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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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陸小鳳和薛冰面前的是兩個非常狼藉的人:旭師眼睛處綁著繃帶,頭發雜亂地散在身後,衣服上沾滿了泥土草屑。旁邊是鼻青臉腫,血跡斑斑的施經墨,他右手挽著旭師,左手也綁著繃帶。

陸小鳳驚訝道:“你們怎麽回事?遇到山賊嗎?不要緊吧?”

施經墨忽然恍悟過來:對啊,就說我們遇到山賊,我們所有的錢都沒有了,就好了。何必模擬和繡花大盜打鬥的情形,受了那麽多罪?

旭師辦事的時候很少會和其他人說,於是她要施經墨被“繡花大盜”打傷,使戲做足的時候,也就是要對施經墨進行過肩摔的時候,施經墨發現了這一點,向後猛退一大步,結果不小心踩空,從山坡滾了下去。與此同時,施經墨也不忘把“有難同當”貫徹到底,把旭師也一起拉下水了。

“遇到繡花大盜,和施經墨搶茅房,所以被他打傷了。”旭師面無表情道。

施經墨連忙搶話道:“是阿旭!她和繡花大盜搶茅房。這等低品的事,我才不會做呢!”

“你不信。”旭師“望”向施經墨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信了。你要為你所做的事負責。”

陸小鳳和薛冰因聽到“繡花大盜”四字,臉色都變了:“他在哪裏?”

“不知道。”旭師語氣幽幽道,果然以前是對陸小鳳下了暗示,現在眼睛沒用了。他就不會對自己噓寒問暖的。

“給我們安排房間洗澡換身衣服吧!身上全是泥巴。”施經墨笑逐顏開的模樣,任誰都不信他們的話。

薛冰道:“你們說的是真的?與繡花大盜碰上了?”

“你們不信我們。”旭師說。

薛冰冷笑道:“有事要陸小鳳幫忙就直說,何必做出模樣來?你們的傷都是假的吧?”

施經墨大驚失色道:“被發現了?!”

旭師使暗勁捏著施經墨的軟肉,只可惜來不及了。陸小鳳皺起眉,看向旭師道:“師妹,你什麽時候學起騙人了?”說著要拿下旭師的繃帶。薛冰不滿意地拉住陸小鳳的手。

“總而言之,你們不收留我們嗎?”施經墨可憐巴巴地說。

薛冰略帶譏笑道:“原來是反悔,想跟來一起去京城的。只是不知道之前是誰說告辭的?”

“我想我們該走了。”旭師是個死要面子的人,自然不承認自己理屈。

薛冰又道:“不換身衣服嗎?”

陸小鳳拉住薛冰,面帶不虞,又對旭師說:“師妹,你先去換身衣服。”

施經墨也不理會什麽了,拉著旭師興沖沖地進酒肆,又道:“有門檻,自己知道過啊!”聽得陸小鳳對旭師直看。師妹怎麽不把繃帶解下來呢?

夜很快就深了,旭師卻不知道,只是在床邊坐著,一絲困意也沒有。隔壁房間是陸小鳳的,由於隔音效果不理想,可以聽到薛冰在和陸小鳳說話。

“你們倆真奇怪。他要偷你的東西,卻明白地告訴你。”薛冰疑惑不解道,“你明明已經知道,卻還在等他偷。”

陸小鳳目光灼灼道:“因為我們打了賭,如果他偷不走,以後每次見面都得給我磕頭叫大爺!”

“你這麽肯定你一定能贏?”薛冰不以為然道。

陸小鳳笑道:“東西藏在一個他永遠想不到的地方。他就是來偷,也只能偷幾件我的破衣裳。”

旭師的目光停在一處,面無表情道:“既然來到這了,打聲招呼再走吧!”

這時,一個身影從梁上落下,並無任何聲音,卻帶來一陣清風。“司空摘星!”他說道,“尤旭師,對吧?我知道你,前些日子,陸小鳳在找你呢!我真奇怪陸小鳳為什麽有那麽多美人朋友?”說的時候,自己落在一旁傾茶喝。

他的聲音讓人聽著很快樂,應該是樂天派的人。旭師便說:“他是長期積累下來的。你若是想和他一樣,你早年就該多和女人打交道。”

司空摘星聳肩,無奈道:“我師傅早年常教導我說,美女多如過江之鯽,我只需好好織網,學好真功夫。所以我把時間都花在織好網上了,學盜術了,後來我才發現原來追女孩子根本用不上它。不過也無所謂了。一個人輕松自在得多,免得惹一大堆桃花債。你說是吧?”

“聽說你很聰明?”司空摘星又笑道,轉移話題,聲音很輕,“想讓你幫個忙。”

旭師避開話題說:“那天在極樂樓,你為什麽見到花滿樓就嚇跑了?”

司空摘星手上動作停滯了一下,道:“你記性很好。但是我不是被嚇跑的。”

“那你是什麽”

“我。。。我為什麽要和你說?”司空摘星心虛道。

旭師道:“你要我幫你什麽?”

司空摘星沒想到旭師轉話題,轉那麽快。自己還在想有什麽話能夠搪塞旭師的。“呃,我要偷陸小鳳身上的繡牡丹的紅緞子。”

“然後呢?”

“我和陸小鳳還打了賭。為確保一定成功,我是一定要偷到的。但是他說,他放在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司空摘星苦惱地說。

“呵?你會不知道嗎?”旭師反問道,“偷王之王”若是這也辦不到,那就只能說是浪得虛名,名不副實。“你們之前為什麽要打這個賭?”

“陸小鳳問我,誰讓我偷這緞子的?我當然不肯和他講。我是有道德規範,職業操守的。後來談著談著,就約定好今晚來偷。”司空摘星撐著下巴和旭師閑聊道。

旭師又說:“你確定要我幫你?”

“是。”

“誰讓你來偷的?”旭師說,“你告訴我,我就幫你。”

司空摘星轉了轉眼珠,笑道:“鬼才會告訴你。呵呵,不和你玩了!再見!”說著一個縱身,又翻上梁上。

“送你一句話。”旭師講,“有時不要相信你所看到的,因為它會欺騙你的心。”

“什麽意思?”

“沒意思。”旭師又頓了頓道,“你可不可以去別的地方偷聽?”從我坐在這開始,你一直都在梁上偷聽,誰睡得下去?

司空摘星應道:“你這地方好啊!我為什麽要走?我還要偷東西呢!”

“那你就拿走吧!”旭師把手上一直攥著的紅緞子攤開,上面一朵黑牡丹栩栩如生。一直就擺在司空摘星的眼皮底下。先前陸小鳳把這塊紅緞子在交給旭師保管,說有人會來偷。當然陸小鳳還沒註意到旭師眼睛已經無神了。

“陸小鳳是只小狐貍,縱然狡猾也敵不過我是只老狐貍。我從不會上這種當。”

“隨便你。”

司空摘星突然道:“是時候了。”司空摘星提步點地,“唰”一聲離開了旭師的房間,順帶將窗給關上。

旭師嘴角扯上一抹笑:言不由衷的人。就在剛才司空摘星和旭師聊天的時候,他已經將旭師手上的紅緞子換了。話說回來,他們怎麽與霍天青扯上了?不過所幸,霍天青留了很多塊這樣的緞子,也算順利完成陸小鳳交待的任務。

司空摘星以為他把東西偷走了,那他就不會再來偷的。所以說,有時不要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作者有話要說:

☆、竹林事情多

如果有一天,你在尼姑庵,遇到一個和尚,你會有什麽反應呢?

旭師很平靜地說:“苦智大師,你走錯門了。”

情況是這樣的:司空摘星拿著紅緞子走後,和陸小鳳說不賭了。但是他拿著這塊從旭師那取來的緞子又和陸小鳳的換了。後來陸小鳳告訴薛冰,司空摘星拿的那塊是假的,等明日他以為可以輕輕松松離開時,自己就會跟著他,去找誰是司空摘星的委托人。司空摘星又莫名其妙地中毒,薛冰也莫名其妙地失蹤。救命要緊,於是陸小鳳帶著旭師和施經墨一起到司空摘星所說的“棲霞庵”!

棲霞庵在紫竹林中,山門是開著的,卻隔著紅塵,寧靜地像世外的仙境。

“施經墨,司空摘星的情況怎麽樣?”陸小鳳背著旭師說。棲霞庵在山坡上,馬車是上不去的。旭師又看不見,為了不耽誤時間,所以陸小鳳背著旭師,施經墨背著司空摘星。話說女人心,海底針。陸小鳳實在不明白旭師為什麽要這麽做,好端端地為什麽要體驗失明的感覺。

“死不了!”施經墨咬著牙說。

“你既是個神醫,為什麽不治一個人?”旭師涼涼道。

施經墨惱道:“我有自己的原則,誰說治,我就治。那我不是很沒面子?”順便斜睨了一下裝死的司空摘星,明明就沒中毒,還威脅我不準說出去。太可恨了!

走到庵門,陸小鳳把旭師放下,長長吐出一口氣道:“總算挨到了這裏,真不容易!”突然司空摘星身子動了動,輕輕j□j了一聲,好像聽到陸小鳳的話一樣。

陸小鳳立刻問:“你感覺怎麽樣?”

“我只想給薛冰講,你又在外鬼混。”

“?”陸小鳳怔了怔。

司空摘星看著他擠了擠眼睛道:“這兩天,你又和你師妹搞暧昧。我全都看到了。”

“施經墨,把他摔下去!”陸小鳳那神情好像活生生地吞下幾百條蚯蚓,自己在一旁看得歡快,讓別人擔心得要命,還有心思調侃?!

施經墨得到指令,還不樂得輕松,立刻跌開司空摘星。本來一副病懨懨的司空摘星馬上恢覆生龍活虎的模樣,還沒摔在地上,淩空翻身,又安安穩穩落在地面,然後看著陸小鳳大笑,笑得彎下了腰。

“你根本就沒中毒?”陸小鳳恨恨道。

司空摘星道:“自然沒有,像我這樣千年不死的老狐貍,有誰能毒死我?!哈哈。。。”

“當日在酒杯上的毒,是你自己做的手腳?”陸小鳳接著問。

“那根本不是毒,只不過是嗅起來像毒藥的香料而已,就算吃三五斤下去,也死不了人。”施經墨搶嘴說,邊說邊揉手臂。

旭師偏了偏頭道:“你知道?”

“嗯。他威脅我不準說出去。”施經墨馬上換上無辜的表情。

“所以說,你故意裝作中毒的樣子,只不過是想拖住我,讓我送你到這裏?”陸小鳳說。

“我若不用這法子,又怎麽能將東西送出去?”司空摘星道。

“你怎麽送出去的?這一路上你都裝的像死人一樣,連動都沒動。”陸小鳳道。

司空摘星立刻得意地笑道:“我當然有辦法,別忘了我不但是偷王之王,還是條老狐貍。”

陸小鳳冷笑道:“你若沒有那條小狐貍幫你,你恐怕沒這麽容易交差吧?”

“小狐貍?哪條小狐貍?”

“薛冰。”陸小鳳抱臂道,“她不是幫你去交差了?!”

“就知道瞞不過你,但你不也有條小狐貍嗎?居然有幾十條繡花大盜的緞子來蒙騙我。若不是這小兄弟和我講,恐怕拿條假的,自己也不知道吧?!”司空摘星笑瞇瞇地看向突然對地面的紋路十分感興趣的施經墨。

陸小鳳也不計較多少了,只是說:“你幾時跟薛冰說好的?”

“當然是你不在的時候。”司空摘星笑道,說的話能讓人聯想頗多。

“她為什麽要幫你?”

“她看上我這只老狐貍不行嗎?”

陸小鳳還要說下去,這時庵門裏傳出一個聲音:“外面的是陸小鳳嗎?”

門是虛掩的,門裏有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裏有兩個人,正坐在竹椅上,黃昏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越來越黑。

“苦智大師!江重威!”陸小鳳一進來,就驚訝道,“你們怎麽在這裏?”

“阿彌陀佛,陸小鳳,旭師姑娘。許久未見了!”苦智大師拿著佛珠,一副大哭大悲的神情。

旭師自然還記得苦智大師,還記得鐵鞋大盜,還記得他和無艷有些交集,於是涼涼道:“苦智大師是走錯門了嗎?”

“旭師姑娘依舊如此風趣。”苦智大師笑著應道。

“。。。。。。阿旭和這個和尚相識啊?”施經墨小聲伏在旭師耳旁說。旭師心裏有些疑惑,點點頭。

苦智大師很快發現旭師眼睛毫無焦距,轉頭問陸小鳳道:“旭師姑娘怎麽回事?”

“暫時性失明。”陸小鳳解釋道,繼而看向一直不發一言的江重威道,“江重威,你。。。”

江重威收到陸小鳳的目光,自己苦笑道:“我現在只不過是個瞎子,還能去哪呢?王府是不會用一個瞎子做總管的,就算他們沒趕我走,我也已留不下去了!”

又是瞎子?怎麽回事?和繡花大盜有關系嗎?旭師心想。

陸小鳳看著他,心裏也覺得很難受。江重威本是個很有才能,也很有前途的人,可是一個瞎子。。。。。陸小鳳忽然回過頭,瞪著司空摘星:“你認不認得他?”司空摘星點點頭。

陸小鳳道:“你知不知道他怎麽會變成這樣子的?”司空摘星嘆了口氣,他心裏雖然也不好受。

陸小鳳道:“你既然知道,就應該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司空摘星道:“那個什麽人?”

陸小鳳道:“那個繡花的人,也就是那個要你來偷東西的人!”

司空摘星道:“你認為他們是同一個人!”

陸小鳳道:“不錯!”

司空摘星道:“假如那塊緞子本就是他的,他何必要我來偷回去?”

陸小鳳道:“也許那上面還有什麽秘密,他生怕我看出來。”

司空摘星道:“你豈非已看過很多遍了?”

陸小鳳道:“我還沒有看夠!”司空摘星不說話了,神情間仿佛也顯得很矛盾,很痛苦。

陸小鳳道:“你雖然欠了他的情,可是他既然做出了這種事,你若還有點人性,就不該再維護他!”

司空摘星道:“你一定要我說?”

陸小風道:“非要你說不可!”

司空摘星忽然長長嘆了口氣,道:“好,我告訴你,那個人就是她!”

他的手忽然往前面一指,陸小鳳不由自主隨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見一個人正垂著頭從庵堂裏走出來。一個紫衫白襪,烏黑的發髻上插著根紫玉釵的女道姑。她臉色也是蒼白的,明如秋水般的一雙眸子裏,充滿了憂郁和悲傷,看來更有種說不出的,淒艷而出塵的美,就好像是天邊的晚霞一樣。她垂著頭慢慢地走過來,手裏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

看見她,陸小鳳就知道司空摘星又在說謊了,那個人絕不會是她的。但當他再回頭問的時候,司空摘星已經消失不見了。就在陸小鳳看向那個紫衫女道人的時候,司空摘星流星般飛掠離去。現在就算要追,也不一定追得上了。陸小鳳嘆了口氣,發誓總有一天要抓住這個老狐貍,逼他吞下六百八十條蚯蚓去,而且還要他自己挖。

那女人慢慢走了過來道:“哥,你吃藥的時間到了。”她的目光直落在江重威身上,好像周圍並沒有其他人。

江重威忽然道:“陸小鳳,你還在嗎?”

“我還在!”

“這是舍妹輕霞,也就是這裏的主持。你現在該明白我為什麽在這裏吧?”江重威說道,“我從苦智大師聽來,你是有一個叫尤旭師的師妹對吧?她也看不見了?”

“是!”陸小鳳說道,看向眼睛毫無神采的旭師。“她會好的。”陸小鳳又忽然道:“金九齡和花滿樓在找你!”

“我知道!”

“他們也知道你在這裏?”

“他們已來過!”

陸小鳳道:“花滿樓跟你說了些什麽?”

江重威臉上忽然露出種很奇怪的表情,緩緩道:“他叫我莫要忘記他也是個瞎子,更莫要忘記他一直都活得很好!”

陸小鳳笑道:“你當然沒有忘!”

江重威應道:“所以我現在還活著!”

陸小鳳忍不住長長嘆息,道:“他實在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江重威點點頭,嘆道:“他的確和任何人都不同,他總是要想法子讓別人活下去!”

陸小鳳道:“其實我早該想到,他來找你,就是為了要告訴你這些話的!”花滿樓本來就是那麽一個對生活充滿熱情和希望的人。

江重威想了一下,又道:“他還問了我一些別的事!”

陸小鳳道:“什麽事?”

“那天在王府寶庫裏發生的事!”

陸小鳳面露出沈思的模樣,道:“我也正想問你,除了你已告訴金九齡的那幾點之外,你還有沒有發現什麽別的可疑之處!”

江重威道:“沒有!”他的臉仿佛又已因恐懼而扭曲,緩緩道:“就算還有,我也不會說!”

“為什麽?”陸小鳳驚訝道。

江重威道:“因為我並不想讓你們找到那個人!”

陸小鳳更奇怪,又問道:“為什麽?”

江重威道:“因為我從未見過武功那麽可怕的人,他們就算找到了他,也絕不是他的敵手!”他的身子也在發抖,似又想起了那個可怕的人,那根可怕的針。

陸小鳳還想再問,江輕霞突然冷冷道:“你問的已太多了,他的傷還沒有完全好,我一直不願他再想起那天的事。”

江重威勉強笑了笑,道:“沒關系,我很快就會好的!”

陸小鳳也勉強笑了笑,道:“你一定很快就會好的,我知道你一向都是個硬骨頭!”

江重威笑得已開心了些,道:“你既然已來了,就不妨在這裏多留兩天,說不定我還會想起些事來告訴你!”

江輕霞皺眉道:“他怎麽能留在這裏?這裏一向沒有男人的!”

江重威笑道:“我難道不是男人?”

江輕霞道:“可是你。。。。。”

江重威沈下了臉,道:“我若能留在這裏,他也能!”

陸小鳳道:“可是我。。。”陸小鳳還要去找薛冰去了哪裏。

江重威打斷了他的話,道:“不管怎麽樣,你都一定要留下來,花滿樓和金九齡這兩天說不定還會來的,他們也正想找你!”

江重威又接著道:“你先帶他到後面去吃點東西,好好作出主人的樣子來,莫要讓客人餓著肚子!”

江輕霞板著臉,轉過身,冷冷道:“請各位施主隨我來!”她甚至沒有正眼去看過陸小鳳他們,她實在是個冷冰冰的女人,甚至比冰還冷。

施經墨連忙跟上江輕霞,仿佛一刻也不想和苦智大師待在一塊。陸小鳳也要帶著旭師離開的時候,苦智大師喚住旭師道:“旭師姑娘,老衲有話想對你說。”

“我有話也想問你。”旭師應道。

陸小鳳指了指庵堂道:“我到那邊等你。到時,你喚我一聲便好。”

苦智大師微微笑道:“陸小鳳放心,老衲會送旭師姑娘安全回去的。”接著用法杖引著旭師到紫竹林中去。

陸小鳳點點頭,莫名地嘆了一口氣。

紫竹林的風有些大,竹葉如雪紛飛。如果是言情劇的話,其實這場景也挺美的,如果對象不是一個老和尚的話。

“阿彌陀佛。”苦智大師道,“旭師姑娘也經歷了不少事吧!”

“苦智大師說的是什麽事?”旭師靠在一根竹子上,道。

“老衲卻不是想問什麽事,而是旭師姑娘對穿越有什麽看法?”

旭師不以為意道:“能有什麽看法,無非是換個地方活。”頓了頓,又說:“你果然是穿越者。”

苦智大師只是接著話題道:“旭師姑娘難道沒有重活一世的感覺嗎?”

“這裏雖然有很多很多要我重新開始的事物,但我確實沒有。你。。。想做什麽?是在找有共同感覺的人,然後惺惺相惜?如果是遁入空門的事,你不用勸我了!”旭師十分冷淡地說。

“不少人都有這種重獲一生的感覺,所以都和以前不一樣了。心思更加難以揣測。我曾說過一句話,不知道姑娘還記得否?”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智也。對吧?”旭師講。

苦智大師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希望旭師姑娘可以阻止阿回的計劃。”

“你認得阿回?!”

“阿回是老衲收養的孩子,老衲視她為己出,告訴她關於這個世界的所有事。可惜她走入歧途。。。。關於姑娘和從姑娘的事,也是阿回講與我知的。”苦智大師的聲音裏似乎有許多的悲哀與心痛。

旭師道:“你是說,紫禁之巔的計劃嗎?”

“不,只需阻止入宮計劃就行!”

“。。。。。。這是什麽?!”旭師咽了咽口水,原來霍天青只知道一部分而已。阿回到底想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情愫

果然一個人是不可能將所有的事都了解透的。旭師想,不過也是,早該知道,阿回是個不輕易洩露自己想法的人。

“阿回的計劃,你是如何知曉的?”旭師很快收回自己驚訝的表情,又是我自巋然不動的神情。

苦智大師道:“阿回,她有計劃筆記,那時候我看到的。”

“那時候?”

苦智大師嘆了一口氣道:“我不是同你講過,我將自己所有自己知道的事告訴阿回嗎?於是阿回就決心要按自己的想法做。她實在很聰明,學東西非常快,還記得鐵鞋大盜那時所講的小女孩嗎?”

“你是想說,那個讓鐵鞋大盜真正出現的那個孩子是阿回?”旭師不得不驚訝於阿回的膽大包天,與窮兇極惡的人鬥智鬥勇,就不怕別人說她是天山童姥嗎?阿回最忌諱別人說她老。

苦智大師繼續說:“你也該知道,由於他人的幹涉劇情,可能使更多我們所無法預料的事發生。那日我不希望你幹預鐵鞋大盜的事,就是想讓阿回所做的事給補圓。”

“如此說,你是希望很多事情把握在自己手中。”旭師說,“我也不喜歡事情亂套。但是我又突然想到,也許包括阿回想挑起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決戰開賭莊賺更多的錢,就是為了入宮準備的。其實入宮。。。。”

苦智大師打斷她的話道:“但是她想的是謀朝篡位,這與歷史不符。這必然會失敗。”

“你會救她的。大家都會救她的。”旭師肯定地說。“讓她膽大妄為一次又何妨?”

苦智大師沈默許久,語調平靜道:“老衲沒想到你會說這種話。也許確實該去百花樓,拜訪一下從姑娘的。”

“我知道你會擔心結果的不堪設想。但是也許並沒有那麽不樂觀的。她有很多的朋友。”

“但她沒有這麽多條命!”苦智大師居然惱怒起來,直接拂袖而去。

看來阿回是苦智大師的弱點。可是自己什麽也沒問,他就走了。有點吃虧,早知道,不要表現的那麽強硬了。但是苦智大師說的話,不一定全是真的。過早應允他,只會帶來麻煩。

旭師站在竹林,一動不動。不管是阿回還是木木,都有很多人維護著她們,苦智大師,霍天青,施經墨,花滿樓,峨眉的許多人。而自己呢,自己惹那麽多人厭惡,唯一護著自己的陸小鳳也是受自己暗示的結果。其實,也好。也沒關系。

天有沒有黑,對旭師是一樣的。但是開始下了雨,起初還是一滴兩滴,後來直接是滂沱大雨,整個竹林湧動著黑色的風,配合著連綿的雨,將旭師淋得如竹葉在大風中那般單薄無助。

旭師本想離開,但還是留在那一動不動。天在哭泣,風在嘶吼,就像自己的心倒映在外面的世界。其實自己一點都沒有不開心的,但是也開心不起來。只想這麽淋著雨,痛快些。

記得那次爸爸的葬禮,雨也是那般的大,就算撐著傘也被淋濕了,那次下雨,雨後沒有彩虹。這一次,也是。

旭師默默擡起頭,卻發現雨滴不下來,自己的手被一只溫暖有力的手握住。

“出家人不打誑語,這話真不能信!”陸小鳳略顯埋怨道,“居然丟你一個人在這!好在看到下雨,打著傘來找你們。苦智大師呢?”

“他走了。”

“真走了?”

旭師點點頭。

“那好,我們走吧!”陸小鳳牽著旭師的手往前走,“你得換身衣服,不然會得風寒的。”

陸小鳳和旭師並排走著,沈默了一段時間。陸小鳳開口說:“我一直找機會想說,死丫頭,你給我錢是做什麽?我陸小鳳還會貪你這些錢嗎?”腳步也停了下來,只是望著旭師。

“呃?好吧,對不起!我錯了。”旭師先是楞了,後又坦誠道。“所以你一直找我?就是想退錢還我?”

陸小鳳噎了一下,不知道怎麽說,其實並不是這個原因,最後還是理直氣壯道:“你愛怎麽想怎麽想。你這種行為,已經嚴重傷害我的自尊,所以你得補償我。”

“怎麽補償?”旭師突然覺得陸小鳳有些幼稚,想起前些日子的大叔,調侃道,“要我負荊請罪,還是以身相許呢?”

“以身相許!?”陸小鳳耳邊出現不自然的紅色,心跳莫名有點加速,這好像也不錯。“你是擔心你嫁不出吧?所以急著嫁人嗎?這種話怎麽可以隨便說?”

旭師不以為意說:“你又想訓我。”

“我是那種隨便發脾氣的人嗎?”

“是。”旭師想也沒想就應道。

陸小鳳氣得胡子直翹,又強忍住氣道:“白疼你了!只會氣死我的臭丫頭。”

“你看,你又罵我了。”

“尤旭師!!!”

旭師心中頓時起了一股暖流,抿著唇,不知道該怎麽做,怎麽說好。陸小鳳見旭師這樣,以為她是不高興,拉著旭師又往前走,遲疑道:“你別是生氣了吧?”

“沒有啊。”旭師疑惑地望向陸小鳳。

陸小鳳笑道:“那就好,我總是猜不透你在想什麽,包括你無緣無故想要失明的原因。”又頓了頓道:“你找好你要住的地方嗎?”

“還沒有,我想沿路找,找到適合我的,我就住下。”旭師說。

陸小鳳說:“我還想著幫你找一處住所,原來你是想要自己合心意的。要不,我陪你去找,怎麽樣?反正都是要去京城那的。”

旭師想了想,應道:“也好。”

陸小鳳以為旭師會拒絕的,結果她居然同意,心裏雀躍了幾分,展顏笑道:“就這麽定了。你看啊,還是我陪著你好吧?我不在你身邊,你清減了不少,面色也不好看。我會把你養白白胖胖的。。。。”

陸小鳳看著旭師清俊的面龐上,心中一動突然脫口而出:“師妹,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旭師想也沒想,道:“沒有。”

陸小鳳本正為自己怎麽冒冒失失說那些話後悔時,突然聽到旭師這樣的回答,只覺得當頭一棒,心裏難受極了,還強笑道:“沒有就好,我呢,總是欠一大堆風流債。萬一也欠了你的。。。”

“放心。我說過一見鐘情,只是見色起意;日久生情,不過權衡利弊。我不會相信愛情。我不會這麽容易喜歡一個人的。所以你不會欠了我的。”旭師淡淡道。就算真的喜歡你,我也不會說。

“這樣。。。才好。”

雨聲很大,落在片片竹葉上,落在寸寸土地上,也落在兩個人的肩上,綻開無數水花。陸小鳳和旭師沒有再說話,直到兩人到了棲霞庵。

陸小鳳突然說道:“我很喜歡薛冰,我希望和她永遠在一起。”

“。。。願如你所願,成你心想事成。”旭師開口道。

在庵裏的某處,有一雙眼睛正看著他們。

施經墨在床上躺著,只覺得自己腰酸背痛,手也不是自己的手了,腿也不是自己的腿。早知道就不要那麽抵制背阿旭了,被吃豆腐也比累死的好。所幸腦袋還在自己運轉著,苦智老禿頭和阿旭認識,而且關系好像也不錯?他總要妨礙毒舌女的事。不管是以前的無艷還是現在的尤旭師,總是都和他有糾葛。朋友啊朋友,這種東西最危險和不靠譜了。那個毒舌女卻偏偏信這些,就不長點心。

“扣扣”有人在敲門。

“誰?”施經墨躺著不想起身。

“我。”

是旭師!!施經墨一聽是旭師的聲音,連忙起身,還下意識抓緊衣領道:“幹。。幹什麽?夜深了,我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旭師聽後,直接推開門,走進施經墨的房間,順帶小心翼翼將門合上,生怕別人發現似的。這夜深人靜的,孤男寡女的,還共處一室的,施經墨抱著被子心跳加速,面熱臉紅道:“你想做什麽?我是決不會從的。”

“這麽肯定?”旭師的聲音輕輕,但在施經墨耳邊回響了數次,旭師的每一步靠近都踩在他的心底。

施經墨心中千回百轉,腦裏一片漿糊,絲毫沒發現旭師怎麽憑一個人走到這屋子裏的。她的眼睛又回覆神采。想著想著,旭師就把他的被子扯了下來,施經墨頓時大驚失色,幾乎跳下床來,狂吼道:“天幹物燥,又是幹柴烈火的,謹防小心火燭,應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啊?!”旭師莫名其妙道。

施經墨大驚之後,又因為全身酸痛的問題,一下癱軟坐倒在地,站不起身,只好含淚道:“求你別逼我!我不會去床上的。”

“我不會逼你。”旭師也不打算拉他起身了,“你不阻止我就好。”

“怎麽可能?!!”施經墨頓時淚流滿面道,“你這麽可以欺負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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