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昱辰臉色一僵。

而電話那頭，陸景鑠顯然也聽到了這句話。

“你有什麽證據？”陸景鑠啞聲問道。

莫澤言卻不想這麽快解答陸景鑠的疑問，他話鋒一轉：“既然當年的事情有隱情，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莫澤言勾了勾唇角，突然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宋諾：“諾諾，你覺得要怎麽辦？”

“啊？”

宋諾撓撓下巴：“報……報警？”

這是他想到的唯一辦法。

莫澤言嗯了一聲，對電話裏道：“聽見了嗎？”

陸景鑠：“……”

頓了頓，陸景鑠繼續開口道：“我這就去報警，重新調查當年的事情……”

“不！不，表哥，求求你……”

莫昱辰驚恐地朝手機大聲叫喊：“不要，表哥！”

然而下一秒，莫澤言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同時，他松開了踩住莫昱辰的腳。

“去找陸景鑠吧，沒準兒還來得及。”莫澤言冷笑著開口道。

莫昱辰陰狠地看了莫澤言一眼，但到底還是想去阻止陸景鑠，順便求求情，於是也沒敢耽誤，連忙跑走了。

等莫昱辰離開後，莫澤言則看向莫和正。

“你猜……他會不會成功？”

莫和正臉色難看：“你這麽做……”

“有時候籌碼掌握在手裏，總要一擊即中才行。”

莫澤言坐到莫和正對面，施施然開口道：“莫昱辰把他的籌碼全部拋了出來，我總不能繼續藏著，雖然我並不需要向你證明什麽，但至少……”

說到這裏，莫澤言聲音陡然低沈下來：“至少我能讓你知道，除了我，你已經別無選擇。”

“畢竟莫昱辰的籌碼，已經被我摔碎了最重要那一個，你覺得沒了陸家的支持，單憑他們母子和尚家，能撼動得了什麽？”

莫澤言低聲笑了起來：“沒準兒知道陸家放棄莫昱辰和陸曼雅後，尚家也會退出這場游戲，到時候的局面，肯定很精彩。”

莫和正面皮抽動，顯然是在極力抑制情緒。

半晌，他將目光轉向宋諾，啞聲道：“你突然間這麽做，是為了他？”

莫澤言收斂起臉上的笑意：“你不該帶諾諾過來。”

從他接完陸景鑠的電話，回到辦公室，卻發現宋諾不見的那一刻，莫澤言幾乎快要瘋了。

那一瞬間，他似乎回想起了六年前瘋掉的那種感覺。

眼前看不到想念的人，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對方。

若不是理智尚存……

現在的莫澤言，就像是被觸動了逆鱗，必須要狠狠撕咬下敵人的血肉，連皮帶骨，才能平息怒火。

看到莫澤言眼底的狠戾，莫和正瞬間啞然。

半晌，他低低笑了起來：“你果然是我最看好的接班人，夠狠！比我狠！”

莫澤言面無表情地看著莫和正。

如果說之前的莫和正，還是試圖反抗，想要重新控制狼群的老狼。

但現在的莫和正，已經被徹底打擊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小兒子完全失去了扶持的希望，而他也早就被趕下臺，現在無非是仗著是莫澤言父親的身份。

——莫和正毫不懷疑，如果莫澤言願意，或者是他繼續觸犯莫澤言的逆鱗，那麽莫澤言將沒有任何猶豫地，像是對付莫昱辰那樣對付他。

從白手起家，到將莫家經營到現在這個地位，莫和正的手段和膽魄都非常人能比，他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但現在，他從未親手養大的兒子，竟能做到比他還狠。

一時之間，莫和正心底不可謂不覆雜。

在莫澤言站起身，帶著宋諾即將離開的時候，莫和正往後靠在沙發上，嘆了口氣道：“當年我不是故意要拋棄你媽的。”

莫澤言腳步一頓。

宋諾也停了下來，他看了看莫澤言。

“我承認，在陸曼雅看上我之後，我想借她的力，借陸家的力好好發展。”

莫和正眼底有些渾濁，似乎在回憶從前：“我是真心愛你媽媽的，所以在和陸曼雅好上之後，我沒敢聯系她，畢竟陸曼雅什麽性格，你也知道。”

“我隱瞞你媽媽和你的存在，其實是為了保護你們，想著有一天我實力允許了，再把你們母子兩接過來，可誰想到你媽媽卻出了意外……”

宋諾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莫和正。

原書劇情裏根本沒寫這段隱情，他沒想到竟是這樣的……

這時，莫澤言卻突然嗤笑一聲。

他轉過身看向莫和正：“這些我都知道。”

莫和正和莫澤言對視：“那你……”

“可你知不知道，陸曼雅早就知道了我們的存在。”

“什麽？！”

這一瞬間，莫和正坐直了身體，不敢置信地看向莫澤言：“這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

莫澤言歪了歪頭，看表情，似乎覺得莫和正有些天真：“陸家是什麽家族，當初陸曼雅可是陸家的大小姐，她要和你這麽一個窮小子結婚，難道不會調查你那些過往？還是你以為，陸曼雅看上你，不可自拔地愛上你，就什麽也不管不顧，也不會管你之前是什麽樣子了？”

莫和正臉色僵住。

他確實是這樣想的，實在是當初陸曼雅對他言聽計從，他以為除了財力和地位上不如陸曼雅，實際上在其他方面，已經把控了那個女人。

看到莫和正的表情，莫澤言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他表情越加嘲諷：“沒想到你還有這麽天真的時候，真是可笑。”

說到這裏，莫澤言像是想到了什麽，聲音越發輕柔，像是和莫和正說著家常話一般：“你單知道我媽是車禍去世的，那你知道她瘋過一段時間嗎？”

“我知道……”

莫和正點點頭，氣息有些頹喪：“我很抱歉，是因為我……”

“不，你只是一方面原因。”

莫澤言冷笑一聲：“事實上，當時陸曼雅雖然不曾出面，但曾不間斷對我媽傳過消息，關於你的，還有你們即將結婚，以及她懷疑的消息，整整三年，從你們確認關系，到結婚，到我媽開始發瘋，從未間斷！”

莫和正這次是徹徹底底楞住了：“怎麽可能……”

“你不知道吧？難道你以為當年我出現在莫家，陸曼雅一點也不驚訝，是因為體貼你，愛你？”

莫澤言簡直覺得可笑：“她不過是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罷了！你以為你一直在掌控她，實際上這個女人又何嘗不是在欺騙你，愚弄你！”

“不——”

莫和正眼底泛起血絲，他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倒不是因為愛陸曼雅，而是他的自尊不允許！

看到莫和正惱怒又憤恨的模樣，莫澤言卻一點也不覺得開心。

這時，莫和正猛地擡頭看向莫澤言：“這些事情……你什麽時候知道的？為什麽一直沒有……”

“一直沒有對付陸曼雅？”

莫澤言嘴角扯起一抹笑容：“我沒有嗎？”

莫和正瞬間沈默。

怎麽會沒有。

這些年，莫澤言不斷打擊莫昱辰，讓莫昱辰在他的襯托下，逐漸喪失信心，淪為一個草包。

而他也因為莫澤言，開始失去對陸曼雅的耐心，導致現在他們夫妻已經分房睡，哪怕還在同一個屋檐下，一天也不會說上一句話。

這種一年年的蠶食是可怕的。

看著自己最在意的東西，一點點被人搶走，想搶過來，可是方法用盡，卻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種憋屈又不甘心的體驗，一體驗就是好幾年。

甚至可能從莫澤言出現在莫家開始，這種體驗就也開始了。

而且……

莫和正看向莫澤言。

可能真正的打擊現在才正式拉開帷幕。

莫澤言不愧是比他還狠的頭狼。

隱忍埋伏這麽久，就為了一擊必中。

“算了……”

莫和正重新靠回沙發上，疲憊地閉上眼睛：“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不會管，也不想管了。”

“你也管不了我。”

莫澤言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

他胸中充斥著無限地憤怒和無法發洩的狠戾。

重生前所經歷的一切，似乎又在腦海裏不斷回響。

那種黑暗的，骯臟的，惡心的，甚至無力的經歷和畫面……

“言言……”

宋諾快步走上前，主動握住了莫澤言的手。

莫澤言腳步驀地一頓，轉頭看向宋諾。

剛才聽了那麽多，說實話，宋諾有些擔心莫澤言。

然而這時，系統卻突然上線：【宿主，莫澤言的道德值竟然沒有下跌誒！】

要知道以往這種時候，莫澤言的道德值都會下跌。

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莫澤言走向宋諾，伸手抱住他，低聲道：“諾諾，我很難過。”

“我知道。”宋諾拍了拍莫澤言的後背。

“對不起。”

“嗯……嗯？什麽？”

宋諾想把莫澤言拉起來，可莫澤言卻抱得更緊了。

“別動，讓我再抱會兒，我很後怕。”

莫澤言說完這句話，又再次開口道：“對不起，諾諾，對不起……”

頸窩處不斷傳來說對不起的聲音，莫澤言一米九左右的大個壓下來，不得不彎著腰，宋諾也得一直仰著頭。

但兩人半晌沒動。

宋諾也一直聽著，最後見莫澤言根本沒有完的架勢，忍不住使勁兒拍了拍莫澤言後背：“行了，憋說了！”

莫澤言：“……”

從宋諾頸窩處擡起頭，莫澤言低聲道：“你能不能原諒我？”

“咳……”

宋諾清了清嗓子：“那你先說說，你都為哪些事道歉？不說清楚，我不原諒你。”

“我知道你是故意跟他們走的。”莫澤言小聲道。

“哼。”

作者有話要說：  言言：我很能忍

諾諾：是嗎？很好……

言言（反應過來）：不！我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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