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一窗之隔,因為被方貴妃搶了場地的董嬛又嗚嗚哭了起來。

因為玄迦的事情,秦緣圓再聽這哭聲,便覺得格外煩躁。

她和玄迦初識時,明華長公主曾嘲諷地喚他“二郎”,還有崔青嵐話裏話外的貶低之意。

忽地想起墜崖時,她曾無意中瞧見,玄迦脊背腰腹上累累的傷疤,或許玄迦從前,過得並不如意,受了許多苦難也未可知。

腦中浮現起玄迦小時候,玉雪可愛的一團,受了欺負滿眼包著淚的委屈模樣,一個小孩兒,到底要經受過什麽,才會選擇剃度出家,訣別父母呢?

如此一想,更覺得女郎的咽嗚哭泣之聲聒噪,步履匆匆地走了出去。

有引路的奴仆問:“居士,您怎麽還未進去,需要奴引路麽?”

秦緣圓心不在焉道:“二位女郎有事相商,讓我在外頭稍候。”

熱心奴仆要引她去客廂休息,秦緣圓婉拒之,心裏沈沈悶悶的,想去荷塘邊吹吹風。

這園子景致造得不錯,湖邊疊石為山,一片峰巒,秦緣圓心煩意亂,倚在冰涼的石壁上,望著蓮池湖景。

她忽地想起不久前紫霞湖邊,也是這般荷葉連天的景致,荷花深處的郎君,清淺浮光落在他身上,一派光明落拓。

如今再望著相似的風光,更是觸景傷情,心中黯黯,不想在此處呆著。

秦緣圓便想著,和二位女郎道別,回家再說。

但就在秦緣圓轉身而去的片刻,她忽地被一股蠻力扯住,頭皮一陣痛麻,她驚叫出聲,整個人已被拽入層層疊疊的湖石林中。

她被按在個滿是酒氣的懷中,那人捏著她的脖子,赤紅著眼眸,一片醉酒之色,氣息渾濁猩膩,他摸了一把她的手,笑得淫邪:“小美人兒?等很久了罷?”

秦緣圓甚至來不及開口回話,下巴被人用力捏住,頃刻之間,一張酒色昏蒙的面容壓了下來。

她咬唇,偏頭閃過,又被那男人狠狠扇了一巴掌,頓時天旋地轉,腦袋嗡嗡作響,她甚至覺得,自己臉頰的皮肉都被打爛了,一陣腫脹的疼。

她又驚又怕,眼淚完全不受控制,簌簌地滾了下來。

這人不僅在她脖頸間亂拱,手亦是不安分地在她身上胡亂撕扯。

夏日衣衫薄透,經緯稀疏,很快便破散開來。

帶著水汽的風,刮在裸露的肌膚上,秦緣圓打了個寒顫,身上起了大片大片的雞皮疙瘩。

這人吃醉了酒,身上力氣雖大,神智卻不大清醒,趁他晃神,秦緣圓狠狠地推他一把,扭頭往湖邊狂奔。

身後傳來一陣狂妄的冷笑,那惡徒已快步趕上來,一把拽住她的腕骨,表情猙獰:“小蹄子,耍什麽欲拒還迎的把戲?”

說罷,便伸手去扯她的褲子。

秦緣圓躲閃開,眼底淚水越淌越躲,模糊了中年男子恐怖的臉,她有氣無力地斥責:“此處皇家私院,怎可在此撒野!況且我又不認得你......”

這話沒說完,腮幫子就被抓住。

二人距離拉得極近,透過朦朧的眼淚,秦緣圓看見他蓄著一把山羊胡,生得一雙三角吊梢眼,縱橫著細紋,年紀做她爹也使得。

還有便是,湊近時,秦緣圓能聞到若有似無的怪異氣味,膻臭、辛辣、濃香,糅合到一起。

其他的,秦緣圓無暇思索,因為那人情緒顯然狂躁不少——因為她的閃躲掙紮。

很快,秦緣圓被他毫不憐惜地甩到地上,她後背抵著粗糲的砂石,右手打在湖水上,水花飛濺。

落地的一瞬,秦緣圓覺得骨頭都要摔碎了,但也就那剎那的失神,那惡徒侵身上前,徹頭徹尾將她困住,氣息噴灑於她的肌膚,一片濕黏惡心。

秦緣圓忍不住幹嘔,那人眸中閃過陰騭之色,伸手將她的嘴捂住,繼而便將她的衣裳扯開,順著她的身體曲線,摩挲而下:“嘖,可是沒吃過幾頓飽飯,真硌手。”

秦緣圓閉目,眼淚橫流一片,雙手捏成拳頭,不住發顫。如此被個不相識的老男人侵犯,屈辱感甚強,又覺得不忿氣。憑什麽她要受此侮辱?她雖是個孤女,但卻沒有這樣不由分說被人欺負的,但二人體格相差懸殊,她鬥不過,又怒又怕。

狂徒一把挑起她的下巴,笑的猥瑣至極:“小美人,你雖瘦了些,本王確是不嫌棄你的。”他嘖嘖兩聲:“怎麽我恍惚瞧你,還有當年她的風韻,你那主子,也算做了件好事。”

秦緣圓不知她是誰,也不知道她的主子是誰。

但他自稱王,秦緣圓倏忽想,此處園林便是毓王所有,莫非!

毓王吃醉了酒,誤以為她是哪個丫鬟,隨意侵占。

秦緣圓嗚嗚掙紮:“我不是.....”

可他哪裏會聽,撅著嘴要來咬她的脖子。

驚慌失措中,秦緣圓在湖邊亂石灘上抓了個石頭,奮力甩在那人後腦勺上,蹦出一腔鮮血,淌在秦緣圓手上。

他的動作明顯一頓,施受在秦緣圓身上的力氣驟減,她終於得到喘息的時間,一把將他推開。

但那人摸著後腦勺上的鮮血,不僅雙眸未見清明,反而越發狂躁,雙目瞪圓,目眥欲裂,一把擒住了秦緣圓的脖子:“不想活了是吧?”

秦緣圓被他鎖住喉嚨,一句話也說不上來,只覺得眼珠子在重壓之下快要滾出眼眶,頭腦脹痛欲裂,眼前的人都已出現重影,好幾個人,好幾個惡人,要欺負她,要殺死她。

秦緣圓身上涔涔冒著冷汗,雙手胡亂地拍打,終於叫她摸到了石塊,以殘存的力氣,在他腦後重重一擊。

他應聲倒下,可秦緣圓能松下一口氣——因為他在昏迷前,發了蠻力將她甩開。

待秦緣圓回過神來,已墜入湖中。

掙紮出水的片刻,瞥見那人直楞楞地躺在岸邊,一動不動,也不知死活。

方才一番搏鬥,秦緣圓頭顱昏漲混沌,身上力氣盡失,便像個石子兒一般往下沈,鋪天蓋地的湖水漫入她的口鼻,將胸中剩餘的氧氣壓榨得更是稀薄。

耳邊轟鳴著水音潺潺,她越掙紮,越是往下沈,萬分絕望地想:她要死了麽?

秦緣圓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漸漸將身體放松,有序地吐納,找回昔日鳧水的感覺,這方漸漸浮了起來。

好在這湖水平靜,不過位人工所造,雖很深,但水底未有暗湧,且她離岸不遠,在水面輕飄慢移,這才慢慢踏上實地。

那人仍在岸上,也不知是何狀況。

秦緣圓試探著挪過去,好在他仍直楞楞躺在原地,未有清醒的跡象。

她顫抖著,探了一口鼻息:出氣多,進氣少,卻還活著。

這人衣著貴氣,自稱為王,頗為囂張,即便不是毓王,也只怕來頭不小。

他若醒來,會放過她麽?

秦緣圓驚慌四顧,此處偏僻,並無人煙。

她心中做了決斷,合上眼,抱起一塊石頭,狠狠往他腦門上磕了過去,然後便驚慌失措地逃開了。

如今再看,這些蒼松歲翠柏,繁花美景,已如同張牙舞爪的惡鬼。

秦緣圓一身潮濕,跌跌撞撞地跑,也不知那裏是盡頭,她本就迷了路,如今更是茫然失措。

一怕被人那狂徒的手下尋著,又要小命不保。

再後怕,方才若哪裏出了差錯,她或受那人□□,或被他掐死,或溺死在湖裏,樁樁件件,如此兇險。

如此想著,眼淚更是止不住,擦也擦不幹凈,眼前一片水痕,都被淚水糊住,只憑著本能向前沖,模糊中眼前出現出一個男人的身形,秦緣圓腳下一滑,便撞入那人懷中。

秦緣圓只以為那狂徒又來了,當下便往外彈開,卻被拽住了手腕:“你怎麽了?”

聲音清清泠泠,竟是玄迦。

秦緣圓眼中水色朦朧,擡頭見他,玉一般的面容,濯濯清明,巍峨的身軀,安全感十足,好似下降的佛陀一般,周身氤氳著一圈柔光。

秦緣圓終於松懈下來,身子一抖,抱著玄迦嚎啕大哭。

撕心裂肺。

她哭了許久,剛才那一番遭遇,已耗去她許多力氣,如今見著玄迦,縱聲大哭不過片刻,一下便失了力氣,聲浪漸漸低了下來,細細弱弱,抽抽噎噎,卻怎麽也止不住。

在玄迦聽來,只覺得淒慘可憐,如泣如訴。

她有氣無力地哭了許久,僵直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玄迦這才挑起她的下巴,仔細地打量。

卻見小娘子滿臉淚痕,眼淚仍如白玉珠子似的往下墜,吧嗒吧嗒地打在他手上,發髻散亂濡濕,十足的柔弱可憐。

玄迦只看了一眼,心中好似被刺了一下,又酸又澀,伸手在她腫脹通紅的眼皮上揉了揉,將那淒苦的淚痕擦去,低聲地問:“怎麽了?”

秦緣圓哽著嗓子,回想起那混亂可怖的場景,語無倫次地比劃:“那裏,那裏有個人要欺負我,這麽高山羊胡子,吊梢眼,三四十歲的樣子,我不願意,他就要殺我,他......”

這話還未說完,胸中卡著一口濁氣,雙眼一黑,意識全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