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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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迦為秦緣圓披上輕薄的蟬紗絲衣,?情不自禁地在她圓潤白膩的肩頭揉了揉,又湊近親吻了一口。

秦緣圓將郎君推開,紅著雙腮:“別......別叫鎏婳姑姑瞧出來了。”

她胸口鎖骨斑斑駁駁,?叫人一看便曉得她曾做過什麽,?此刻她燒緩過勁兒來,不滿地在玄迦胸前也撓了一道,這才推開他起身,?抓起架子上的披風,?將自己結結實實地裹住,?方腳步虛浮地往外走去。

背後又傳來郎君清淺的笑。

秦緣圓回身瞪他,?卻見煙氣渺繞中,郎君披著松垮的雪色中單,?撐著額角,?慵懶地半臥在貴妃榻上,?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

唇上還沾著晶亮暧昧的水漬,?鳳眸亮得驚人,?三分聖,?七分邪。

她面頰一燙,總覺得玄迦似乎,?將他性子中那些埋藏的輕浮浪蕩,?都毫無阻攔地釋放出來。

實在有些招架不住。

掩著披風,?幾乎是落荒而逃。

鎏婳就在門口著急張望。

她神色激動,眸中帶淚:“殿下,您可算醒了!”

秦緣圓笑笑,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她這醒來,還沒有與長輩報個平安,?便只顧著放縱自己了。

鎏婳伸手觸上她的額頭:“殿下,您身上怎麽這樣燙,面頰也是紅紅的,可有哪裏不舒服麽?”

秦緣圓挽著她往溫泉池反走:“姑姑,我沒事,好著呢,就是剛從池子裏出來,所以蒸得有些熱罷了。”

鎏婳:“那你這個披風,還是脫了罷,別將咱們公主悶壞了。”

說完就上手去解那系帶。

秦緣圓忙捂著胸口。

慌道:“不可,不可,太醫......太醫說若吹了風,會倒風寒的。”

鎏婳方放下了手。

又催著南星去尋太醫,仔仔細細地號過脈,說她尚無大礙,鎏婳終於一望三回頭地走了。

秦緣圓則是心有餘悸。

日暮漸晚,她望著窗外那低垂的木芙蓉,垂眸沈思。

方才或許莽撞,方有了二人的情//事,但她和玄迦,既是情投意合,二人又有了夫妻之實,自然是希望,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而不是躲躲藏藏,渾像偷情一般。

她或許要給玄迦一個名份。

皇後是不喜歡玄迦的,或許因為他和皇帝、毓王多有牽扯,或許因為她與玄迦其實是堂兄妹,但,這些在秦緣圓眼中,並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玄迦就是玄迦,和皇帝沒有任何關系。

至於血緣。

她想,如今世上沒有什麽可有阻撓她們在一起。

了不起,二人不要孩子便是了。

玄迦走出來時,女郎歪頭倚在窗側,眉頭微蹙,愁緒籠罩的模樣。

他快步走近,伸出雙臂將那纖細的人兒摟入懷中,輕聲問:“怎麽了?”

秦緣圓靠在玄迦臂膀上,面頰貼在他胸口,雙手卻不大老實,悄悄探進進了他的中衣,緩緩摩挲。

玄迦有些詫異她的動作,也沒明白小娘子突如其來的愁緒,但他的心緒似乎被他牽引,見她不高興,心底抽抽地疼,親了親她柔嫩的面頰,調笑道:“可是被我占了清白,不高興了?”

這是什麽話?

她是黃花大閨女,他還是黃花大和尚呢,誰也不虧。

當然明白玄迦不過是為了逗自己。

不禁有些好笑。

她錘了錘玄迦的胸口,乜他一眼:“嗯,我後悔了,怎麽辦?”

玄迦頓了一頓,昳麗的鳳眸中閃過怔忡,他眉頭皺了皺,握在她腰肢上的手略一用力,將她輕輕地放在窗臺邊的小櫃上。

他以雙臂圍困,撐在小櫃兩側,距離壓得極近,雙眸黯黯地凝視她。

秦緣圓眨了眨眼。

良久,玄迦方俯身湊近,來親吻她水潤的雙唇,秦緣圓卻纏著他的脖頸,偏過臉去,他炙熱的吻便落在頸側而已。

玄迦在她耳邊,咬牙切齒地:“如今你後悔也沒用了,我怕是會纏著你,至死不休。”

人家都說至死方休,偏在他這兒,便是連死都不放過人家。

秦緣圓噗呲一笑,眉眼彎彎:“至死不休?你是陰魂不散吶?”

玄迦亦然笑,不過卻泛著微苦和邪肆,他一手扶著她的後背,一手插入她如瀑的青絲,貼著她的後腦勺,令她迫近自己,細致地吻她。

兩個人依偎在一處,身子越纏越緊。

玄迦自然是食髓知味,身體已漸漸起了變化。

秦緣圓想起玄迦方才發瘋的情狀,只覺得雙腿酸麻,用肘尖推了推他,偏頭躲開,卻又被他咬住下巴,又舔又吮的,纏得死緊。

秦緣圓呼吸不暢地喘息幾下,擡手輕撫著他的面頰:“我錯了......我逗你玩兒的。”

玄迦的吻變得柔和了些許,順著白膩的肌膚向下滑,許久方埋首在她肩側烏濃的長發裏,輕輕地喘氣。

他控訴:“小沒良心。”

秦緣圓拍了拍他的後腦,輕輕搖了搖頭,撒嬌的口氣:“我在想著如何替你討個名份呢。你還這樣怪我。”

她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就是以後咱們不能有小寶寶了。”

曾想過的,她想生一個小玄迦,給他最多最多的愛,把玄迦幼年失去的,都好好彌補在他身上。

玄迦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嗯......那我就等著,公主為我做主了。”

——

懷揣著替未來駙馬討要名份的心思,日暮時分,秦緣圓將自己收拾好後,便往皇後寢殿中去了,想著在飯桌上,與蕭皇後討論一下。

但,這事吧,自然還是要以蕭皇後的身體為重。

所以秦緣圓只身前往,並不敢將玄迦帶上,生怕刺激蕭皇後。

但蕭皇後的狀態,遠比她想象中要好。

秦緣圓到時,蕭蘭因穿著寬大的常服,小腹微微突出,有幾分溫柔的孕相,她扶著後腰,緩慢地在內殿走動,而秦淵緊緊地扶著她的手臂,滿臉擔憂:“童童,莫走了,咱們躺著好好休息啊......”

蕭蘭因不耐煩地:“躺了三日,腰酸背疼,我也剛落地罷了,你好聒噪啊。”

秦淵仍喋喋不休:“蕭蘭因,你便不能少作一會麽?”

“你忙便滾開,莫要在我跟前礙眼,瞧瞧你老了十歲,誰樂意天天看你?”

“......”

他們爭吵不休地,但如何看不出來二人感情深厚?

但又不免覺得神奇,她來時還以為,蕭皇後只能臥床休息呢,不曾想卻已下床了,還中氣十足地與秦淵鬥嘴。

且皇帝和西蠻勾結,引起了一場兵禍,又被秦淵反手剿了,如今秦淵將皇帝已死、西蠻兵敗的事情被他壓得死死的,朝中一應大小事務,便全都壓在秦淵身上,他這邊瞞著,那邊發號施令,想來分身乏術,卻也還有時間伴在蕭蘭因左右。

但看秦淵眼下青黑明顯,想來這邊陪了蕭蘭因,那邊又該徹夜不眠處理政務。

秦緣圓偷笑了笑,方正色行禮道:“阿娘,秦叔叔。”

正在鬥嘴的二人面色一頓,面色僵硬地轉過身來。

蕭蘭因顯得十分激動,足下的腳步便情不自禁邁大了少許,秦淵將她整個人困住,面色不虞:“冷靜些......女,緣圓如今可比你要壯實。”

秦緣圓迎了上去,抱著蕭蘭因的胳膊:“阿娘,您慢一點。”

就算蕭蘭因看著狀態尚可,但秦緣圓也不曾忘記太醫的囑咐。她不能勞累,不能動氣,最好便是臥床休息。

邊走邊問:“您後背的傷口還好麽?”

蕭蘭因是不習慣在女兒面前同秦淵拉扯的,總要擺出個長輩的模樣,便用力將他拍開,只扶著秦緣圓往外走:“阿娘都大好了,早早便醒了,不似你,足足睡了幾日,可將阿娘嚇壞了,也是下午聽鎏婳說,你這小妮子醒了,一顆心才放了下來呀......怪阿娘沒用,沒將你護好,你病了,也不能去看你......”

她牽著秦緣圓,眸中漸漸泛紅:“不說了,都過去了,快坐下來,吃些東西,都是你鎏婳姑姑準備的,都是你喜歡的,且好克化的。”

三人相對而坐,默默地吃了起來。

場面又變成蕭蘭因和秦淵不停往秦緣圓碟子裏夾東西。

她哭笑不得地舀了一口粥:“我如今吃不下東西呢.....”她也往二位長輩碗裏各夾了菜:“阿娘,秦叔叔,你們才要多吃寫。”

秦緣圓一道吃,思緒一道亂飛。

蕭蘭因,看起來,還恢覆得十分不錯。

秦淵,看起來,心情也還可以。

那她和玄迦的事情,是說還不說呀?

蕭蘭因笑了笑,一瞧小娘子雙眼咕嚕嚕地轉,便曉得她心裏藏著事情。

“緣圓,你有什麽東西要同阿娘說麽?”

秦緣圓面色變了變,露出個尷尬的笑容。

她放下碗筷,遲疑道:“是有一些事情。”

她今日想了許久,總覺得自己這事,在他們眼中,大約還是有些大逆不道的,便乖覺地跪在蕭皇後身前:“阿娘,您不要生氣。”

蕭蘭因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乖寶,你這是做什麽?可不要嚇阿娘。”

她們自相認,蕭蘭因便從未讓秦緣圓下跪行過禮,便是從前給皇帝問安,也阻著不讓她下跪,這也是太後為何會從一開始便不喜她,只覺得母女二人是一派相承的囂張跋扈。

秦淵皺著眉去扶她,卻被秦緣圓一把推開了。

她重重地磕了個頭。

“阿娘,女兒想說的,是和玄迦的事情。”

蕭蘭因朝秦淵使了個眼色,秦淵手上使了三分力氣,將秦緣圓扶了起來,有些心疼地瞧著她額頭上的紅痕:“緣圓,你不必如此。”

蕭蘭因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便那般喜歡他,即便他是出家人,即便他是你哥哥?”

“你可知,你們這般感情,為倫理綱常所背棄,為世人所不齒,便是如此,你仍執意要與他在一起麽?”

秦緣圓篤定:“是。”

蕭蘭因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

“年少時的心動,你覺得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韙,和整個世界都掀翻了,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你都不怕麽?你不擔心以後,會後悔麽?”

“我若如今退縮,只怕日後夜夜不得安寢,在後悔中度過殘生。”

“日後如何,我不曉得,但我只知道,如今我很喜歡他。”

“阿娘,我已和玄迦許了終身,無論您答不答應,我都會和他在一起的,但......我還是求阿娘,成全我們,祝福我們。”

蕭蘭因捧著茶盞,那杯蓋掩去了她唇角的笑意。

還真不愧是她女兒。

這話,她昔年,也是說過的。

但秦淵見寶貝女兒又哭又跪的,心下便不大開心。

再一聽,她和玄迦許了終身,心頭的火便蹭蹭冒了起來。

秦淵揚聲吼道:“來人,去把玄迦給我請過來。”

不過片刻,玄迦便推門進來了。

他在門口等了許久,生怕皇後不願意,叫秦緣圓受了委屈,如今一聽見秦淵的聲音?,更是片刻也等不了便破門而入。

見秦緣圓抱著蕭皇後的大腿,眼淚汪汪的模樣,他便心疼得不行。

玄迦在秦緣圓身側跪下。

郎君聲音泠泠,如金切玉一般,口氣是沈靜而決絕的:“望娘娘,切莫責怪緣圓。她年紀小,仍是一團孩子氣,怨我,情難自禁。”

蕭蘭因尚未說什麽呢,秦淵便冷笑而起,拽著郎君的衣領,惡狠狠道:“你倒是知道她小。你......”

秦淵這話,停在半道,臉色變得怪異,惱怒更添了五分。

皆因他看見了郎君白璧般的胸膛上,印著兩個紅紅紫紫的,暧昧的痕跡。

瞧著卻還新鮮。

他自然知道玄迦是高傲的性子,二十幾年不近女色,尋常的庸脂俗粉是正眼也不會看,並不懷疑他是去哪裏廝混了。

自然還是自家女兒留下的。

可自家女兒昏了幾日啊,才醒來呢,這禽獸便行不軌之事麽?

他一拳落在玄迦臉上,惡狠狠地:“你!”

一句囫圇話沒說完,掄起拳頭又要打下去,秦緣圓看著心驚,自然護著玄迦。

她擋在玄迦身前,大為不解:“秦叔叔!你為什麽打玄迦,你憑什麽這樣待他?我母後還不曾說話呢!”

蕭蘭因掩面而笑。

就該這樣,好好地氣一氣秦淵。

秦淵額角青筋跳了跳,他怒火中燒道:“憑什麽?憑我是你爹!”

秦緣圓:“......”

玄迦:“......”

這一時沖動,秦淵面色也顯出幾分尷尬。

秦緣圓扶著玄迦起來,掃了掃淡定喝茶的蕭蘭因,又看了看怒氣中燒的秦淵。

遲疑問:“阿娘,這是真的麽?”

蕭蘭因點了點頭。

難怪呢,難怪秦淵望著她的眼神總是那般慈愛寵溺。

她還以為是愛屋及烏呢。

難怪她一直覺得秦淵十分親切,還一直羨慕蕭蘭因腹中的孩子,能有秦淵這麽個靠譜的爹。

如今都好了,原來秦淵才是自己的父親。

很快秦緣圓轉過彎來,心道那她和玄迦日後豈不是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麽?

“那......我和玄迦。”

秦淵:“哼!”

秦緣圓走到秦淵面前,試探地喊了一句:“阿爹。”

秦淵頓時紅了雙眼。

秦緣圓也覺得鼻子酸酸的。

她搖著秦淵的手臂:“阿爹,阿爹,阿爹。”

秦淵的表情已然松動。

秦緣圓又喊了一聲“阿爹”,她小聲的:“阿爹,你不要怪玄迦了,昔年你和我阿娘,定然經過不少阻撓,可你不是愛她如初麽?”

她觀察秦淵的臉色:“我相信,玄迦對我,也一樣的,您不要生氣了嘛。”

秦淵被她哄了幾句,心裏早就軟化,何況幾日前的鏖戰,他是知道玄迦是如何待秦緣圓的,二人的感情,並沒有不放心。

剩餘的,是老父親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惆悵。

他秦淵的女兒,本該被他捧在手心,如珠如寶地長大,而如今,父女時光都不在,他們再見面時,她的心裏已被別的郎君塞得滿滿當當。

這種心情,幾乎是從見她第一面起,便揮之不去。

秦淵愁得很。

所以他仍維持著面上惱怒的表情,讓玄迦去小佛堂跪上一夜,好好地對佛祖懺悔,領會領會什麽叫出家人的本分。

經過這一場鬧,秦緣圓自然是在父母膝下撒了許久嬌,將他們都哄得眉開眼笑,方安心回了自己寢殿。

也不過草草梳洗,便拎著食盒披風,偷偷摸到了小小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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