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餘狂麟徹底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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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狂少你女人來了。”旁邊有人對狂麟笑著打趣,“剛才誰還念來著,這不來了?”

狂麟見我,主動起身走了過來,斂了囂張跋扈的姿態,多了分難得的柔情,“難得你主動來找我。”他看起來心情不錯,“來,陪我坐一會兒。”說著自然地伸手來摟我……

我退後一步避開他,直言:“狂麟,我們分手吧!”

他的背脊一僵,緩緩轉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蹙眉問:“你說什麽?”

音樂喧囂嘈雜,可我知道他已經聽清楚,不過開了口,我就有再說一遍的勇氣,“我說我們分手。”

他只是直直地盯著我,再不言語,可是眼睛裏的光一點點黯淡了下去,刺骨的凜冽漸漸爬上來,覆了他殺伐果斷的兇狠。“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收回你的話。”

我咬住唇,捏緊拳,義無反顧道:“不用給我機會,我不會收回的,我承認我這樣是很忘恩負義,可我答應你完全是因為救莫鹿,我當時確實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你要其他交換條件都可以,唯獨這個做不到,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勉強自己,我喜歡的,依然是雲汐澈。”旁人見情形不對已暫停了音樂,男男女女簇擁而立,卻只有我鏗鏘的聲音清晰入耳,沒有人多說一句話、一個字。

我知道自己落入深淵就無法輕易逃離,也不該在見到雲汐澈才有勇氣與狂麟一刀兩斷,我不奢求雲汐澈能再次原諒我的輕賤愛情,也不敢妄想雲汐澈會重新接納這樣不堪的我,我只想求自己心安理得,不再委曲求全。

他就那樣直直地盯著我,忽而仰天一嘯,“好,很好,還沒人敢對我狂麟說不,詩淚蝶,你一次次打破我的底線,挑戰我的忍耐,在我的面前對其他男人告白,當真以為我不敢拿你怎樣嗎?”

我擡頭挺胸,準備承受應得的懲罰,“我知道你敢,即使是再讓我傷筋動骨鮮血淋漓,我統統接受。”

說完,我坦然閉上眼睛,安靜等待狂麟出手,最多不過再像上次一樣傷筋動骨一百天,沒有經歷過的場景才最忐忑。

當我感到一陣強勁的拳風席面而來,我反而覺得輕松了不少,這樣,最簡單也最直接,不必虧欠。

“砰!”突聽得一聲爆裂的聲響,骨肉相擊,巨創之痛,而後一陣熟悉的、刻骨的梔子花香縈繞周身,一只手輕輕落在了我腰間……

我顧不得狂麟如何作為,連下意識地睜開眼轉過身,只見一個我熟悉到骨子裏的頎長身形長身玉立站在我面前,他的對面是狠戾的狂麟,兩人雙拳對擊,直面傷害,卻都冷硬到骨子裏,不曾半點退卻。

“汐澈學長!”我情不自禁出口喊他,他就那麽真實地再次站在我面前,清貴無暇,風采依舊。

狂麟不甘收手,捏了捏被震動的骨頭,皺眉道:“你就是雲汐澈?”

雲汐澈也坦然收回了手,從容應對,“正是,狂少的名字我也有所耳聞。”

“力量不錯,就是爆發力差了點,你也不用掩飾,剛才傷的不輕吧!”

雲汐澈無謂一笑,“一點小傷,無礙,倒是狂少應先關心下自己,你應該不比我好。”

我聞言看了下狂麟,見他將手放回了背後,臉色漸漸難看起來,“我這裏不歡迎不速之客,還請你回去。”

“我自然會走。”雲汐澈看向我,“只是小蝶我同樣要帶回去。”

“你認為你能在我狂麟的地盤帶人走?”

雲汐澈優雅從容,自信寧定,“我既然敢一個人來,就能一個人帶她回去。”

“好大的口氣!”狂麟一個響指,再次露出他的招牌動作,果然,一群彪形大漢立即走進包間,將我和雲汐澈團團圍住。

如今我倒不怕他會對我怎樣,只怕他對汐澈學長出手,我拉住雲汐澈的衣袖擔憂道:“汐澈學長,你快走,不要管我,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他不會對我怎樣的。”來不及訴相思就得面對這樣劍拔弩張的場面,我這個拖油瓶真是累贅。

“小蝶你放心,我自會處理,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帶你走。”

狂麟邪邪一笑,“既然你想找死,我給你這個機會。”狂麟朝身邊的大漢低語一句,大漢立即從身後摸出兩把槍遞給狂麟,狂麟直接將手槍扔桌上,雙手撐桌,直視雲汐澈,“詩淚蝶曾親口答應做我的女人,想帶走我的女人就得拿命來換。”狂麟隨意挑起一把,“看清楚,我只拆一次。”隨後飛快地拆彈簧、從褲兜裏摸出一顆子彈裝好,上膛,“該你了。”接著他再次彈出一顆子彈,雲汐澈上前伸手接住。

“汐澈學長,不要。”直覺告訴我這絕不是什麽簡單的賭註,狂麟這人什麽事做不出來,他從來都不是易打發的主,我又怎麽能讓汐澈學長涉險?

“沒事的小蝶,我也正想跟他做個了結。”雲汐澈也不多言,隨之利落裝彈上膛,一聲清脆的機關開合聲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學得不錯,不過我要比的可不是裝彈速度。”狂麟將槍口對準雲汐澈光潔的額,“趁現在我還沒開條件,你還可以反悔,同意就留下,後悔趕緊走人,別浪費我時間。”

雲汐澈不以為意,漫不經心地避開狂麟的槍口,淡淡應承,“我運氣一向不錯。”

“好,勇氣可嘉,現在每人槍裏有一發子彈,五個空位,我這槍一發對應一彈,意思是即使開五槍也不一定能出彈,我們要賭就是這五槍能不能要自己的命,五槍過後,決定去留,走的是人,留下的是命,開始吧!”

這哪裏是什麽機會,分明就是以命賭命,會死人的。我聽後崩潰大喊:“求求你們不要拿什麽生死做比較了,我不想任何人有事,一切都是我的錯,與你們無關,汐澈學長你走吧!不要管我,我註定無法等你回來。”如果帶我走要讓雲汐澈以命為代價,我寧願永墜阿鼻地獄。

狂麟冷冷道:“這是男人之間的戰爭,我既然說了開始,就沒有轉圜的餘地。”

我恨恨地盯著他,“狂麟你簡直瘋了,要賭命是你一個人的事,我不許。”

雲汐澈柔柔看向我,“小蝶,如果說這一生還有什麽值得我害怕的,那莫不過你離開。”然後他拈花般優雅地舉起手槍忽然朝著自己開了一槍……

“不要!!!”我驚慌失措,驚聲尖叫,無力挽救……

……“轟!”“轟!”“轟!”鋼管落在實體的悶響傳進耳膜,好似那夜的雷聲炸響,響徹天際,可是……預料中的疼痛感卻沒傳來,難道……我就這樣被砸死了,所以連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我正覺解脫,一陣芳香徹骨的梔子花香卻緩緩飄入了鼻翼,然後……一雙有力的手臂將我圈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梔子花香濃郁如蜜餞從鼻翼邊那個精壯的胸膛散發出來,一寸寸的沁在空氣中……

我突地一怔,慌忙睜開雙眼擡頭,那流暢的下顎曲線,那如花般的薄唇,只是此時那唇邊一道驚心動魄的鮮紅沿著雪白的下巴滑落,刺痛了我的眼,我疾聲痛呼,“汐澈學長!”

痛心疾首的呼喊在西落橋回蕩成不絕的哀淒,我的淚就那樣不受抑制地洶湧成河……

曾經相似的場景,一樣的他,不管是挫骨揚灰的疼痛還是以生命為代價,他都總是站在我前面,談笑自若地一一承擔所有,難道他真的不怕嗎?

可是呀!我怕。

我怕他承受不起這麽重的包袱,我怕他會因我而背負萬丈塵寰,我怕他終有一日厭煩、疲倦、最後離開。

像歐陽煦、葉瑾、辰子樂,這些曾經所有無情而漠然的過客一樣離開。

他是雲汐澈,他本可以目空一切,他本可以不再回頭,他本可以有更好的選擇,當我看他站在浙大的舞臺上我就知道,他的光芒依然萬丈。

可他卻為了我拿命去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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