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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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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婚禮

一彎淡月蒙蒙的掛在天際,樂家巷燈籠已經都換成應景的紅色,此時滲著霧氣。

兩個小廝挑著燈籠到了一處院子前,吱呀聲裏門扉開啟,其中一人向後躬身道:“朱將軍,您住正房,裏面都收拾好了,一會兒小的就給您送熱水和夜宵過來。”

朱翰謹漫不經心應了,隨手給了兩個銀角子。

兩個小廝不敢收,被他笑罵著一人踹屁股一腳才笑嘻嘻謝賞。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梆子聲響,打更人拖著步子漸漸遠了,風搖動樹葉,簌簌落落。朱翰謹哼著荒腔走板的調子邁過門檻,忽然身形一頓。

他笑了,理理臟兮兮的袖子,擡頭看向槐樹參差陰影下那截院墻,“百聞不如一見啊,安公公。”

“在下見過舅兄。”

朱翰謹驟然回頭,安止垂腿坐在門樓上,蒙昧夜色下臉慘白得瘆人,眼睛高高吊著,對他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

“她現在不過是鬼迷心竅才看上你罷了,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必不會饒了你。”

“我和樂則柔青梅竹馬生死患難,必然是要白頭偕老的,輪不到妖魔鬼怪置喙。”

安止俯身,一手支著下巴,居高臨下地對朱翰謹說:“舅兄與其威脅我,不如操心操心自己的婚姻大事,別拿一個子虛烏有的劉姑娘騙人。”

朱翰謹變了臉色。

根本沒有什麽劉姑娘,那是陳拙怕他卷進樂則柔的事情裏編出來的托詞。

安止滿意地笑笑,“你說要是樂則柔知道你拿這個騙她,還敢和你說話嗎?”

正因朱翰謹放下了,樂則柔才與其坦然相處,如果她知道“劉姑娘”是假,心裏不可能不犯嘀咕,和朱翰謹必然避嫌。

可憐朱翰謹真是拿樂則柔當妹妹看待,被陳拙一出此地無銀坑的裏外不是人,給安止遞過去威脅把柄,他來不及追究安止消息為何如此靈通,只能咬牙恨聲道:“我和樂則柔清清白白,你休要信口雌黃。”

“我當然知道她清白。”安止哂笑,“但舅兄也該知道她是我的人,不勞旁人費心。”

話音隨內力送到耳邊,人已經幾個縱躍飄然不見蹤影。

……

正康二年三月廿八,宜婚嫁納財,忌興土木,喜神東南方。

卯時起,樂家巷就響起了匆匆腳步聲。

成親要在老宅舉行,溫管事兩天前就帶著人住進老宅了,今兒更是一個人當八個人用,茶房賬房忙得不可開交,幸好之前安排妥善,沒有忙中出錯。

長青居裏樂則柔正仰在躺椅上閉著眼睛聽趙粉回話,外面天有些陰,屋子裏點了油燈,豆綠拿了兩個熟雞蛋給她細細在眼周滾著——她昨晚沒能早睡,天沒亮又早早醒了,現在眼底有些青。

“落桑東神家族送了不少禮,其中兩樹紅珊瑚比咱們庫裏的還要大,血紅血紅的。他們家五爺東神織親自來了,遞了拜帖想見您。”

東神織這些年沒少跟她做生意,樂則柔想了想,回答,“你去跟他說,後天一品閣,我請客。”

趙粉應是。

樂則柔擡擡手指,“你幫我拿一下鏡子。”

鏡子裏還是能看見她眼下隱隱的青,樂則柔索性不用豆綠給敷雞蛋了。

“準備熱水,我泡個澡,睡覺。”

“七姑,這都辰時了……”

“不著急,吉時在酉初呢,我先睡會兒。”

樂則柔沐浴之後吃了兩個包子,告訴她們不用午膳,未初叫她。

趙粉和豆綠還感嘆七姑真是萬事不急,從從容容,殊不知她根本沒睡著。

她想得很好,睡個回籠覺養足精神給安止一個驚喜,但爬床上怎麽也睡不著,一想到從今以後要和安止名正言順夫妻就忍不住咧開嘴角,直挺挺躺到未初被趙粉叫起來梳洗打扮。

梳妝婆子和全福人都已經到了,六夫人也帶著二夫人她們幾位伯母過來看看。

梳妝婆子是皇後派過來的,她是宮裏專門伺候皇後大妝的嬤嬤,手藝無可挑剔,圓圓臉一團喜氣,吉利話一套一套的,樂則柔含笑先說了有勞,賞了兩個封紅。

梳妝婆子連道不敢,“娘娘讓我們過來沾七姑的喜氣,能伺候七姑是我們的福分。”

此言一出,幾位夫人神色各異,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

皇後身邊的得力宮人,姿態放得如此之低。

四夫人率先開口,笑得合不攏嘴,“七姑今兒個真真精神,臉上用的什麽粉?又輕薄又漂亮。”

趙粉笑答:“七姑剛起來,還沒敷粉呢。”

四夫人誇張地哎呦一聲,捂嘴笑說樂則柔天生麗質,清水芙蓉天然雕飾,二夫人她們雖然瞧不上她這套諂媚奉承嘴臉,但也不甘示弱地誇起了樂則柔,花樣百出,不知道的還以為樂則柔天仙下凡。

要不是六夫人及時請她們去外間喝茶說話,恐怕樂則柔就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其實她也有幾分驚心於皇後的態度,不過她領皇後的情,精明鬼總比糊塗蟲要好。

和梳妝婆子讚了幾句皇後仁德之後,樂則柔便不再開口,由眾人服侍著妝扮。

梳妝婆子給她開臉的時候手都在抖,生怕弄疼了她,自己倒黴。

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伺候這位神怕鬼嫌的樂七姑,又是忍不住好奇又是提心吊膽,提著十二分的小心,比服侍皇後娘娘還戰戰兢兢。

好在樂則柔配合,她半闔目養神,提線木偶似的任人捯飭。

梳妝婆子的動作很輕,樂則柔躺床上那麽久沒睡著,這會兒一群人嘁嘁喳喳亂糟糟圍著忙活倒是困了,迷迷瞪瞪的,只覺得頭上身上越來越沈。

隨著腦袋明顯一重,“七姑,您看看怎麽樣?”

樂則柔睜開眼睛,打量著鏡子裏的人。

大紅縷金鳳穿牡丹的蜀錦嫁衣和緙絲霞帔光華璀璨,紅色襯得她精神又好看。

一貫用銀簪固定的滿頭青絲梳起了高髻,翠雲擁簇,頂著赤金累絲嵌紅寶鳳冠,博鬢上綴著龍眼大的珍珠和紅寶石,和她耳上赤金葫蘆流蘇耳墜兒輝映,閃的人睜不開眼。

脖子上龍鳳銜紅寶金項圈兒疊帶南珠項鏈,兩個雪白腕子一邊是三個金釧兒,一邊纏著纏臂金。

晧腕金環翠瑯玕,明華翠鬢耀朱顏。

樂則柔第一反應不是好看,而是——怪不得這麽沈啊。

她對著鏡中人笑笑,攔住梳洗婆子給她敷粉描眉,自己蘸胭脂打扮。

朱紅胭脂點絳唇,小指挑了一抹塗在眼尾,喋血般顏色媚意無邊。

屋子裏頓時安靜,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進來看女兒如何的六夫人也楞住了。

只有豆綠用一種夢幻似的語氣說:“七姑,你真好看啊。”

樂則柔笑:“人靠衣裝馬靠鞍,誰打扮打扮都不差。”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七嘴八舌誇讚樂則柔美貌。

梳妝婆子一直沈默著。

驚艷不假,但她一點兒都不像新嫁娘。

十幾年歷經風浪的淬煉出從容不迫的威儀,男人一樣的英氣的眉宇,加上這身華貴的嫁衣……

她不該抱著寶瓶,該是傳國玉璽。

不多時小丫鬟跑來傳話,“花轎進門了!”

樂則柔驀地拎著裙子站起來。

六夫人哭笑不得,“你先坐好。”說著急急起身出去照應。

趙粉在她耳邊輕聲提醒,“七姑,二夫人和大舅太太她們都在外面,還有幾位世交的夫人們。”

被強行賜婚給死對頭,樂則柔該是不虞的。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半晌從肺裏緩緩吐出來,點點頭,示意知道,收斂了嘴角的笑意。

此時花廳裏已經熱鬧了,迎親送親的人說笑,還有外面吹吹打打鼓樂聲混作一團。

嘈雜喧囂裏,樂則柔和安止撞上視線。

他們之前都沒穿過鮮艷顏色,此時眼中映著彼此模樣,陌生而熟悉,有不容錯識的驚喜。

安止膚色極白,大紅色吉服灼灼奪目,更襯得他白得近乎透明。

微陰的天氣裏,他是唯一一抹亮色。

安止手指無意識微微蜷縮,率先移開目光。

樂則柔仍定定地看著他。

趙粉有些著急,輕輕碰了她手臂。

屋子裏都是人,一雙雙精明的眼睛暗自窺探打量,她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琢磨。

她此時該克制,該作出被強行賜婚給一個太監,給一個政敵不情不願樣子。

為長遠計,保持冷靜。

但觸目所見都是深深淺淺紅色,這輩子只有這一次出閣,她從出生就定下的婚事,遲來了數年才得見天日。

她為此籌謀算計,即使美夢成真也要戰戰兢兢,唯恐被人發現前功盡棄。

可憑什麽別人成親都能歡喜,只她要藏匿真心。

她看著安止黑幽幽的眼睛,莫名的沖動從心底漫湧席卷,讓她再不想抑制自己的笑,眉梢與唇角高高揚起。

花廳裏安靜一瞬,安止一眼不眨地看著樂則柔,也低低地笑了。

他站在原地,遞出一只手。

樂則柔毫不猶豫拎著裙子幾步奔過去,將自己的手搭在他手裏,借一步力被安止半摟著站在他懷中,仰臉和他相視而笑,眼尾的紅宛如三月桃花花瓣。

珠光錦繡璀璨,不如她此時笑容耀眼。

六夫人差點兒哭了,樂則柔笑說:“今兒好日子,咱家添丁進口,您該高興才是。”

吉時將近,全福人給她遮上大紅蓋頭,原定樂則賢背著她上花轎,樂則賢已經彎下腰了,結果安止忽然將她打橫抱起,大步往外走。

留下一屋子的人目瞪口呆,連不合規矩這句話都沒說出來。不過即使大家反應過來也沒有人敢說的,畢竟這又不是他們自己家事,誰願意平白得罪一個大太監。

樂則柔摟著安止脖子,腿彎掛在安止手臂,翹著兩只腳,笑聲得意又恣意。

安止抱她送入花轎,出來時小祿子給他遞了帕子,一擦嘴邊,素帕染上紅色的口脂。

一路上花轎外面鞭炮聲和鼓樂歡騰喧囂,仍有不合時宜的哄笑聲——約麽是閑雜人笑她讓個太監入贅。

但樂則柔不在乎。

她撫著紅蓋頭下火辣辣痛著的唇,正後知後覺地恍惚著——這就嫁了?順順利利成婚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真就能成真?

滿頭珠翠沈重,她往後挪一挪靠在轎廂上,腦海中走馬燈一樣過著與安止自幼至今的點點滴滴……

花好月圓喜樂聲裏,沒人註意到沿街酒樓半開的窗後有幾雙碧綠的眼睛。

直到倏忽一柄匕首穿過轎簾,帶著樂則柔紅蓋頭一角,錚地釘在轎壁。

樂則柔看著幾乎貼著鼻子的匕首,竟莫名松了一口氣,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這才正常,湖州樂七姑的婚事怎麽能不見見紅助興呢?

喊殺聲起,花轎停下,安止一掀簾子閃在眼前,他臉頰邊濺著血,面上籠著冰霜如羅剎再現,急切上手將樂則柔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確認無虞後一把摟她在懷裏,劇烈地喘息。

喜樂蓋不住冷鐵相擊,血腥味滲進梅雨時節潮濕微腥的空氣裏,樂則柔聽見他亂砰砰心跳,拍拍他後背,溫聲安慰,“好了,我沒事,別怕。”

手撫過後頸,摸了一把冷汗,她心裏軟成一灘水,反抱他更緊。

安止很快放開她,猶自顫抖的拇指抹過她眼尾的紅,啞聲道:“你好好呆著,別亂動。”說著就要轉身出去。

他額頭青筋暴起,眼底血紅,整個人如暴怒的野獸,一旦動手必不能善了,本就傳得暴戾恣睢的名聲更要壞了。樂則柔不敢放他走,抱住他胳膊,蹙眉道:“我心慌,你陪陪我,外面有他們呢。”

紅蓋頭還被匕首釘在旁邊,再稍微偏差一些,今日樂則柔不死也傷。怒火還有掩藏不住的恐懼在安止瞳孔中翻湧,他胡亂親吻逡巡她臉側和耳後,放下一句“我有分寸”就撥開她的手出去了。

鼓樂已經被提前交代過,照樣歡歡喜喜吹吹打打,百鳥朝鳳、慘叫與刀劍相撞的聲音混在一起,別開生面,平生難得一見。

來人似乎極為難纏,足足過了一刻鐘,打鬥聲才漸漸消無,趙粉在轎外回話,“七姑,都料理幹凈了,影三他們留了活口。”

樂則柔不冷不熱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不留活口,都碎屍餵狗。”

“這……”

“嗯?”

“是。”

“慢著。”

趙粉以為她改變主意,心裏略松口氣,畢竟今天是喜日子不好多見血殺人。

“咱們的人動手,別用影三他們。”

又一輪慘叫聲起,鼓樂吹奏明顯淩亂一瞬又很快繼續,這一次所有的議論聲都停了。樂則柔慢條斯理拿帕子墊著手去掰嵌在轎子上的匕首,一下沒掰動,只好扯下被戳了一道口子的紅蓋頭,重新蓋好在頭上。

敢在今天觸黴頭,想必都是死士,問不出背後主子。

安止已經動手,那她也要配一配。

奸宦毒婦,天作之合。

也算給湖州野狗吃了喜宴了不是。

天色昏昏欲暝,長街黯淡,血無聲地從脖頸噴射,如紅綢纏染喜轎上濃艷的牡丹花樣格外鮮活。安止垂眸笑了笑,眼底一片冰,皂靴踢遠了腳下死不瞑目的人頭,翻身縱馬往樂家巷去了。

過幾日要再捐一筆香油錢。

小小插曲之後,婚禮流程進展無比順利,射轎門踢轎門跨馬鞍,樂則柔明明想記清楚,但在一片喧騰歡笑聲中渾渾噩噩忙忙碌碌就拜完了天地,不知不覺被送進新房。

新房是安排在老宅的長青居,不到半年前才徹底裝潢過,這回只簡單收拾收拾便能用了。

她不知道,安止牽著她邁過門檻的時候驟然紅了眼眶。

眼下新房裏安安靜靜,只有燈燭爆燈花的劈啵聲,全福人捏著膽子小心翼翼一句一句說著祝詞,生怕一言不慎被拿了腦袋去——這兩位都是活閻王,那位臉上可還有一抿子血呢。

喝合巹酒的時候,雙臂交錯,安止就著樂則柔的身形,微微俯身,額頭碰到一起。

經歷了一場險些失去樂則柔的刺殺還有殺戮,他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的不安,無論是赤裸的目光還是握著她的手臂,全都直白地傳達一個信息——他想抱她,確認體溫和氣息。

屋子裏還有別人,樂則柔借著寬大衣袖遮掩輕輕摩挲他手背安撫,她沒想到此時他的克制已經瀕臨失效,反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抽都抽不出。

一旁的全福人在旁邊恨不得鉆地縫兒,硬著頭皮主持接下來的流程,兩人之間沒有什麽子孫餃子生不生的,更沒人敢來鬧洞房,簡單許多,幾句吉祥話之後就該是安止出門敬酒。

而安止放下酒杯之後將所有人都打發出去了,雙手一抄將樂則柔抱在膝上,臂彎鉗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亮的瘆人。

樂則柔被迫坐在他大腿上推他,“你還得敬酒呢,先別鬧。”

明明今天一開始是她先忍不住情緒,而現在她怕安止太激動,這時候就胡來。

她拍拍安止肩膀想先糊弄過去,安止鼻尖聳動,抵在她頸側胡亂地嗅,用氣聲叫她:“丫丫。”

樂則柔無奈笑了,“多大人了,還叫小名兒。”

“丫丫。”安止不肯罷休,逼得更緊。

他聲色輕顫,吐息熾熱,似乎所有難言的驚恐與不安都糅在一個名字裏。樂則柔沒想到這次刺殺對他影響這麽大,心裏又酸又軟,溫柔地摟著他,“好了,這不是好好的嘛,別怕了。”

“丫丫。”

樂則柔耳根發紅,“哎。”

安止笑笑,雙臂緊緊抱住她,脫力地趴在她肩膀,閉上眼睛長出了一口氣,似乎此時才確定懷裏抱著的不是一場空夢。

從開始到現在,無論是仇敵還是親眷,所有人都不祝福他們。

婚禮還有血和仇殺。

但此刻樂則柔一身嫁衣在他懷裏。

樂則柔一下下順著他後頸,不停地小聲哄:“我在呢,別怕了,我在這兒呢。”

安止在她頸窩深深吸氣。

“今天的事,以後不會再有了,我會護好你。”

他說完狠狠嘬了她嘴唇一口,放下她起身離開,去前院敬酒。

樂則柔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在空蕩蕩新房裏笑出聲。

參加酒席的賓客沒有傻子,雖然都是打算看他們笑話的,但真到了地方,誰也不敢造次。

一個是禦筆批紅的奸宦,一個是江南最為棘手的女人。

沒人傻到在這時候觸黴頭白白送人頭玩兒,那幾具被野狗分食的新鮮屍首足以消去所有不好聽的聲音。

除了朱翰謹跟安止對飲三杯,被他皮笑肉不笑回敬回去,還有一位生面孔敬酒,此人身量不高,看著頗為儒雅和氣,小祿子被趙粉教過,小聲提醒這是落桑東神家族的東神織。

安止眼睛微瞇,和他喝了一杯。

除此二位,旁人都是略一表示就過去,對這位大太監唯恐避之不及——他們摸不清樂則柔態度,兩人明明死對頭,卻讓樂則賢陪著敬酒,各色禮數一樣不差,似乎還頗為維護。既然拿捏不準,索性遠遠觀望。

而今日刺殺還沒有回音,安止的焦躁和猜疑心到了頂點,看座中賓客誰都是居心叵測,應付過去之後就率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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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我我我,努力了,還是寫成這個樣子……(對手指)

困得睜不開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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