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對我的好,我永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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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狂麟再次從倉庫裏出來,渾身鮮血,氣勢凜然,仿佛來自修羅地獄的羅剎,萬人不可擋其鋒芒。

我這才知道,現實並未是傳奇小說的杜撰,每個人每踏高一步,皆是伴著權勢與能力。

他的身後跟著莫鹿,我不敢看他,避開他匆匆走到莫鹿面前,“小鹿你沒事吧!”

她的狀態還不錯,只是有些驚嚇過度,想來剛才裏面的場面定是血雨腥風,“我沒事。”

我由衷一笑,“沒事就好。”

“記得你答應我的事,這次我可沒逼你。”

狂麟的話讓我剛恢覆的好心情瞬間沈入低谷,逃不了的,始終是逃不了。

…………

“你倒底答應狂麟什麽了?”莫鹿在天臺找到我,劈頭就問。

我自若地給畫板上色,聽她又問無奈答道:“這是你問的第八次了。”

“我不問清楚不甘心。”莫鹿在我身邊坐下,“現在沒人,你正好可以跟我說。”

我蘸了些青色的顏料,筆下有些輕顫,“我沒什麽好說的呀,你多慮了!”

她一口咬定,“不可能,其他人還好說,狂麟不是那麽容易糊弄的人,一定是你答應了什麽他才會回頭救我。”

我輕輕一嘆,“小鹿,你只要記得,無論我答應他什麽,都是我自願的,與你無關。”

“怎麽可能與我無關?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答應他。”

“我沒有為了任何人,是我自己的選擇,你就別問了。”

“好吧!你不告訴我我不逼你,從現在開始我就跟著你,你去寫生我就去寫生,你畫畫我也陪著你畫。”莫鹿改變策略,看來是鐵了心要得個答案了。

“我答應做他的女人了!”我握著畫筆,盡力表現得雲淡風輕一些。

莫鹿不出我意料地驚吼,“什麽?你答應做他的女人?那雲汐澈怎麽辦,不要等了嗎?”

“不等了!”足夠冷情冷心的三個字,但我筆下的圖畫卻出賣了我的心情,一滴青色滴落在幹凈無染的潔白臉上,格外突兀,素描色彩都已鋪好,卻在此時毀於一旦。

我呆呆地看了一會兒,猛地發狂般扯下畫紙,起身,走向天臺,我把畫一點一點撕碎,迎著風灑了下去,洋洋灑灑飄落中,我仿佛還可以看見那張清貴無暇的臉被我拋落,我隔著時空看著他消失在光裏,忍不住上前一步,努力想要抓住些什麽,也不顧半步之後就是落空的深淵,細碎的聲音好似從風中幽幽蕩開……“我已經……沒有資格等他了!”

莫鹿上前拉住我,“你別這樣。”

我轉身對著莫鹿輕輕一笑,“好想從這裏跳下去呀!”

辜負了雲汐澈的疼愛,徘徊在愛恨不得的邊緣,兩段感情來回撕拉糾扯,感覺只有跳下去才能堅持自己的內心,跳下去才能了結對狂麟的虧欠,跳下去才能以生命繼續愛著——雲汐澈!

我從來不怕死,只怕死後把悲傷留給活著的人。

莫鹿深深一呼吸,鄭重其事道:“小蝶,有些話我可能說得不好聽,但我都是站在你的立場上仔細考慮過的,是,委屈自己答應狂麟都是為了我,可我並不覺得你要如此作賤自己,狂麟肯來救你,證明他確實喜歡你,他從來都是玩世不恭美女如雲,卻不曾珍惜,你是例外,正因為這個例外,我覺得他值得你選擇,雲汐澈再好,始終是遠在天邊,也許,這就是冥冥之中老天幫你做的選擇。”

看來,莫鹿她始終不明白我,我松開她的手,緩緩轉回了身,第一次把我的全部心情說給莫鹿聽,“你說狂麟喜歡我?呵,他能犧牲自己成全我的信仰嗎?他能為我承受挫骨揚灰的疼痛嗎?他能把我的夢想奉比天高只為了我的一句癡人說夢嗎?他能在親眼見證我的全部不堪後還心無芥蒂地接納我嗎?這些他統統不能,這世間,再沒有人,會像雲汐澈那樣去愛我,再沒有了!”

汐澈學長,你對我的全部的好,我都記得,永遠不會忘,到死忘不了!

……我靜靜地站在資優班教室門口,這是我第一次來到向往已久的資優班,然而這裏離我遙不可及。教室裏只有雲汐澈一個人,他斜倚在窗臺邊,手握著一本外國名著,專註地看著書上的外文,眼瞼安靜地垂下來,看不清他的眼神,唯看得清他的長睫如羽翼鋪灑開,日光為他鍍了一層金邊,讓他如天使般虛幻了身姿!我沈吸了一口氣,喊他:“汐澈學長!”這一喊,像是驚醒了天使的一場夢!

後來才知道,我驚醒的……不過是……自己的一場夢!

雲汐澈一怔,她終於還是來找自己了!合上書本起身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他剛好高出她半個頭,而她還是一樣低著頭,眼瞼欲擡未擡,十分羞澀的樣子,“有什麽事嗎?”雲汐澈溫聲道。

我緊咬嘴唇,終還是狠下心:“為什麽汐澈學長要拿我的愛情做賭註,難道我對葉瑾的愛是可以被你們打包買賣的嗎?”昨晚葉瑾說要和我分手,我在遙望他的彼端再次哭得撕心裂肺,他告訴我這是籃球比賽的賭註,他必須履行承諾,呵……這算什麽?一場賭註就可以毀掉我的愛情麽?這對我又公平麽?

“小蝶,我這是為你好。”

“如果汐澈學長真為我好,那就不要管我,讓我自生自滅吧!我只想要安靜地守著葉瑾,陪著他一起吃苦,有我在他身邊,他才不會孤獨,我了解他,這世上只有我最了解他,其實他並沒有你們表面看到的那麽壞,只是這個世界把他逼成了這個樣子,我相信我能成為他的拯救,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聽她這樣許諾她與他的誓言,仿若他早已成了局外人,何時?她為了別人,竟能傷害自己最傾慕的汐澈學長了?

雲汐澈不再言語,他一向將自己的感情隱忍得很好,只是……那黯淡的眼神是在為誰而傷?那低垂的眼斂是在為誰而落寞?雲汐澈再不看她,轉身朝裏走……

一雙手,一雙纖細柔弱的手穿過他的臂彎自身後擁住他,帶著幽幽的茉莉花香和他肌膚的體香氤氳開來,我輕輕靠近他直挺的背脊,說:“汐澈學長,對不起!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真的沒有辦法離開他了呀!”……

……他一招手,一大票人嘍啰舉著鋼管沖上來,面孔或猙獰、或猥瑣……

容不得我多想退路,那些人已沖至我面前,我拼命地後退,直到沒有退路。

當鋼管向我砸來的瞬間,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是要死了嗎?或許,就這樣結束了也好,也算是了結了我這可悲的命運……

“轟!”“轟!”“轟!”鋼管落在實體的悶響傳進耳膜,好似那夜的雷聲炸響,響徹天際,可是……預料中的疼痛感卻沒傳來,難道……我就這樣被砸死了,所以連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我正覺解脫,一陣芳香徹骨的梔子花香卻緩緩飄入了鼻翼,然後……一雙有力的手臂將我圈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梔子花香濃郁如蜜餞從鼻翼邊那個精壯的胸膛散發出來,一寸寸的沁在空氣中……

我突地一怔,慌忙睜開雙眼擡頭,那流暢的下顎曲線,那如花般的薄唇,只是此時那唇邊一道驚心動魄的鮮紅沿著雪白的下巴滑落,刺痛了我的眼,我疾聲痛呼,“汐澈學長!”

痛心疾首的呼喊在西落橋回蕩成不絕的哀淒,我的淚就那樣不受抑制地洶湧成河……

我從來沒有一刻有現在這樣絕望,哪怕是那晚我被陳亦言逼至無路可走,在西落橋上想跳下去終結生命,也不勝這一刻的絕望。

他是雲汐澈啊!是我奉之為神的雲汐澈,是我頂禮膜拜的雲汐澈,是我用盡生命去愛戴和傾慕的汐澈學長,他怎麽能為我承受屈辱和疼痛?不!不可以!……

……雲汐澈在我身邊坐下,問我,“小蝶,有沒有想過高考要考哪所大學?”

“嗯……我的夢想有點遠大,我想考浙江大學,想著那裏景美物美人定也美,可惜,我現在的成績離浙江大學的錄取分數線差了十萬八千裏,浙大是國內排名第三的學府,禮姿除了汐澈學長怕是年紀第一名也沒希望,我無疑是癡人說夢。”反正找汐澈學長這樣優秀的男生是無望了,若能遇見像他這般性格的男生就別無所求了。

雲汐澈沈吟片刻,“如果你的夢想真的是浙大的話,今晚帶一些書本來這裏等我。”

我睜大眼睛,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汐澈學長的意思是……”

雲汐澈微微點頭,我激動萬分,“啊!汐澈學長,你太好了,謝謝你,那我現在先去準備,晚上我們在這裏碰面。”說完我就蹦蹦跳跳跑了出去,內心充滿了喜悅,半期考試沒考好算什麽,有禮姿的NO·1幫我補課,還有什麽克服不了的難題呢?

我最缺的就是一個導師,為我指引正確的方向,讓我不用再這樣死讀書了。……

…那邊傳來雲汐澈溫柔清澈的嗓音,“小蝶,你在哪裏?”

“啊!我呀!”我驚慌失措,怎麽辦?怎麽辦?汐澈學長他怎麽會這麽問?“我自然是在寢室裏啦!汐澈學長怎麽會這麽問?”

“是嗎?可是我剛才遇見你的同學說你還沒回寢室呢!”

啊!遭了,遭了,汐澈學長怎麽會遇見我的同學呢?這要怎麽說才好?我急得上躥下跳,辰子樂見我羞紅了臉,也緊張地問:“怎麽了?”

“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我都知道了。”

“啊!汐澈學長知道……知道什麽了?”我冒了一身冷汗,怎麽會被汐澈學長知道?那多丟人啊!

“小蝶你一定是在外面慶生玩得忘了時間吧!”

“哦!是是是,嘻嘻,我剛才不是想著汐澈學長說不來所以沒好意思跟你說嗎?而且我在外面玩得忘了時間,所以沒敢跟你坦白,現在學校也回不了,所以我跟他們一起去網吧了,不信你聽。”我連忙把電視打開,聲音調大:“我現在正在網吧看電視呢!”呼!我重重吐了口氣,幸好啊!要是被人知道我跟辰子樂睡在一起怎麽得了?

“網吧那種地方龍蛇混雜的小蝶還是不要呆了,再者明天還有課,熬通宵對身體不好,我在街道口等你,你過來吧,我帶你回學校。”

“難道……汐澈學長也在外面?”

“恩!我在外面辦點事,正好晚了點,我有後門的鑰匙,想著你這會兒可能還在外面,所以打電話叫你一起回去。”

“那好吧!你就在街道口等我就好了,不要走掉了喲!不然等會兒黑燈瞎火的,我會害怕。”

“恩!我不走,等你。”掛掉電話,雲汐澈擡眉看了一眼左手邊的招牌,那裏清清楚楚寫著:××旅館!小蝶,我用這種方式自私地想要帶走你,不知你會感謝還是怨恨?小蝶,也就只有你,那麽傻,哪怕你把辰子樂看作可以托付的人,我也必須阻止你,沒有人能肯定未來會怎樣,所以更不能行差踏錯,希望你能諒解汐澈學長的這份苦心。

記憶紛至沓來,無休無止,我就靠著這些回憶飲鴆止渴,添補內心深深的、深深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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