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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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雲宸拿著酒杯的手一顫,見她醉得媚眼如絲,心中沒有想法是騙人的,他只是不想逼迫她,若此事真能水到渠成就再好不過了。

他沒有喚侍女來,而是親自去扶她起身,攬著她的腰身說:“阮阮,你醉了,我送你回房歇息。”

她點了點頭,側頭輕靠在他肩上,她幽幽的體香清冷如蓮,卻有一種令人癡迷的魔力,讓他渾身上下好似被點燃般灼熱難耐,見她腳步虛浮神情恍惚,他幹脆打橫將她抱起向後園走去。

今夜月色清明,園中卻未見一個人影,他腳步沈著步履有力,絲毫不像一個喝醉酒的人,只是那泛著紅暈的臉頰上,多了幾分微醺的媚態。

推開房門走進昏暗的內室,將人小心放在了床上,他不敢細看她的睡顏,放下了紗帳就想離開。

一只柔弱無骨的小手猛地捉住了他的手腕,她像未清醒般喃喃:“大哥,這裏四下無人,我一個人覺得害怕……”

慕雲宸怔了怔,經不住她像孩子似的撒嬌,在床邊坐了下來,他有預感,若是他此時不走,今夜恐怕就走不了了。

慕雲雅握住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一雙美眸中溢滿了盈盈水光,語氣嬌嗔的說:“我醉得好難受,你在這裏陪陪我。”

慕雲宸深深註視著她,半晌後俯下身子來與她輕啄淺吻,她攀著他的肩頭生澀回應著,兩顆心在寂靜的夜裏跳動得劇烈而又清晰。

“別考驗我的定力……”他直起身子喘息了一陣,動手解開她衣帶前又猶豫著問:“阮阮,你真的願意嗎?我……並不想逼你。”

慕雲雅雙手勾住他的脖頸,聲音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沒有人比你對我更好了,我終於明白,我愛的人是你,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愛著你……”

她動情的表白著,此時她不是慕傾城,而是那個從第一眼就愛上他的慕雲雅。

年少時他冷漠又高貴,連正眼也未瞧過她一眼,她只敢在遠處默默的看著他,那時她已失了這顆心,陷入情網之中不可自拔。

慕雲宸的呼吸一窒,幾乎以為自己身在夢中,若不是此時軟玉溫香抱在懷,定會像以往那樣為一場黃粱美夢而恣意放縱。

他的動作是小心翼翼的,俊美的臉上滿是情動的薄汗,兩情相悅的欣喜,讓他長久以來畫地為牢的執著,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釋放,褪去了冷冽整個人都蒙上了柔情的光環。

男人對第一次愛上的女人總會特別的執著,即使成為過去,愛或是恨也依然刻骨銘心,假如與他春宵一度的人真是慕傾城,或許在日後他就不會成為一個殘暴無情的人……

月上五更,瘦盡燈花又一宵。

紗帳中的兩人一夜無眠,纏綿悱惻到難舍難分。

慕雲雅忘情的在他身下輕吟,此時此刻,她依然不忘頂著這張臉做出冰清玉潔的姿態,情到濃時愛憎不明,若是此生都如今夜這般做著情纏如癡的夢,她願意與慕傾城的靈魂融為一體,從此忘了自己是何人。

“你愛我嗎?”她揚起布滿紅暈的俏臉,嬌笑著問。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可她就是想聽他說出來,性子裏的嬌蠻讓她想滿足這種虛榮與驕傲。

慕雲宸拂開她臉上汗濕的青絲,用最溫柔最堅定的聲音對她說:“阮阮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我對你的愛,終此一生都不會改變。蒼天作證,我以命起誓,他日若負你,定受剜心之苦死無葬身之地!”

窗外一道霹靂劃過天空,他的雙眼映著那道光現出一道癡纏的影子,那是慕傾城的臉,是這段孽緣真正的主角。

慕雲雅突然有些害怕了,若有一日他知道了真相會如何待她?她的獻身讓他更無法走出情感的桎梏,人一旦得到了又遭受背叛,對於一個執迷不悟的人來說,將是多大的打擊?

她腦中閃過了東方洛玉眼中那抹詭譎的笑意,她一時貪念錯信了這個陰險狡詐的男人,如今走錯一步都會落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思及此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身子也有些僵硬,擁著她的慕雲宸敏感地察覺到了,他忍著欲望退出她的身體,擔憂的摸著她的臉,“身子不舒服嗎?都是我太過放縱了,忘了顧忌你的身體。”

摩挲著雪色肌膚上留下的紅痕,他翻身睡在一旁,滿臉愧疚的將她擁住,“對不起,你我尚未成親,我不該做出這樣的事來,明日我就命人準備,擇良辰吉日盡早成婚。”

“你……你要娶我?”慕雲雅驚怔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她突然覺得,只要自己再堅持一下,等成了親後為他生下子嗣,就算日後身份暴露也能留個情面。

慕雲宸伸手刮了下她的瓊鼻,寵溺的笑了,“怎麽,你不想嫁我?那我可不依,只要你的人是我的,你就一輩子別想逃開。”

慕雲雅一臉羞澀的低下了頭,外面傾盆大雨驟然而至,他的懷抱火熱讓人不忍離開,她自我安慰著壓下了心頭的不安,心裏默念道:“這些不過你不要的幸福,慕傾城,我就算代你接受了也不為過吧?”

她放開了心與他擁眠直至天明,之後的三天裏兩人更是如膠似漆,慕雲宸留在別苑整日裏陪著她,離他許諾的婚期也不過剩五日而已……

就在王城一派風平浪靜的時候,一輛馬車載著昏睡不醒的傾城早已離開了主城之地,一路向著偏遠的南疆而去。

趕車的是個相貌平凡身材高大的布衣男子,車中是他身染重病的妻子,他一路宿於荒郊野外絕不進城投宿,就算偶爾去采買也是行事低調寡言少語,他樣子生得憨厚讓人過目即忘,他染病的妻子也是甚少在人前露過面。

這幾日下了好幾場大雨,道路泥濘難以趕路,男子背著妻子在城郊的一家客棧裏住了下來。

傍晚,小二將飯食送上了樓,那男人要照顧妻子不方便下樓用飯,他心裏暗想,如今這樣的男人還真是少見,那婆娘他看過一眼,長得又幹又瘦其貌不揚,又不知得了什麽病整日裏睡不醒,每日還要人伺候著。

他上了樓敲敲房門,那漢子打開了門,感激得直搓手,“多謝小二哥,實在是麻煩你了!”他掏出兩個銅板來往小二手中塞,那粗糙的一雙手,儼然是個飽經風霜的莊稼漢的手。

小二心頭一熱,推拒道:“你也不容易,還是留著給你媳婦看病吧。”他搖著頭嘆息,一路下了樓,這麽個老實巴交的漢子,怎麽會攤上這等倒黴事?

見人走了,男人將房門關上,隨手將飯菜扔在了桌上,他從懷中取出一粒藥丸餵到女子口中,俯下身輕聲說:“寶貝,這幾日辛苦你了,等到了九靈山一定好好補償你。”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臉,又嫌自己手粗,翻身躺上了床將人摟住,親了個嘴笑道:“你怎麽還不醒?這幾日夜夜同眠,人家都快忍不住了!”

他側過一張臉來,模樣雖然粗陋,可那一雙眼卻光華流轉神采風流,他湊上前吻住她的雙唇,輕叩齒關,吸吮著嬌嫩的唇舌。

突然唇上一痛,他倒吸一口冷氣退了開來,擡眼對上一雙暗含薄怒的眼眸,他厚著臉皮笑道:“寶貝,你終於醒了?剛才那口續命之氣渡得真是時候!”

傾城微瞇起雙眼,冷笑一聲,“原來二爹是這樣給人渡氣的,我還真是受教了。”

她說了這句話頭就有些發暈,四下裏打量了一眼,皺著眉問:“這是哪裏?”

東方洛玉眸光一閃,向她這邊靠了靠才說:“我們已經離開了王城,自然是去見你父親……”

瞧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傾城滿心的疑惑,“你帶我離開了王城,那大哥那邊如何交待?他一旦發現我不在了,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東方洛玉摸著她的發頂,安撫的笑道:“你放心,我臨走前可是送了一份大禮給他,等他回過神來發現你不見了,我們早就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瞧她還是十分憂慮的樣子,他輕拍輕哄著又安慰了幾句,“別想那麽多了,既然已經出來了,不如想想我們以後的日子,等我們尋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下來,再去找你父親可好?”

傾城眼中霎時恢覆了清明,有些緊張的問道:“不是說……先去見我父親嗎?”

東方洛玉皺了皺眉,逮著她的肩膀與她對視,“你不想與我成親?要是他不願讓你嫁給我怎麽辦?”

傾城垂下了頭,視線游移著說:“你待我這麽好,還助我回到父親身邊,我想,他不會這麽不通情理的。”

東方洛玉沈默了一陣,長嘆一口氣道:“成親的事我不逼你,只是此去路途遙遠,我怕你的身子吃不消,還是先找個地方歇腳,再安排你們父女見面如何?”

傾城點頭不語,他神色又沮喪了起來,轉過身子背對著她,低聲喃喃,“我知道你還是不信我,我還是那句話,終有一日你會明白的……”

他揚手熄滅了燭火,兩人安靜的躺著,不再有任何越禮的動作。傾城睜著一雙眼望著老舊的帳頂,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她不知道王城那邊發生了何事,也不知道未蔔的前途是否安然,如今身邊只有這個男人可以依靠,卻不知道他倒底是存著真心還是歹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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