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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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整整一夜,傾城只睡了一個時辰便起了身,沈離被她安排在後園的廂房裏,解了毒後人睡得十分沈穩。

閣裏四處都是大哥的耳目,她把人帶回來應該早就被他知曉,他卻並未發話阻止。

辰時她去迎風閣請安,大哥讓她閑坐了半個時辰也未曾表態,好不容易她鼓起勇氣問了下青州之事,他卻慢條斯理的提起,“沈離可還無恙否?”

傾城把腸子都悔青了,差一點捶地痛哭!都說大哥的人情不能欠啊,她救了個不相幹的人,把自己封地的事都攪黃了!

垂頭喪氣的回到觀月閣,她坐在院子的涼亭裏長籲短嘆,手捧著一本書,卻連半個字也看不進去。

這就是人生,機會總在不經意間失去,也算是她與青州無緣罷!

“什麽事讓三小姐如此苦惱?”

擾人心緒的聲音自院門口響起,還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那紅衣好似糾纏不清的冤魂般飄了過來,看著直讓人心中打顫。

傾城佯裝翻了翻書頁,嘆息一聲說:“只是被這書中的情節所打動,一時感嘆而已……”

“你看的是什麽書?”東方洛玉接上了話頭,翻身入了涼亭好奇的問。

傾城摩挲著手裏輕薄的紙張,愛不釋手的說:“本來《我與義爹的那些年》已經迎來了相愛相殺的最終回,沒想到最近又開始連載,是以城主的愛人與城主兒子的故事為主線,真是寫得相當精彩!”

東方洛玉臉上一黑,咬牙切齒的說:“等我抓到那個著書的人,一定將他先閹後殺!”

傾城搖著頭感嘆,實則幸災樂禍的笑道:“二爹又何須動怒,創作來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我們要從文學的角度去看待它。”

看到這個男人吃癟,她心裏早就笑得涕淚橫飛,面上卻仍是裝出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雙手的指甲摳進了肉裏,憋得眼中都有些濕意。

東方洛玉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雙臂撐在她身側“深情款款”的說:“我倒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你還不清楚?”

她挑了挑眉,臉上笑得高深莫測,“這世上有一個詞叫男女通吃,二爹天賦異稟,行事猶勝於旁人。”

伸手摸了一下他緊窄的腰身,試了試手感後嘆道:“那些畫本哪能畫出二爹舉世無雙的風采,真可惜了這窈窕的身段,卻只能做下面弓腰的那一個。”

東方洛玉被她一摸本是紅了臉,再聽她說話頓時臉如鍋底黑,平坦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緊咬的牙關擠出幾個字來,“慕傾城,你!……”

瞧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就拂袖走人,傾城在他身後笑得眼淚直流,突然一種熟悉的劇痛直襲上心頭,她跌跪下來緊緊捂住了胸口。

仿佛有一把烈火在她心中燃燒,偏偏身上冷得如墜冰窖,她艱難的爬到角落裏抱成一團,雙手顫抖著從袖中取出黑色瓷瓶,服下最後一粒藥丸。

此時的模樣不能被任何人瞧見,她小心翼翼的躲藏起來,就連劇烈的呼吸和難忍的呻/吟都壓到最低,手中的瓷瓶映照出一張臉色慘白嘴唇烏黑的臉,猶如地府來的修羅鬼剎般醜不堪言,她失魂落魄的環抱起雙臂,忍受著身心劇痛的煎熬。

沒有人來尋她,她就一直躲到夕陽西下,待臉色恢覆了正常才晃晃悠悠的起身,她是醫者,早就知道自己身上的蠱毒無藥可解,這些年也全靠師父配的藥丸才保住了性命,可時至今日,她卻連藥丸的配方也剖析不出來。

藥丸只剩下最後一顆,這次毒發比預計要提前了許多,她強撐起身子回到房中,在一個小小的金香爐裏點燃了淡紫色的熏香,若是師父能收到她留下的信號,今夜必會出現。

做完了這一切,她再也無力支撐,昏倒在床上就陷入深深的沈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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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當空,夜涼如水。

其間有下人過來叩門,見裏面毫無反應也不敢擅闖,傾城睡到昏天暗地人事不知,大有再不喊醒就要長眠於此的地步。

子時剛過更漏一響,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房中,來人穿著一身深藍長袍,既不穿夜行衣也不蒙面,走到床邊就將睡死過去的傾城扛上肩頭。

外面夜霧漸濃,那人輕巧的躍出窗子,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樓臺之間……

待傾城醒來,人已到了荒郊野外,她以麻袋的姿勢趴在人家肩頭,還被人扶住了後臀,實在尷尬不已。

呼嘯的冷風也吹不散她臉上的熱氣,她小聲的喊了句“師父”,想讓他給她換個姿勢。

“你醒了?”男人應了一聲,將她換了個方向,依舊以麻袋的姿勢頭朝前趴著。

總算不是摸著她的屁股改摸背脊,她在心裏默默留著淚,師父真是個不懂憐香惜玉的莽漢子!雖然有個女氣的名字,夢君。

她艱難的側過了頭,一不小心擦過他偉岸的胸膛,她的扭動弄亂了他的衣襟露出小麥色的肌膚,在月色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的師父雖然長相路人,可身材卻是真真的好!脈絡清晰,筋骨分明,若是用來下針,真是既實用又養眼!

被人背著閑來無事,她腦子裏就開始胡思亂想,看人的眼神也變得有些猥瑣。

夢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一手理了理衣襟輕咳一聲道:“別亂動。”

說完,他手臂箍得更緊,腳下走得更快,好似迫不及待想要甩掉身上的麻袋。

傾城被他弄得胃裏翻江倒海,早就沒了風月之事的想法,奄奄一息的掛在他的肩膀上。

四周一片寂靜,靜得不聞一絲蟲鳴。此地仍在內城之中,卻是不為人知的慕家禁地。

自從四年前開始,師父每隔幾個月都會帶她來此,她從沒有問過原因,甚至不知道師父的身份以及他與慕家的關系。

她身上的蠱毒需要陰陽池的水來壓制,要不是師父帶她來禁地,或許她早就已經喪命。

一個漆黑幽深的洞口展現在眼前,兩人的表情都如臨大赦。入到洞中,夢君將身上的人放下,就好似躲瘟疫一般閃到一邊,“你先泡著,我去外面守著。”話未說完,他人已一溜煙的竄了出去,眨眼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傾城站在池邊一面解衫一面苦笑,身旁的寒池水冒著一股森冷寒氣,另一側的暖池又熱氣滾滾,一脈兩泉實在有些匪夷所思,陰陽池之名也因此而得來。

她緩緩走下寒池,刺骨寒涼的池水逐漸沒過了她的小腿,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每個半個時辰就要換一個池子浸泡,那滋味兒實在是有些不好受。

她半截身子泡在池水裏,靜下心來運氣於丹田,維持著腹中那一股暖意,逐漸適應了冰冷的池水。

泡了一炷香的功夫,只覺得靈臺清明通體舒暢,身處寂靜的山洞中,任何一絲響動都變得無比清晰,她猛然聽到一陣腳步聲遠遠傳來,還未及反應,一道身影飛躍至水面將她從池中帶了出來。

夢君捂住了她的嘴,用了傳音入密對她說:“別說話,慕雲宸來了!”

她連忙點點頭,隨他一同躲進了一處狹窄的縫隙中,兩人的身子緊緊相貼著,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快把衣服穿上!”夢君低喝一聲,塞給她一團衣物,黑暗中看不見他的表情,也能猜得出他此時十分窘迫。

傾城老老實實把衣服裹上,再向洞口望了一眼,立馬不敢再動了,她的大哥踏著月華而來,風姿卓越的走到池邊開始脫衣……

她的腦袋不敢轉,視線也不知該放到何處,若不是因為她提前毒發,今夜又怎會在此撞見大哥,而且還是一絲/不掛的樣子!

一個腦袋猛地擋住了她的視線,對上夢君那雙帶著薄怒的眼眸,一種異樣的感覺頓時湧上心頭。

“不許看!”他的聲音在她耳旁回響,他的眼中仿佛燃起了兩簇小火苗,映照著她的臉都有些發熱了起來。

一時忘了去觀賞外面旖旎的風景,待他移開了腦袋,大哥已入了水中不見半點春光。

“很惋惜是不是?”夢君冷哼道。

她老實巴交的師父竟然學會了冷嘲熱諷!身子離開她靠向石壁就不再理人了。

她正想感嘆一番解釋清白,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緩緩走入了洞中,輕薄的紗衣包不住她玲瓏有致的嬌軀,透過清冷的月色,周身蒙上了一層珠玉般的光華。

紅紗落地,她一步步走入了水中,似是受不了池水的寒涼,她嬌弱無力的倚上了男子的身,語調輕軟的喚了一聲“大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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