然能在西夏看到你。”

“大哥,你不是關在那間房子裏了嗎?”樂芊墨說。

“我也以為我會死的。”樂宇軒笑笑說“房門關上的時候,我就失去知覺,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來到這裏了。”

“那麽說你已經在西夏生活了很久了?”樂芊墨說道“我還以為你死了,再也見不到你了。”

“那些珠寶有毒。”樂宇軒自嘲地說“當時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心裏明白中毒了,身體卻支配不了,我以為我完了。”

“能看到你還活著,我很開心。”樂芊墨回答。

“小妹來找掌櫃的?”樂宇軒插話問“你現在過得如何呢?怎麽認識我們掌櫃的了?是身體不舒服了嗎?”

“不是。”樂芊墨回答“我在西市街上看把戲,與紮結木偶爾遇到兩次,就不知不覺熟悉起來了,他邀請我來這裏,所以我就來了。”

“他是個好人,沒有他的收留,可能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能度過這些日子的。”樂宇軒感慨的說。

“紮結木去哪了?”樂芊墨問道。

“他吃酒去了。”樂宇軒說“他喜歡吃酒,每天這個點兒都會去吃幾杯。”

“那就讓他慢慢吃吧!”樂芊墨調皮的笑著說“能在這裏看到你,我真是太開心了。”

“我也是!”樂宇軒回答

“等紮結木老爺子回來了,我們找個地方也吃幾杯敘敘舊吧!”樂芊墨笑著說“大哥現在住這裏嗎?”

樂宇軒點頭說“這裏其實很好,很安靜。”

“要不你去我那裏住吧!”樂芊墨說“我住的地方離這裏不遠。”

“不用了。”樂宇軒搖頭說“這裏住習慣了,搬來搬去的不方便。你看到舞袖了嗎?她也住在王城裏。”

“哦。”樂芊墨點頭。

“還在想以前的事情嗎?”樂宇軒說“她現在改嫁給一個裁縫了,那個裁縫在西市很有名,前幾天舞袖還在這裏抓過藥。”

“她怎麽了?”樂芊墨問道。

“她有了,是裁縫的骨肉。”樂宇軒回答“我現在已經不記恨她了,再怎麽說她為了你我也都做了很多事,沒有她的幫助,也許我倆還只是街上的小叫花子,”

“你真的是我大哥嗎?”樂芊墨看著他說。

“當然了。”樂宇軒伸手揉了揉樂芊墨的頭說“難道你現在不想叫我大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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